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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卷四 第十章 学会小心应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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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之后,顾梦期开始明确感受到段易对自己的不同,重点表现在他的不生气,不管她再怎么说怎么做,他都开始很好脾气,当然,有几点不能触犯的还是照旧的禁令,比如说杜羽珩,其他的,可以说是对她百无禁忌。
府里见风使舵的人多,他们也都察觉出了段易对她的不同之处,也跟着对她礼敬有佳,唯一还是保持着原本模样的,只有胧月。
于是,顾梦期便更乐于和胧月在一起,“三姑娘,有什么吩咐吗?”
“你怎么来了,快回公子身边去吧。”
“他现在有忙的,不急。”
顾梦期嬉皮笑脸地说着,胧月无奈地瞄她一眼,“你是不急,但是公子看不着你了,他会着急,你还是快去吧。”
“喔。”
现在的段易,是真的很看重她,她不在旁边一会儿,就会问东问西的。顾梦期看着他这种关切的言行,心中隐隐不安。
从过去一直到今天,她深知道自己活着都是为了自己,她只想平平安安地活下去,不想搅进什么危险里,无论遇到多伤心的时候,也都没想过要去死,可跟在段易身边这就说不准了,他貌似顽劣嚣张的作为里,隐藏的是一颗无害天真的顽童之心,然而,若是稍稍触及了他的禁忌,他又转脸变成凶恶嗜血的魔王,和这种人在一起,他越是看重你,你就越是危险,他不会让你如沐春风,只会让你血雨腥风,日子艰难啊……
曾经久不见陆泛鸿归来也过得心安的顾梦期,第一次对自己的处境开始担心,陆贤人,你快回来拯救我出苦海啊……
“你不是公子身边最讨喜的丫头嘛,怎么在这里唉声叹气的?”
顾梦期才哼哼一声就来了个人打趣,她回头看了看来人,“唐先生啊,怎么好兴致在这里说笑。”这个唐玮才,跟了段易身边也是三年了,别人如果是他,早就被折磨得不堪为人了,然而他却越发地在段易身边春风得意,也是个能人啊。
“还不是看姑娘在这里,特意过来招呼一声。”
待在段易身边的她,早就不可能再是那种见人低下头的作风了,虽说不至于目中无人,但还是微微有些个盛气凌人,“要招呼我什么?”
“是公子,正在四处找你呢,还不快去,晚了得领罚了吧?”
“谢唐先生提醒,我这就过去。”
“这么急?”见她转身就跑,唐玮才叫住她,“你……”
“你有什么事要我做吗?”
“怎敢劳烦姑娘你。”唐玮才凝着笑,有趣地说着,“姑娘这一身锦缎的,是宫里出来的吧?”
“不知道。”段易让人送来的,她只知道是好东西,管它哪里来的。
“公子对你,貌似很上心。”
“唐先生,公子对你也不差啊。”
“喔……陆先生快来了……”
“是吗?”顾梦期深究着他的表情,他一脸无关紧要地笑容,只是对自己的目光中却又别有深意。
“你……”唐玮才像是想要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觉不妥。
“唐先生想要说什么?”
听她这么一问,唐玮才爽朗一笑,道:“别叫什么唐先生了,叫我六师兄吧。”
“六师兄?”你是哪里来的六师兄嘛?!
“你都乐意叫大师兄,怎么就是不认六师兄吗?”
顾梦期惊道:“你是翠……”
“是。”唐玮才点头笑道:“好了,快去公子那边吧,别让他等急了,至于大师兄要来的事,先别急着和他说,这是惊喜。”
“好,好……”顾梦期傻乎乎地也跟着笑,想着段易在找自己,就跑开了。
直到回了段易身边,她还在想,怎么唐玮才是六师兄,大师兄过些日子也会来……那她不就是,哈哈,可以走了……
“你在那里笑什么?”段易看她笑了,自己也说不出为什么,反正也跟着微笑。
顾梦期暂时没反应过来,随口道:“我高兴啊。”
“高兴什么?”
“啊?”回头一看,身边的段易,她蓦然一惊,“是……看到公子了爷了,我就高兴。”
“小丫头越来越哄人了。”
“是公子教的好。”
“那是,我的人,我不教你谁教你。”
一个月后,翠寒门传出两个消息,一是大师兄陆泛鸿即将从墨北启程,直达神都段府,二是少门主春瑟失踪。
段易得知陆泛鸿不日即将到来,甚为欣喜,“陆贤人要来,你们可给我准备好了,别怠慢了贵客,这一次,本公子定要好好会会他,居然敢去了墨北才回来,得给他点教训。”却也不乏为春瑟失踪的事忧心,“不知道瑟儿跑到哪里去了,真的就走丢了吗,传我的命令,要全国各城的城主都给我找,找到有赏,找不到的都罚,狠狠地罚……”
身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左相之子,段易历来对各城城主任性差遣,这次得知春瑟失踪,当然免不了要人家帮忙寻人。
顾梦期看他着不管不顾的架势,总算又有点以前的小孩做派,不禁笑道:“公子爷说要找,他们都会找的,谁不怕公子爷罚人呢!”
“哼!”
对于当世贤人陆泛鸿即将进入神都造访段府的消息,一经传出,神都上下立即热议不断。
街头巷尾,酒肆书馆,但凡自觉与诗书文艺、时势政局有缘者,都免不了说起,“你说陆贤人去段府,是为了做什么?”
“段无赦是个什么人,他怎么会平心静气地接受先生指教。”
“神都内外,无赦公子走到哪里不是人人侧目而视,个个怨声不绝,陆先生怎么能被他沾染上!”
“听说最近段无赦为了讨好陆先生,派人出去八方搜寻陆先生的师弟,还惊动了各城的城主,他真是胆大妄为啊……”
神都前尘出袖楼的雅间中,听到外面人的议论纷纷,唐玮才对着陆泛鸿敬茶一杯,“大师兄,想不到吧,人还没到就被人口口相传了……”
陆泛鸿微笑,“做事情却不明白为什么这样做,习以为常却分不清为什么是这样,一辈子照着它做却不明白其中的道理,那就是普通百姓了。”
翠寒门中人,出类拔萃,超脱不凡,无论是清华高洁者,抑或是不羁洒脱者,皆是志在天下,目光如野,被世人传诵得犹如天人,哪像自己这样啊,唐玮才看着面前雅逸灵秀的陆泛鸿幽声一叹,自怜道:“大师兄你是还在云间懒散,不像你可怜的六师弟啊,早就被淤泥污染了。”
曾几何时,自己年轻气盛、头脑发热和大师兄打赌,他是技不如人输得是心服口服,却见大师兄温柔地笑着说不会托付难事给他,只是让他帮忙一件小事。那一刻他心里真是一点“人心险恶”的念头都没想过啊,当场就君子一诺,千金不换了,于是大师兄和蔼可亲地摸摸他的头,在他耳边把自己的要求都说了……没想到自己听到的竟是大师兄的这个“小事”,怄得他肠子都悔青了。
陆泛鸿清然透彻的目光,无邪无辜地望着他,语重心长道:“六师弟,既知道人言可畏,当初又如何这般洒脱地舍弃了名誉,留在表公子身边呢?”
唐玮才委屈道:“还不是你让我去段易身边待着的,一直待到你来为止,还说不许透露自己是翠寒门人的事。”
“可也不至于就这么留在他身边吧,你可以有其他方法的。”
“还不是你的激将法,说我没法子尽快做到,就是办事不利,你看我被你刺激得,没过几天就牺牲掉了,不值啊……”说罢,唐玮才蒙住眼睛,作势要哭。
“好了,要抹眼泪早些年你干嘛去了,怎么这会儿才想起哭啊。”
唐玮才心中苦闷,头一倒就靠在了陆泛鸿的肩上,“大师兄,好好夸夸我嘛,我都是因为你才这么被糟蹋的,是因为你。”
“我这不是来了吗,知道你受委屈了,以后会好好补偿你的。”
“我听到了哟,如果只是给个芝麻糕就打发我,我可不依。”
“好了,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瑟儿也是这样……”一想起失踪的春瑟,起初还笑容温柔的陆泛鸿陷入了无比的忧心。
师门中大家都宝贝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师弟,乍一听他失了踪,唐玮才还当是孩子的玩闹,就像是他要吓吓大人,自己也没太关心,可是想不到,直到现在这孩子还是音讯全无,翠寒门网罗天下无孔不入的搜寻,都还是无果可寻,唐玮才才彻底害怕起来,“大师兄,瑟儿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陆泛鸿自己也为春瑟担心,却还是尽力安慰他道:“师父说了,这事不让我们担心,瑟儿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的。”
唐玮才心疼春瑟,“不会有大事,有一点小事也不行啊,从小被我们这么宠着的孩子,一点风雨都没让挨过,怎么能让瑟儿在外面遭罪呢……”
“或许就是因为不经风雨,这才……”
“大师兄,你说什么?”唐玮才听他嘀咕,心里糊涂。
陆泛鸿顿了一下,看着他,“宿蛂教。”
“邪教!”
“瑟儿的事似乎和他们有关。师父交代了我们不要再管……”陆泛鸿轻轻一叹,肃然道:“毕竟,做好这里的事,也是为了瑟儿。”
唐玮才点点头,正色道:“大师兄,我知道的,别以为自己的六师弟有多傻。”
陆泛鸿被他逗笑了,“好,你聪明,大师兄以后也拜托你了。”
“大师兄尽管靠过来吧,我养得起你。”
“是,等明日见了表公子,你大师兄也就和你一起了,兄弟俩,好照应。”
“哎呀,还要等到明天,好长的时间啊……”
“行了你,别撒娇了。”陆泛鸿笑着瞪他一眼,“你说,顾姑娘在表公子府里,你照顾好了吗?明天就能见面了,该是个大姑娘了吧,不知道这几年有没有受欺负。”
“你放心,比你想的要好多了,等你见到她,别太惊讶就好。”
“如果真有这么好,也是她的幸事啊。”
几句之后,师兄弟俩闲聊开来,唐玮才道:“呵呵,听说自从有了大师嫂,大师兄温柔多了,这事果然不假啊。”
“听谁说的呀?”
“人人都在说呢,不过这次怎么不把人带来,给师弟我也过过目啊。”
“还是先让她留在南内吧,神都过几天就不安宁了,让她来干嘛。”
“遗憾啊,见不到大师嫂,不过我这个天下四美之一的大师嫂,一定差不了,这些年我常见那个姽婳郡主,哪次不是被迷得神魂颠倒,所以说,大师兄认栽,正理嘛。”
“你哟……还是这么牙尖嘴利的,在表公子身边可见过得挺好,他的单纯不逊瑟儿,没少被你欺负吧。”
“我才懒得欺负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