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夜倾》茫小光

15、第十五章

　　其实扣子你真不该抱怨岁月的定式。谁的日子不是这样过的呢？无聊是主线，波动着琐事或温馨，或难过，或一丝丝惶恐的涟漪……人类群居，不过如此而已。你费力想过的那种生活，如果切身经历，也，不过如此而已
　　山间未必就没有山间的好。清幽，静谧，安然，甚至漫长。你不用再经历失去的痛苦，因为经历漫长岁月洗礼的种族，在你短暂韶华的对比下，未必就不是永恒，只是害怕，蓝眸无法预料你对于他以千年计数的恒久而言是多么短暂的相守。那些隐忧已是后话，咱且不论。因为当前，你便幸运的错过了这悲伤地最好季节……
　　大风。飘雪。棺木。漫天的冥纸。
　　张喻山走在送葬队伍的最前面，长孙为大，这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送行的队伍很长，囊括了每一个村民，甚至嗷嗷待哺的婴孩也被母亲裹抱在怀里，女人脸上是深切的哀伤。
　　老头走了，村民的主心骨没了。
　　长长的队伍，白色的孝服，融进漫天飘雪的苍白世界里，遮盖了泪水……

　　傍晚，南坡村的打铁铺闪出微弱昏黄的烛光。饭桌上的菜早已冷却，却没一个人下筷。铁人张长叹一口气，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又有点孩子气的汉子满目的落寞。他的手里拿着老头平日里用的白玉烟斗，默然道：
　　“这下好了，终于没人打我了。你说我这么大人，他老头每次还真下的去手。”
　　“行了行了，去喊喻山出来吃饭。今天爹的坟上回来他就钻进他爷的房子没出来。”张氏一脸心疼。
　　“哎，算了。喻山看他爷最重了。”想了想他又说：“比看咱俩都重。”

　　打铁铺后院角落里比旁处清幽的住所里，张喻山就着暗黄的烛光，定定地看着木匣里那本发黄的甚至有些破旧的书籍。纸张已经很软了，一看就是经常被翻阅。
　　随着窗外夜色的深入，少年身上散发出的悲伤逐渐藏匿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眉宇间的冷凝和眼神中那抹震撼和难以置信。书已翻到尽头。那一字字，一句句话却像咒语一样在张喻山脑海中四散突围。
　　“刺其肉，饮其血，遂难解怨气。”
　　“吾不忍其惨况，夺尸逃亡，终于南山旷野，灵山宝水之境，以‘引灵珠’渡之，遂成僵尸，永留其于人世。夫人腹中婴孩恐已成型，如上天好德，愿保安然……后世吾辈，望载承余志，夫人觉醒之处，乃吾辈久驻之地，村之南隅，切忌远离。”
　　“紫方印章，僵尸忌惮之物。吾恐事出意外，祸乱后世，遂遗方印于吾辈后人。愿上天好德，紫方印永无用武之地。”
　　……
　　像是平静水面突然掀起的滔天巨浪，将张喻山的心神完全颠覆。
　　纠缠，早在千年之前便已开始……
　　所谓使命，所谓好像无所不能的爷爷，励精图治，竟是因承载了这样冗长的使命。那么，爷爷，如是你，也落得这般结果。这样的喻山，又如何可以背负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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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千年之前怎样的一段际遇，怎样的一场纠葛，故事里的人物又是被宿命怎样的纠缠了。看官莫急。咱星移斗转，咱桑田逆流沧海，来窥视一番这故事的开幕……
　　话说千年之前，帝家王朝，这宫斗便也成了江山英雄，美人迟暮中永恒的主题，并且“流芳了个百世”啊。
　　皇帝同时很宠两个妃子，很俗哈。然后其中一个美人夫人开始是比较低调的，但是，另一个得宠的夫人还是不满足，过程省略一万字，看官自己想象哈，把美人夫人肚里的孩子给弄死了。俗话说，最毒妇人心。俗话说，老虎不发威，嫩把我当病猫。于是，美人夫人因为比咱夫人更美人，于是，再省略一万字，皇帝大怒，同意把咱夫人交给美人夫人处置。于是，血腥开始了。美人将夫人剔骨削肉，饮其血仍难解怨恨……
　　话说咱夫人入宫之前，竹马一枚，将军府张姓少年，不忍青梅残尸难全，夺尸出逃。话说这位张氏少年很不得了，师承隐世高人，对于玄学阴阳之术很是精通。少年跪求“引灵珠”一枚，保得青梅尸身万世不腐，甚至利用一处灵山灵水之境，使得青梅以另一种方式重生。过程种种，暴露的，却又是怎样的执念和深情。
　　如今，少年早已不复人间，但是，南坡村后群山环绕的某处，定有一处情感的载体还在闪烁着微光。张氏吾辈，喻山是也。他又会带着少年的执着，走多远。毕竟，千年流转，除却家族使命，每个人，却又是有自己的生活的。
　　且说扣子血液为何引得僵尸，她又是否这故事的角色，美人夫人饮食夫人鲜血的传说如果加诸在扣子身上，那么扣子如果是美人的转世或者后世，这又是如何让人神伤的孽债。所以，宁愿相信，蓝扣相遇，只是神划下的绝美一笔，无关命运，只是美好的邂逅…而已。

　　雪依旧在飘，但是冬天也快到尽头了。
　　今夜的蓝眸看着鹅毛飘雪，难得没有出去望月。洞里暖融融的。红眸僵尸一身新袍，坐在棺盖上木木地看着不远处那两抹身影。蓝眸正在无理的要求手上忙着针织的扣子陪他玩无聊的扔石头游戏。
　　扣子不理他，他继续拉扯扣子的手，咬定青山不放松。
　　“疼疼……”扣子佯装着叫了一声，蓝眸立马松手。扣子看着面前的某僵，突然落下一滴清泪。喃喃语：“疼的呀，地瓜。”真的疼么，明明没用半分力气的呀，那为什么眼泪掉不停。
　　蓝眸鲜少见扣子掉泪，他真的很见不得这种苦涩的水珠。于是急的跳起来，但是原地转圈不知道该怎么办。扣子哭的更大声，好像要哭死过去，“疼啊……地瓜，好疼啊……”
　　蓝眸跳脚。突然停下转圈，急急跑到火堆旁，赤手从火中挑出女孩钟爱的烤地瓜，讨好似的跑过来。扣子看到那烧的发黑的手，眼泪像豆子一样更是“扑啦啦”往下掉。
　　“呜呜，地瓜，你疼吗！呜呜……”

　　这泪落得蹊跷，恐怕只能用被雪云遮住的，那颗迅速坠落的星辰来解释了……
　　今日除夕，鬼节，宜丧葬，其余，诸事不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