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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风起云涌 馨兰怀孕了 ...

  •   当华彦斌走进沈云枫的寝帐时,沈云枫正端坐在桌前手握书本看得入神。华彦斌见他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样就按捺不住心头的那股火,他气冲冲的问道:“你是不是把那个夜闯连营的人放走了?”
      沈云枫目不斜视,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做了回答。
      华彦斌急了,伸手按住沈云枫手上的书:“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就擅作主张?”
      沈云枫心中不悦,他扔下书,抬头看着华彦斌说道:“我做事情不需要件件都要向你请示吧?”
      华彦斌听了这话瞪着他不作声,顷刻又挪开视线,僵硬的笑了笑:“我哪里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将闯营之人放走,容易落人口实。”
      “那人是我结义大哥,我担保他决不会谋反。昨夜闯营不过是误会,解释清楚就行了。有什么好落人口实的?”
      “可是张瑞铎对你起了疑心了。适才他找我过去,说了一堆意义含混的话,无非是暗示你的不是。他要真的抓着这件事不放,弄出个好歹来,你叫我怎么跟王爷交代?”
      沈云枫挑眉道:“张瑞铎怎么会知道我放了人?你告诉他的?”
      华彦斌只叫冤枉:“我怎么会跟他说这些?一定是昨天他在我们营里留下的那些人告诉他的。”
      沈云枫冷笑道:“若是像你说的,张瑞铎这么紧张我这里的事,可见他心里有鬼。”
      华彦斌一愣:“你怎么这样说?”
      “张瑞铎举报齐世昌谋反就真的那么可信?”
      “王爷验看过齐世昌与北齐相通的信件,齐世昌谋反的事自然是真的。”
      “可我不相信张瑞铎,说不定那些信件是他伪造的。”
      华彦斌摇头道:“这怎么可能,你又没见过那些信,不要随口乱猜。”他皱眉头想了想又问,“是不是你那个大哥跟你说了什么?”
      沈云枫不答。
      华彦斌见问不出答案,只好说:“眼下最重要的是拿下季陵关,其他的你就不要管,而且……”
      沈云枫接口道:“我知道你想说张瑞铎帮过王爷,我不能去找他的麻烦。可是我不想被张瑞铎耍得团团转,我一定要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平日里,华彦斌很少明确反对沈云枫的决定,可他今天的态度出奇的坚决。沈云枫话一出口,他便断然道:“不行,这件事无论如何都不能任由你的性子乱来,你一定要听我的,否则我只有请示王爷了。”
      沈云枫见华彦斌动不动就搬出静王爷压人,也动了气,他脱口便说道:“不必了,这件事我自会向王爷写信禀报,不劳你费心。”说完他又拿起那本书翻了起来。
      华彦斌看着沈云枫桀骜轻狂的样子,那脸色霎时便阴沉下来。他呆立片刻,突然瞥见沈云枫看的那本书,脱口便吼道:“你当我是随口说说的么?看了这书你迟早会后悔。”
      沈云枫抬头看看华彦斌,又看看那本书,只是闭口不言。
      华彦斌咬牙道:“我只是不想让郡主伤心,听不听随你!”
      沈云枫闻言便沉下脸来:“馨兰是我的妻子,她伤不伤心轮不到你来管。”
      华彦斌气得浑身发抖,可他却不再说话,只是转身飞快的走了出去。

      几天后,萧振霆与沈云枫再次见面,并告知之他有关齐世昌谋反一案的内情。事情果然如沈云枫所想的,这件事的起因是齐世昌手中有对张瑞铎极度不利的东西。
      原来齐世昌几次与来犯的北齐军作战都吃了不大不小的亏,他想来想去都觉得于理不合。而与他协同作战的张瑞铎态度暧昧,使齐世昌对他起了疑心。于是齐世昌多番调查,竟发现张瑞铎暗地里与北齐兵马大元帅耶律楚雄有信件联络。信中,张瑞铎将南梁朝中的政事以及军事方面的动态告知耶律楚雄,致使南梁边关驻军接连惨败。齐世昌得知后,便想法设法拿到了张瑞铎与北齐暗通的信件,打算将它作为揭露张瑞铎真面目的证据,送到庆丰交给主管吏部的穆王爷。只可惜这信件还没送出去,就被张瑞铎发现了。随后,张瑞铎不但上书南梁皇帝诬告齐世昌,更率兵攻打季陵关,欲将齐世昌除之而后快。幸而萧振霆及时赶到,他和齐世昌商量了很久,说服他将此事告知沈云枫,让沈云枫想办法帮他平反。
      沈云枫得知后吃惊不小。他本以为张瑞铎最多不过是犯些渎职贪污的案子,没想到竟是通敌叛国。虽然这样一来,沈云枫能够名正言顺的扳倒张瑞铎,可静王爷那边他该怎么交待?
      萧振霆不知沈云枫心中的顾虑。他把事情交待完,便嘱托沈云枫一定要想办法,随后又问他要了不少药材,便急急忙忙往回赶。沈云枫知道萧振霆一向是热血快肠,此一举必是为了季陵关里得病的军兵和居民,因此他也未曾挽留。
      可萧振霆走后,沈云枫越琢磨越觉得这事不简单。他前思后想,心中竟冒出一个可怕的疑虑,静王爷会不会跟张瑞铎通敌叛国的事情有关?
      一路想来,答案是昭然若揭。
      沈云枫几乎可以肯定,静王爷此次派他出京剿匪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沈云枫按照朝廷的指示,灭了几个无关紧要的山寨,可沿途路线根本就是直奔季陵关而来。只怕是静王爷担心张瑞铎攻不下季陵关,所以拿他做了后备军。
      而华彦斌早就说过,张瑞铎暗中帮王爷做了很多见不得光的事,这与北齐方面联络便有可能属于其中之一。
      此次华彦斌一反常态,竭力阻止自己查明齐世昌谋反一事,搞得两人几乎翻脸,这实在是违反了华彦斌做人的原则。是什么致使他有这样的转变?若只是为了维护张瑞铎,华彦斌的反应未免太激烈了,因为这样于他得不偿失。沈云枫意识到,恐怕只有为了维护静王爷这个衣食父母,华彦斌才会如此卖力。
      虽然这些都只是猜测和巧合,但是猜测多了,容易让人心生疑虑,巧合多了,疑虑便成了事实。
      想到这些,沈云枫再也按捺不住了,也顾不得与华彦斌冷战多日,立时便去找他问个明白。
      可见了华彦斌,沈云枫倒不知如何问起了。
      直接问静王爷是否通敌?不行。堂堂一国的王爷会背叛自己的国家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说出来有谁会相信?除非能拿出证据。可沈云枫没有证据。更何况静王爷是否谋反,他这个做女婿的尚且不知,反倒去问一个外人,哪有这种道理?
      沈云枫站在当地看着华彦斌,欲言又止。
      华彦斌倒像是早已料到沈云枫的到来。他不慌不忙从袖中摸出一封信,又不慌不忙的递过去。
      沈云枫接过来一看,牛皮信封上写着“爱婿云枫亲启”几个大字,落款赵瑾,乃是静王爷的亲笔信。沈云枫不解,抬头看着华彦斌问道:“这是?”
      华彦斌神情怪异的笑了笑说:“你看了再说吧。”
      沈云枫满腹狐疑抽出信纸。信很长,密密麻麻写了两页。沈云枫展开第一页,一目十行的扫了一遍。也没写什么特别的事,大意不过是说,静王爷得知战事顺利,认为沈云枫功不可没,希望他再接再厉,早日事成回京,日后必有重赏云云。
      若是在平日里,沈云枫看见这信必然会很高兴,因为他一向希望自己的才能能得到别人的赏识。可在当下这种情势看见那几句话,他心中真是别有一番滋味。
      沈云枫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随即便去读第二页,其中一段话引起他的注意。静王爷在信上是这样写的:“自贤婿离京后,兰儿思君日甚,终日茶饭不思。本王眼见她日渐清减,近期又常心悸呕吐,便延请太医为其诊视。那太医号脉后言道,此乃害喜之症。本王得知此事且喜且忧。本王年事已高,膝下仅此一女。兰儿虽为本王眼中明珠,可赵氏一族仅本王这一脉人丁单薄,实在愧对先祖,常引为憾事。如今她身怀有孕,乃府中一大喜事。依照兰儿的意思,未免贤婿挂念,影响行军之事,原打算待贤婿回京之时再行告知。然则兰儿自幼体弱,此番怀孕更是辛苦非常,本王甚是担忧。望贤婿早日回京,陪伴兰儿左右,以尽为夫之责。”读到此处,信便完了。
      沈云枫的心怦怦直跳,他扬起手中的信纸冲着华彦斌道:“馨兰,馨兰怀孕了?!”他的声音竟有些发抖。
      华彦斌扯起嘴角,拱了拱手道:“恭喜郡马爷。”
      “她真的怀孕了?!”沈云枫颤声重复着,像是在自语,又像是在问人。
      华彦斌皱眉道:“这种事难道还会有假么?”
      沈云枫握着信纸站在当地发了会儿呆,突然一阵风似的走了。
      华彦斌看着沈云枫的走远,从袖中又摸出一封信。他将那信展开扫了一眼,突然狠狠的撕了起来。纸片散落一地,碎片上赫然写着:“……是聪明人……无需担心……”

      次日傍晚,萧振霆接到沈云枫的便条,请他到营中一聚。萧振霆欣然前往。沈云枫与萧振霆商讨为齐世昌平反一事,待诸事计划妥当便宴请萧振霆。
      席间,两人推杯换盏。三巡刚过,沈云枫已是双颊微红,两眼迷蒙。他为萧振霆斟满酒,然后把盏言道:“今日我有几句肺腑之言要对大哥讲。”
      萧振霆一笑:“你我既是兄弟,还有什么不能明言的?云枫但讲无妨。”
      沈云枫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向萧振霆一举杯:“大哥多次救我于生死之间,此番恩情云枫永世不忘。”他一扬脖,将那杯酒干了个底朝天。
      萧振霆摇了摇头笑道:“你啊……”他拿起桌上那杯酒一饮而进。
      沈云枫见他喝完,便提起酒壶又给他斟了一杯,然后给自己的满上。随后他再次举杯道:“我知道大哥是真心关心我。从前你我初遇时,大哥对我关怀备至,云枫始终铭记于心。其后你我二人分离,大哥仍是心系云枫安危。这其中的情谊,云枫不知何以为报,唯有薄酒一杯,以表云枫感激之情。”第二杯,他又干了。
      萧振霆眼角有些湿润了:“傻兄弟,你这话说的越来越见外了。”他也干了那杯酒。
      沈云枫又给二人满上,然后他第三次举杯道:“这第三杯乃是为了我的誓言,我沈云枫今日在此起誓,永远都当萧振霆是亲大哥。”第三杯,他还是干了。
      萧振霆很高兴,可他把那就喝下去后又觉得不对。他二人本就是兄弟了,还起什么誓?看沈云枫那个样子怕是喝多了,满嘴的醉话。他眼见着沈云枫眯缝着双眼还去拿那酒壶,忙一把夺过来,说道:“云枫,你酒量不好,别喝多了伤身。我送你回去歇着吧。”
      沈云枫却不干:“今日便是要与大哥一醉方休,大哥还未尽兴,我怎能去歇着?”
      萧振霆无奈,只好说:“那好,我喝酒,你陪我说说话就成了。”
      沈云枫一笑:“大哥,你这是小瞧我,既然是喝酒当然要兄弟俩一起喝。”
      当晚两人把酒痛饮直到深夜。

      当萧振霆醒来时,只觉得脑袋就像灌了铅一样沉。他自嘲的笑了笑,在赤龙庄的时候还自诩千杯不醉,没想到还是被沈云枫灌醉了。
      “咳,这小子劝酒的本事还真是一绝。”萧振霆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那酒的后劲可真大,到现在他还觉得身上懒洋洋的。好不容易撑着床沿坐起来,四下里看了看,这是在沈云枫的寝帐里,沈云枫却不见人影。想是自己醉了以后,他便把寝帐让了出来。
      那门帘仍然放着,可缝隙中却透出点点的微光。莫非天已经亮了?萧振霆一惊,这次可醉得厉害,竟睡了一夜。他翻身就想下床,可一踏到地面,他便觉得有些不对劲,两条腿软绵绵的,完全使不上力气。
      他一着急,猛地站了起来。可他浑身酸软,连这么个小小的动作都做不到,若不是竭力抓住身边的幔帐,他几乎当场摔倒在地上。饶是如此,他仍是头晕眼花的站不住,不过片刻又颓然坐倒。
      萧振霆心下大骇,这明明是中了蚀骨软筋散的症状,怎么会这样?他下意识的就觉得,是张瑞铎察觉他与沈云枫的意图,突施暗算。
      萧振霆好生焦虑。不知道沈云枫现在怎样了?且莫因为此事连累他才好。可此时他自己又行动不得,只有先想办法解了此毒。
      萧振霆想起临出门前曾带了不少常用的药物,其中有一味清心散善解百毒。虽然此药并非完全对症,但好歹能够压制一下。于是他掏出药瓶服了一些,又盘膝坐下,静心调匀气息,运功十二小周天,助那清心散行入气血之中。过了一会儿,他便觉得四肢麻痹酸软的症状好了许多。
      他挣扎着站起来,摇摇晃晃的走到门边掀开门帘,一股清新的湿气扑面而来。他抬眼望去,只看见帐外铺天盖地的水幕。嘿,竟然下雨了。老天爷这个时候竟发了善心。
      他正想着,突然听见有人唤他。萧振霆回头一看,见门边站着两个明盔亮甲手持利刃的侍卫。那两人满身的水渍,模样很是狼狈,想是在帐外待了很久了。
      萧振霆认得这两个人,他们是沈云枫从庆丰静王府带来的近身侍卫。他来不及多想,脱口便问道:“你家郡马爷怎么样了?”
      那两个侍卫有些诧异,愣了半晌,其中一人答道:“郡马他……,他一早出去了。”
      萧振霆扶着门边微微的喘息着。他不明白,这人怎么答非所问?但是他还是顺着那人的话问道:“出去?去哪里了?”
      那侍卫吞吞吐吐的说:“去……,去处理军务了。”
      “处理军务?”萧振霆觉得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什么军务?”
      另一个侍卫冲他的同伴使了个眼色说道:“事关机密,我们也不清楚。”
      萧振霆看看那两人慌乱失措的脸,又看看那两人紧紧握着刀柄的手,便沉默了。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伸手往怀里一摸,那脸色霎时间就变得有如死灰,接着他便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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