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郎归》行舍

14、第十四章

　　李恪出发去封地时又恰逢暮春时节，浩浩荡荡的送行队伍把原本宽阔的长安街挤的水泄不通。都道吴王李恪要去齐州，从此长安城的百姓又少了一份引以为傲的谈资，城内未出阁的姑娘们也伤了心。

　　一个满脸麻子的男人问：“吴王这一走不知道要几年了，听说齐州那地方怪荒凉的！”

　　一个老头就说：“可不是，老汉就是从那里来的，娇贵的吴王恐怕要去吃些苦头咯！”

　　“真的啊 真的吗”

　　“嗨，你还不明白，吴王是庶出啊，自然没分到好地方。”

　　“嘘，别乱嚼舌根，不要命啦”

　　“哎呀，不说了，家家都有难念的经啊”

　　另有一个妇人忍不住插嘴说：“在外面吃些苦回来，那又不一样啦！”

　　有人问：“那他这一走大杨妃怎么办”

　　又有人就轻轻的可是极肯定的说：“还能怎么办，反正宫里的妃子跟自家孩子本来就不是很亲近。我家亲戚是在吴王府当差的，反倒是说吴王跟曹王关系最要好，同吃同住，这几年都没分开过，这一走，那小王爷估计舍不得哦，听说好几日都没吃什么东西了”

　　“你说的是哪个小王爷”

　　“就是那个”

　　“要说那小孩也够可怜”

　　“那谁知道。当王爷可是富贵命。”

　　当时各人眼睛对着送行的队伍，信口说着这些闲话，却无一个人回头来注意到身后边的李明。

　　李明寒着脸，走回母亲杨氏身边。

　　送行的队伍摆成长龙，马车随从衣物载满好几辆马车，李恪在马车里带着绵绵笑容向大家挥手，目光扫到李明，彼此都在对方的眼里读到了不舍与孤寂。杨氏和其他妃子随着太宗来送这个平日很器重的儿子。

　　“明儿，你来啦，怎么不上前跟你三哥说几句”

　　李明摇着头，不做声，心想：“再说话的话，恐怕自己要追着马车走了。”

　　杨氏又说：“累了吧，先回去歇着吧。又不是以后见不到。”

　　李明心想：“以后是什么时候呢”

　　一行人送走李恪。又各自回去。李明还是回到吴王府，除了那里，他不知道能去往何处，可是平日里不大的府，只是少了一个人，竟然变得如此冷清。

　　这边杨氏回到皇宫，就去找了太宗。这还是杨氏来到宫中第一次主动这个男人。

　　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说：“云妹，你还是第一次主动来找我。身子好些了没，我每日派人送去的药，你按时喝了没？”

　　杨氏微笑着答应：“我不是怕落人口实么。喝了。”

　　“我来找你有事，想求你答应”

　　“是什么事”

　　杨氏说：“我说了你可千万要答应”。杨氏对于这点还是很有数的，这个男人只要是她提出来的要求，总是竭尽全力满足的。

　　“你尽管说!只要我能做的”男人说了，又自言自语的说：“我有什么脸面不答应你的要求的”

　　“我想皇上准了明儿去齐州找李恪，这孩子需要有人陪。”

　　“这也不难”男人笑着说。

　　“还有一件事，敢情皇上将李明过继给李元吉为嗣，这样我顶着巢王妃的头衔才能与自己的孩子再以母子相称。”

　　男人说：“云妹，你还怨我。。。”

　　杨氏说：“我不怨你……只是你也清楚我的身体，恐怕是好不了了。不然你也不会让我日日变着花样喝药。”他我想在死前还能与明儿母子相称，在我死后他为我披麻戴孝。“杨氏还想说些什么，就被那个男人拦住了，男人含着泪，答应了。

　　杨氏看着这个男人，安慰的笑了，心里说：明儿，额娘能为你做的都做了。如果脱去亲兄弟这层伦理外衣，你的路恐怕会好走一点吧。

　　于是三日后，上谕，为念及兄长无后，故将第十四子曹王李明过继给李元吉为嗣。念及十四子与三子情同手足，顾特准李明随去齐州，归期自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