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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征文 ...

  •   是的,曾在阿富汗战场上浴血奋战过的英国军医——约翰•华生医生眼下最大的疑问就是,他究竟为什么要尽心尽力地成功说服他的室友在无事的周末晚上出门,“稍微享受一下正常人的生活”。他带着对自己强烈的否认深深叹气,瞥了一眼在身边落座,正喋喋不休地批判这影院的椅子有多么不符合人体工学的友人,对一边以古怪神情望向他们的观众露出抱歉的苦涩微笑。

      “你应该明白我所说的‘人体工学’对吧,约翰。在本质上使工具的使用方式尽量适合人体的自然形态,使使用工具的人在工作时,身体和精神不需要任何主动适应,从而尽量减少使用工具造成的疲劳。人体工学这种技术自二战之后就诞生了,因此我更加不明白在这漫长的几十年中为什么这家影院的经营者没能调整这椅背的高度和倾斜角,在我们这一排面对银幕最适宜的观看角度竟然偏离了10度,10度能够——”

      “是的,我都懂。我明白你最近没有案件心情烦躁,但是看在上帝的份上,闭上您的嘴好吗,先生?否则我真希望我能够装作不认识你。”

      华生以尽量强硬的态度制止了福尔摩斯的继续发言。他扭过头去面对他的同居人,抿住嘴,低头,双眼向上,紧紧盯住他喋喋不休的伙伴。

      这是他在结识“咨询侦探”——伟大的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的日子里发掘出的自己最有说服力的动作。他不擅长观察细节,但在感受人的心情上倒是有得天独厚的能力。每当他以这样的方式看向友人时,友人总会停顿下此刻的发言,与他目光相对,沉吟半晌,然后彻彻底底的顺从他而沉默下来。

      顶灯在他们目光相触时,“啪”地一声灭了。银幕浮现电影开始前的预告。

      华生医生心满意足地看到福尔摩斯把目光收回,转而投在银幕上。同时还在小声地嘟哝着,像个十来岁精力旺盛的小孩子。

      自甘平凡的华生医生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的形象也能经过改编和加工,出现在大银幕上。

      自从巴斯克威尔猎犬一案之后,他的室友——夏洛克•福尔摩斯正式在整个英国迅速走红。那张头戴猎鹿帽,几近透明的灰眼珠锐利地望向镜头的照片随着各种报纸与互联网传到世界的各个角落。人们都为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咨询侦探”痴迷,在网络上积极地搜索着这个名字。

      自然,华生医生的博客点击率也随之暴增,狂热的粉丝在他的每一篇日志下都留下了数以千计的留言。表达爱意,提出疑问,发布案件。人们的参与欲望前所未有地高涨。

      于是,“很不幸地”,他们的故事被美国的盖•里奇导演相中了,在令人难以相信的短时间里便集结各路能手,打造出了一部美国式的福尔摩斯电影。

      故事被推回到19世纪的雾都伦敦。一切现代因素都被全然抹去。在观看预告片时,(现实里的)华生医生捂着脸,近乎窘迫地看“他”和“福尔摩斯”在喷着黑烟的简陋汽车上颠簸前行,靠电报和信件传递信息,与莫名其妙的敌手拳打脚踢。

      然而,他自己却从没想过去电影院观看这部可怕的“纪录片”,倒是哈德森太太去影院看过一次后,开始积极地撺掇他们,在家里频繁地提到电影里有趣的“令人发笑的”镜头与情节,直把华生的好奇心前所未有地勾了起来。

      “好吧,好吧。”直到最后一次哈德森太太在电视里看见华尔兹表演时暧昧地看向他们俩时,华生医生举手投降了,“我们明天就去买电影票。”

      随着主题曲奏响,屏幕上华丽的斜体字勾勒出了侦探的名字。

      医生的心中微微一动,他从未料到熟悉的名字被映在大银幕上会是这种感觉,像是心脏上也捺过那几个字母一般。他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电影开场。

      意料之中的,这部电影充满着浓厚的美国风情。刚开场没几分钟,打扮着旧时中国人模样的福尔摩斯就直接将原本全神贯注的华生医生逗得笑出来。那些在福尔摩斯推理中即将进行的拳打脚踢,蹩脚的英国口音,以及美国味道十足的笑点,都被他在幻想里安到了坐在自己身边的那个苍白的英国男人的身上。

      古怪……至极。

      他捂住嘴,尽量不让自己的笑声伤害到同居人的感情,侧头看过去。

      在影院昏暗的灯光下,同居人苍白的脸颊正在随着影片的进行明明暗暗,一对英国绿的眼珠被长而纤细的睫毛覆盖着,那睫毛在他的颧骨落下有如蝴蝶振翅的黑影。眉头紧紧地皱着,表情充满讽刺。正当医生怀疑自己的表情已经泄露了他此刻脑内的场景时,他目光聚焦的那一双形状优美的眼睛里突然有什么一闪而过。

      医生将注意力转移到银幕上时,正撞见那粗犷的美国式侦探与一个女性的热辣亲吻。

      金色卷发,轮廓分明的脸庞,包裹在黑裙下的优雅身段。

      “那个女人”,依然震撼万分的登场。

      医生从没有怀疑过,“那个女人”在他的同居人心中的重要地位。

      那些窗边的发呆(或许他并没有发呆,脑子还在疯狂地高速旋转着——医生腹诽着),对着手机的轻叹与整夜整夜把他吵醒的小提琴声至今令他难以忘怀。任何一个普通的委托人都不可能把高功能反社会人格的天才侦探先生带入这种几近着魔的状况。

      他还记得麦克罗夫特握着那把宝贵的黑伞,挪用他宝贵的办公时间在楼下的餐厅等他的那一天。当他把麦克罗夫特教授他的那一番谎言向侦探先生小心翼翼地吐露时,他敏感地感受到了,无往不胜的世界第一咨询侦探心中一刹那的动摇。

      “她,接受了CIA的证人保护计划。”——她,死了。

      他字字艰难地说着,话尾又轻又含糊。

      随后,那对祖母绿的眼眸抬起来,深深地望进他的眼睛里,福尔摩斯向他的同居人伸出手来,轻轻启唇。

      那是令华生的心几乎能拧出一品脱酸楚的一句话。

      “把她的手机给我。给我。”

      “……求你。”

      在那之后的接连几天,华生医生都能够从深夜的浅眠里,被楼下突然响起的优雅琴声拖回现实。睁开眼时,淅淅沥沥的雨水连绵不绝地打击着他房间的玻璃窗,发出清脆的声响,与巴赫结构严格均衡而又充盈着无比深情的协奏曲(虽然他很难分辨出是哪一首)交织成另外一个梦境。

      这种时候,他总是选择披上晨衣,坐起来静静听上一段,眼睛在那些暗夜里变得不那么熟悉的家具上一一扫过。

      直到有一个周末的午后,坐在扶手椅上翻阅报纸,看壁炉的火静静舔舐空气,医生觉得多日未曾安眠的疲倦使他的眼皮愈来愈重时,茶杯与桌面敲击的硬响突然惊动了他,令他蓦地睁开眼睛。
      紧接着生生愣在那里。

      身穿那件颇受媒体好评的紫衬衫的同居人,正把热腾腾的牛奶注入红茶中。他精确地选择了华生医生最喜欢的那一套茶具,并完美地调和了牛奶与红茶的比例。奶茶的香气随着小勺的搅拌四溢开来,令华生的心情为之一振。待奶茶的颜色令他满意之后,世界上第一个“居然会泡茶的咨询侦探”连着茶托把奶茶端到了医生面前。

      “夏洛克?”

      医生有些不知所措,抿抿嘴,手指抚过眉头,尝试着叫了一声。

      “显而易见,你的疲倦是由我造成的,”端着茶杯而显得意外微妙的侦探偏偏头,眼睛没有直视对方,“我想我有这个义务来弥补你的疲倦。符合你的道德准则吧,好人约翰?”

      熟悉的门牌,贝克街221B。

      银幕上的故事进行到了福尔摩斯解决爆炸事件,返回家中的部分。

      原本在回忆中徜徉的华生,突然被一阵压低了但却依然相当明显的惊呼声打断思绪。

      注意力转回大银幕,他在三秒的反应时间过后立刻感到双颊发烫,好像满身的血液都集中到了面部的毛细血管。“哦不……”低声向上天抱怨的医生近乎无助地伸出双手,用力拍打面颊,如同这样就能减少自己的脸红程度,“我就说这个演员选得实在是太过超现实了……不,这绝对不行,这实在是太不适合了……”

      听到这样的低声反对,坐在华生身边金发碧眼的少女满脸难以置信地扫了他一眼,眼睛里满是“你是谁?凭什么这么说?”的不忿。

      银幕上,年近40,发际线后移严重却依旧吸引无数少女眼球的“英伦贵族”裘德•洛,正镇定自若地让罗伯特•唐尼尽情批判他的双色围巾,然后风度翩翩地坐在扶手椅上。

      也不知道盖•里奇究竟是怎么想的。他必定是读过报上对夏洛克•福尔摩斯与他的同居助手的报道,也自然是看过随报道一同散播世界各地的那几张经典相片。

      然而,再怎样用积极的词汇也只能如此形容的他——鸭舌帽,赭褐色短发,平凡的五官和与福尔摩斯比起来愈加矮小(虽然他自己不愿使用这个词)的身材。除了余留下的些许军人色彩,不知怎样能够被美化成……裘德•洛这种美男角色。

      华生的眼睛忍不住再次向旁边瞟去。方才还显得相当不耐烦的福尔摩斯此刻倒是安静了下来,琉璃色的眼珠一动不动地盯住银幕。

      红线交织之中,唐尼与裘德•洛举杯共饮。

      接下来的剧情使医生的面颊热度越发难以下降。

      名叫梅丽的未婚妻,婚礼前夜的单身派对,婚礼当天睡迟不起、衣衫褴褛,在婚礼进行时福尔摩斯那幽怨(他实在找不到其余的形容词)的一瞥。幸运的是过了不久,罗伯特•唐尼便用自己的方式为坐在台下的华生解了围。

      火车上,头戴花帽浓妆艳抹的福尔摩斯将同居人的新婚妻子一把推下火车,成功地引发了华生的歇斯底里,并逗笑了影院里的所有观众——包括真正的约翰•华生。

      那些滑稽的装束,那些包含着暧昧的厮打,在枪林弹雨之中“并肩躺下”的闲适,在漫长的“我们不是一对儿”的解释之中已达到麻木彼岸的华生医生悲极生乐,倒是一鼓作气地放下了一直以来坚持的原则,对着大银幕,和着枪声火车声与剧中华生愤怒的吼声痛痛快快地大笑出声来。

      “我的,我的天……”他笑到几乎要去拭眼角的泪,同时颤抖地低声说着,“我的天……这样的福尔摩斯……真是……真是一生难见。”

      就为了这样的大笑来一场影院也算是值了。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银幕上的枪战,在难以抑制的大笑中,脑海里突然蹦出一件往事。

      ——也是跟手枪有关。

      那个案件,他还没有来得及整理完毕发在博客上,但大概的框架却是勾勒好了的,并且给它起了个标题,叫做《三个同姓人》——一个加里德布欺骗另一个加里德布,妄图侵占他的财产的世俗故事。

      然而,之所以令他久久为将这个故事整理成文的,是有一个特殊的原因。

      故事的开头很正常,一位委托人找到了贝克街221B号;故事的结尾亦很普通,犯人被苏格兰场成功抓获,福尔摩斯再次破获了一个奇案。可问题就出现在这故事的高潮部分,正当福尔摩斯与他埋伏在被欺骗的加里德布先生家中,想要当场捕获犯人时,持枪的约翰•加里德布一记神射,正正击中了他的大腿。

      在华生医生的word文档里,他带着犹豫,反复删改,写出了这样的过程。

      ※“说时迟那时快,加里德布抽出一支手枪就放了两枪,我觉得大腿上一热,就像烧红的烙铁贴在肉上一样。接着只听喀嚓一响,夏洛克用手枪砸中他的脑袋。我见他脸上淌着血趴在地上,夏洛克冲上前搜去了他身上的武器。”※

      但完整的故事可并不是描述的这般冷静精确。在华生由于中枪而相对模糊的记忆之中,他听到了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感到一只结实的胳膊伸过来紧紧搂住了他,扶着他慢慢坐回到椅子上。
      充血的耳膜传递着这样的声音:

      “你没受伤吧,约翰?约翰,回答我的问题,你没受伤吧?”

      至今回想起来,华生依旧感觉他当时简直是神经错乱了。

      因为他觉得,他那个在任何场合下都毫无感情波动、冰冷坚硬得如同一个铁人的朋友明亮坚强的眼睛有些湿润,他甚至疯狂地觉得他坚定的嘴唇带着些许颤抖。

      然后,他头一次听见他的同居人将那样强烈的(对于他本人来说)情感包蕴在了一个句子里。

      “要是你伤害了约翰,你就不用打算活着离开这间屋子了。”

      很长一段时间,华生都在思考着他之于福尔摩斯的意义。

      保姆?管家?助手?

      而他仅有的线索是,他取代了福尔摩斯“最好的朋友”——头盖骨先生的地位;他成为了帮福尔摩斯端茶倒水的最佳使用人;他在任何时候、任何场合只要接到署名“S•H”的短信就抛下一切去寻找他。他心甘情愿地被福尔摩斯支使,为他泡茶煮牛奶发短信;他的东西都相当于是福尔摩斯的,因为任何密码和防护对于福尔摩斯来说都是形同虚设;他穿越大半个城市找他,他因为他莫名其妙地站在一个游泳池边全身上下挂满炸药。

      是的,这一切都证明了他无可取代。

      但是他不明白的是,他对于福尔摩斯的无可取代,究竟是作为一个管家、一个道具、一个用起来相当顺手的武器,还是一个搭档、一个挚友。

      直到那个时候,忠诚的“同居助手”才初次,如此直接而强烈地,感受到了他之于福尔摩斯的意义,从而油然生出一种极为隐私的自豪感。

      那么平凡的,毫无英俊外表与聪颖头脑的自己,与电影之中那个风流倜傥的英俊男人风马牛不相及的自己,对于福尔摩斯的意义。

      因此他会相信他。一定会相信他。没有人能那么聪明,除了全天下独一无二,住在贝克街221B里,生活作息混乱不堪,易于无聊又毒舌的——

      他的挚友,夏洛克•福尔摩斯。

      一路想到这里,华生医生惊奇地发现,他竟然突然能够把现实生活中的自己与大银幕中正在废砖烂瓦中寻找福尔摩斯的那个帅气十足的约翰•华生区别开来,并平心静气地看起了电影中的“同人”表演。

      心中的笃定,令他在看到在莱辛巴赫瀑布上,福尔摩斯揪住宿敌莫里亚蒂,最后望向华生一眼便双双坠入悬崖之前,保持了适度的平静。

      ——最后一眼了,约翰•华生推开阳台门,看见他的挚友福尔摩斯正捏上莫里亚蒂教授的衣领,两人斜斜倚靠在栏杆上。身后,莱辛巴赫瀑布飞流直下,气势雄壮恢弘。

      ——他的朋友,他那个总是带着些玩世不恭的朋友,深深地凝望了他一眼。随即紧抓莫里亚蒂,身体后仰,硬生生从万丈的高空跌落。

      ——洁白的浪花击打着石头,漩涡飞快地旋转着,轰隆隆的流水声震耳欲聋、响彻山谷。当代最伟大的罪犯与最伟大的侦探同时消失在了瀑布的尽头。如此湍急的激流,让人几乎毫无生还的可能性。

      华生医生的耳中突然奏响了游泳池边,吉姆•莫里亚蒂的手机铃声,那曲令人莫名汗毛直竖的《Staying Alive》。他的心脏漏掉一拍,立刻扭过头去,想要确认坐在他身旁的同伴是否还安然无恙地坐在那里。

      柔和的光芒下,微微拧起眉头的夏洛克•福尔摩斯正完好无损地坐在他身旁的座位上,黑色卷发安静地伏在额头上。他倨傲地仰起脸,牵起半边嘴角,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电影的毫无悬念。
      心瞬间就安定了下来。

      是的,这可是夏洛克•福尔摩斯。

      “我实在不明白浪费了两个半小时观看的这部影片的主题思想在哪里,这个剧情究竟从哪儿体现出了我的演绎法。那些包裹着19世纪英国外衣的现代故事毫无逻辑可言,会一手中国功夫的罗伯特•唐尼究竟是怎样表现出咨询侦探的存在价值的?哦,还有那些没有道理的煽情桥段和仿佛只是为了出场而出场的艾琳•爱德勒。”

      电影结束,场内照明大亮,随着罗伯特•唐尼和裘德•洛云游了一番维多利亚时代英国的观众们纷纷起身,相互兴奋地讨论着剧中的情节——和最重要的,福尔摩斯与他的同居助手之间的暧昧情感。

      而现实中的福尔摩斯,早在灯光亮起的那一瞬间便翩翩起身,套上大衣,系上围巾,然后风度十足地竖起衣领,眼睛四下一扫,挺直腰板,大步大步地离场而去。

      好像是在和电影里的那个家伙较劲似的。

      腹诽着的华生连忙拿起自己的外套,跟上前去,然后尽力想在周遭的激动讨论中堵住唯一一个说出毒舌评论打乱气氛还不自知的家伙喋喋不休的嘴巴。

      “整部电影是推理剧吗?完全不是,只不过是一个满足美国人英雄心理的动作片吧。用来阐述线索和建立严密逻辑的片段屈指可数,不过是小罗伯特•唐尼在各种地方挥舞拳头,飞奔,打架和逃跑的故事吧。这样的咨询侦探,他以为他可以预测未来么?”

      “是啊,不过……”

      “盖•里奇认真讲故事了吗?没有,他滥用了子弹时间,故事无比单薄。他构建了一个相对庞大的框架,却没有补上一个恰如其分的故事。其中对于‘怎么推理’的描述少得吃惊。”

      “是啊,不过……”

      “简直跟你的博客一样,约翰。”

      “是啊……喂!夏洛克!”

      “我错了?”以无比骄傲得让人明白他压根不信的语气吐出三个单词,福尔摩斯一甩大衣下摆,踏出电影院,回到了他们所处的这个现实世界之中。冰凉的雨还在不停地下着,时不时路过的车辆溅起满地水花。他步履匆忙,走到马路旁边,却又猛地一停。引得华生差点一不注意一头撞在他的身上。

      四目相对。

      “不过,不得不承认……片中约翰•华生医生的演员选得倒是很出众。”

      良久,华生医生不甘愿地嘟哝出声,目光落下来,感到脸上的毛细血管又开始大量充血:

      “是啊是啊,裘德•洛。真不明白盖•里奇是从哪儿得到灵感,创造出了一个崭新的约翰•华生出来。真遗憾,先生,你没有遇见他。”

      “但是。”

      一个干脆利落的转折词,引得华生抬头向他望去。

      夜晚,伦敦的灯光在雨水中闪闪烁烁,连缀成了几串不断晃动的灯火。道路上汽车压着水由远及近地开过来,又渐渐地远了。声音一波一波。夏洛克•福尔摩斯背对光源而立,光线在他的周身勾勒出毛茸茸的边线。

      “约翰。你一直都是更好的那个。”

      The End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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