《留洋的日子》akuma

7、第七章

　　不知不觉中冬天悄悄来到了哥伦比亚大学，一夜之后，校园已是银装素裹，教室里昨天还开足了冷气，今天已经换成了暖气。第一场雪的到来并没有打击学生们爱美的兴致。五颜六色的夏衣换成了华丽的皮毛大衣。一年一度的哥伦比亚大学校音乐团冬季演出还有一个星期就要举行了。几乎每棵树，每根电线竿子上面都贴着海报。韦小宝手中拿着最后几张海报看了看左右。“郭靖，左边还有几棵树没有贴。”他对着远处帮忙贴海报的同屋叫了几声。

　　“好嘞！”郭靖痛快的答应。

　　韦小宝找了张长椅坐下来，点起一只烟深深地吸了一口。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张自己乐团演出的入场卷，“如果我请阿珂去听音乐会，她肯定不会去的，天天泡在那个死郑克爽身边哪有时间来看演出。如果给他们两张票，肯定会都来，但是这不是给他们制造约会的机会吗？妈的，我韦小宝成了天下第一冤大头，真是有病。真想不到世界上居然有我韦小宝搞不定的女人。真恨不得直接找小玄子，让我去□□，把他郑家给灭了完了。”

　　“都贴完了。”郭靖兴冲冲地跑了回来。

　　“我这还有几张，帮忙找个地方也贴了吧。”韦小宝将剩余的一股脑全塞到郭靖的手里。

　　“Ok！”郭靖接过后又跑开了。

　　十点钟，韦小宝有堂课，莎士比亚诗词。要问以他的性格怎么会选这种课程？因为阿珂在那个班里。

　　“阿珂。”韦小宝在她的身边的一个空座坐了下来。

　　“小宝你来啦。期中的成绩今天下来，心里好紧张呀。”阿珂回答。自从开学依时游泳课误会被解释清楚之后，阿珂也原谅了事件的男主角。都是中国人，没什么过不去的节，更何况只是个误会。由于好几门课都在一起，他们也熟了起来。韦小宝很健谈，大嘴开喷，往往能把阿珂逗得前仰后折，所以她对他的印象也渐渐地好了起来。当然小姑娘怎么知道在自己和对方说话的时候，韦小宝的脑海里一直是在意淫的。

　　“我才不紧张呢，我的分数我自己早就知道了，没有悬念的。”

　　“是吗？你怎么能提前知道？得了多少。”阿珂好奇地问他。

　　“考试的时候，头一道题就看蒙了，后面越看越困，干脆睡着了。交卷的时候，除了名字一个字都没写。肯定零蛋。”韦小宝轻描淡写的说了出来。

　　“哎呀，这怎么办呀？”阿珂很惋惜地说。

　　“不说这个啦。我这里有两张校乐团交响乐晚会的票，你有没有兴趣看？”

　　“好呀，你也上场吧？”阿珂知道韦小宝是乐团的成员，“我和克爽都没有见过你演出呢。”

　　虽然已经预料到她会提到郑克爽的名字，但是小宝心里还有股说不出的难受，嫉妒油然而生。

　　“不知道你拉琴是个什么样子的。”阿珂没有看出韦小宝很不爽的心情，继续说着，“有没有花泽类帅呀？”

　　这个问题彻底打击了韦小宝的情绪。一时间他愤怒了，不自禁的吐出了一大口山西优质老陈醋：凭什么一个不懂高雅音乐艺术的人的装模作样可以博来那么多少女的心仪，而我们这些苦练多年技艺的正经音乐人却无人问津？凭啥一个不会拉小提琴的人的造作姿势就被称为优雅，而自己的深刻音乐理解却被称为摇头摆尾？而且每当自己说那根本就不是拉琴的时候，美媚们都有一种相同的反映：你懂音乐吗？我靠，我不懂拉琴，我这些年小提琴的功力都是什么？为什么这些故弄玄虚，摇首弄姿的人能够吸引所有的眼球？刹那间他有一种千里马找不到伯乐的感觉。

　　阿珂并不知道韦小宝心里想的什么，只是觉得今天的小宝怎么不爱说话了。可能是因为考试得了零分的原因，心中难受吧……

　　“辣块妈妈的，光提个郑克爽也就算了，居然把我和花泽类那厮放在一起，简直是侮辱我。”当晚韦小宝在家中和郭靖抱怨。有关韦小宝恨《流行花园》的故事，屋中其他的人早已经耳朵起茧，只有郭靖还坐在那里耐心的听他说完。

　　一晃一个星期过去了。屋中好友都来到学校的音乐厅来听韦小宝和校交响乐团的演出。

　　“都告诉你了，要穿讲究点的衣服。”令狐冲责备杨过只穿了一件印有“Metallica”黑色T恤衫就来听交响乐。眼见其他听众都是男穿西装，女配晚礼服的样子。

　　杨过也不以为意，自许道：“美国是个自由的社会，我有穿着邋遢的人权，再说这件衣服可是刚从烘干箱里面拿出来的，也不邋遢。”

　　“那你起码也熨熨吧，皱不拉及的。”令狐冲还在指责。

　　“只要他自己不觉得别扭就行了。”段誉说，“反正也不会不让他进去听音乐会的，到也不必担心。就是小宝他人我是一直没有见到，不会怯场不来了吧？”眼瞅演出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还一直看不到韦小宝的踪影。

　　“我看是因为自己找不到花泽类的感觉，放弃演出权了。”杨过补充说。

　　正厅中的空座慢慢被坐满；台上的演员也抓紧时间对乐器做最后调试。韦小宝匆匆忙忙跑进后台，缓一口气，拿出自己的提琴，走上台。由于期中考试每门都是零分，学校勒令他在课余时间由TA补习功课，今天也不例外。好不容易耗走了TA，已经离演出的时间不到一个小时了；急忙跑回家换了夜礼服赶到音乐厅。幸好没有误点，也算是上天有眼。韦小宝的位置是二排一把，撇眼便可以看到台下。眼见自己的同屋都已经找到比较好的位置坐定；但是没有寻到阿珂和郑克爽。刚刚想抓紧时间活动手指，音乐会开始的铃声便响了。台下的灯渐渐地暗下；同时台上的调音之声也停了下来，今晚的指挥摆着架势走了上来。

　　韦小宝嘴角微微撇动，他对这个指挥的评价不高。曾经给指挥下了一个定义，这个老女人手拿指挥棒挥舞的动作很像乌鸦展翅。这位犹太老太太似乎看不起华人，在排练的时候往往找韦小宝的麻烦。以韦小宝的性格要不是为了泡美媚，早就离开乐团了。但是，为了阿珂他忍下来了。

　　看台下鸦雀无声，台上的小提琴和中提琴首先传出优美的旋律；短笛，长笛适时的引缝插针的协奏给人一种玲珑剔透的感觉；浑厚的定音鼓又将音乐中所描述的场面变得宽广辽阔；开始的一轮华美的主旋之后，变奏变得很轻快，令人心旷神怡，观众的心也随着乐曲的高昂彭湃与偃旗息鼓变化而此起彼伏。

　　就当观众随着台上的旋律陶醉的时候，郭靖说了一句话，黄蓉马上将他按到座位下面去：“那个指挥的动作确实像乌鸦……”

　　第一首曲目之后，下一首立刻变得情趣昂然。拨弦波儿卡的特点就是轻快明脆，韦小宝心中暗叫：“要开始了！”

　　果不其然，指挥在音乐的带领下不由自主的“哇哇”两声爆发出心中对音乐的热爱。

　　这次连杨过也笑了出来。

　　就在这时候，阿珂和郑克爽手拉手出现在音乐厅里。韦小宝对此一目了然。郑克爽十足的花泽类的模样，让他觉得恶心；当然单看这个台湾公子哥他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反映，主要是他的手现在还拉着自己的心上人呢。找到两个空位，他们坐了下来，郑克爽在阿珂耳边说了几句，阿珂笑了起来，并悄悄在帅哥身上粉拳锤下。对方抓主她的手，拉到嘴边做了一个咬的姿势，阿珂急忙抽回小手，脸上充满了红晕。这一切不仅打扰了旁边专程享受音乐的观众，而且严重地打击了台上二排头把小提琴手的心情。

　　“靠，他奶奶的。公开打情骂俏，不把我放在眼里。”在他的心里，勾画着一个完美的画面：阿珂和郑克爽来到音乐厅，阿珂的眼神立刻被台上的自己所吸引住。就是她在看BT下载的电视剧《流行花园》里面花泽类的那种眼神。自己优雅的动作让阿珂倾倒，在台下不顾一切的高呼：“小宝，我爱你；小宝，我爱你……”真情要像流川枫拉拉队看到这位湘北十一号偶像打球而忘情的欢呼一样流露出来。身边的郑克爽则变成樱木花道虽然心中热恋晴子，而晴子看到台上的自己——流川枫，樱木则立刻在眼睛中消失，樱木则默默丢丢闪到一旁吃醋。而现在，吃醋的是台上的自己。

　　吃醋的心情使他的力道加重，提琴更加铿锵有力，随着交响乐一步步地进入高潮，韦小宝的心情开始抒发了出来。乐声越来越高亢，韦小宝的脑中浮现着自己被郑克爽打败，郑克爽骑在自己的头上指着自己狞笑的样子，渐渐的，他的模样变成了花泽类，一头因为染色而变得干燥的头发甩动，手中拿着提琴扭秧歌的情景。

　　乐曲达到了最高潮，韦小宝憋在心中的热火顿时像掘开的洪口，汹涌而出，一泻千里。右手一记强有力的回弓，琴弓咆哮着滑过琴弦；瞬间冲破了手指的束缚，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飞到了台下……

　　高潮过去，曲调变得缓和下来，一股柔情贯穿全场。韦小宝左手拿着提琴，不知所错。好在，他是韦小宝，小玄子手下最聪明，最脸皮厚的官员，只见他站起身来，在台边蹲下，朝着台下的观众和气地说道：“Excuse me，帮我捡一下弓子……”

　　演出结束了，韦小宝光荣地得到了哥大校长的接见，双方握手的时候，校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Hold you bow（抓紧你的弓子）。”

　　哈哈哈！当韦小宝从后台走出来的时候，杨过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奶奶的！”韦小宝不知道在后台自己骂了多少次了，“这回糗真大了。”

　　段誉忍住了笑容，拍了拍他的头，安慰道：“好啦好啦，都食无谷杂粮，谁能没个错？看看好的一面，幸好也没砸到人。”

　　“去死！”韦小宝骂道，“你这是安慰我还是拿我找乐？有这时间多想点办法怎么追王语嫣。”

　　一路上自是嘻嘻哈哈，大家不断的嘲笑乐坛高手韦小宝。直到半路遇到了同去看演出的乔峰，乔峰以学生会主席的身份命令大家停止嘲讽：“大家都打住别笑了。怎么说小宝也是第一个进校乐团的华人，而且他也是第一个做到让台上台下呼应，在这么庄重的场面让观众开怀的人，创造了多少个第一呀。”

　　不一会儿，他们回到了家里。韦小宝第一个跑上楼，把自己锁进了自己的屋里，杨过和令狐冲还想到他屋里去热闹热闹，但是门始终叫不开。

　　“真的别闹了。”郭靖一个人跑去邮箱把今天的信都拿了回来，对他们二人说。但是令狐冲仍是意犹未尽。

　　郭靖翻阅着今天的信件，“杨过，你的信。”

　　杨过哦了一声，从韦小宝的门前跑下来。“谢了。”嘉兴来的信，是妈妈来的。自从来到哥大，还没有收到过自己的母亲穆念慈的书信。他兴奋的叫了起来：“我妈妈的信……”等不急找剪子，一把将信皮撕开，开始读信。

　　郭靖发现杨过的脸色突然变得惨淡，两股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杨过，你怎么了？”

　　杨过没有说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封信。

　　“怎么啦？”这时，同在厅内的段誉和令狐冲也发现杨过有些不对头，一齐走过来询问。

　　过了半天，杨过慢慢地将信叠好，重新放入信封之中，揣入怀里。“我妈妈病逝了……”

　　“啊？”众人都大吃一惊，一群还没有进入社会的青年也不知道如何安慰自己的朋友。

　　杨过站起身来，对大家说：“不好意思，我想回屋里自己待会儿。”

　　“嗯……”大家目送着杨过慢慢地走上楼，脚踩在楼梯上发出沉闷的咚咚之声。

　　楼下一片寂静。令狐冲联想起了自己父母在自己幼时去世，不禁又黯然落泪；段誉开始在脑中考虑如果自己的父母去世了，自己会有多么悲痛；郭靖偷偷打黄蓉的手机，询问女朋友自己应该怎么安慰安慰失去母亲的同屋。

　　一个小时过去了，杨过从楼上走了出来，手中拿着一打由打印纸剪出来的纸钱。

　　“你在浴室里面烧吧。”郭靖看着杨过推门准备出去，说道，“万一被警察看到，抓你个放火的罪。”

　　杨过摇摇头，回答：“不，在屋子里面烧，我妈收不到……”

　　就这样，连赌气的韦小宝都出来了，陪着杨过在院子里面烧纸钱。

　　杨过始终没有让自己的眼泪从眼眶中流出来，默默地看着火堆。周围的几个人也安静的守在一旁，为好友的母亲祷告。夜深人静，空荡荡的院子里只能听到火焰啪啪的声音，和从远处传来微弱的警笛声。

　　警笛声越来越大，引起了令狐冲的注意。心说，不会吧？冲我们来的？有人报火警？

　　警车，消防车停到了院口。几名警察和消防队员跳下车子扑了过来。“有人报警这里起火。”警察看着一群人围着火团便说道，“你们在做什么？”

　　“烧纸。”杨过默默地回答。

　　“烧纸做什么？”警察又问。

　　“我妈妈死了。按照我们中国人的习惯，人死后，他的亲人要烧纸为他送行，这些纸是他们在阴间用的钱。”

　　“哦！对不起。”警察点了点头，也跟着站在了一旁。

　　“你们还有什么事情吗？”杨过看见警察和消防队员并没有走的意思，便问道。

　　警察回答道：“我们尊重你们民族的习惯，但是我们也要为这个社区的安全负责，在确保没有火灾之后，我们就会走的。”

　　杨过点了点头，默默地将自己的纸钱烧完。

　　随着火光在寒风下渐渐的消逝，警车和消防车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