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葬》 神烦

11、第十一章

　　随即一群人便奔到她的身边，将老虎抬开，长乐帝单膝跪地轻轻地将她手中的剑拿开，爱怜的看着爱女，拨开她额前的乱发，心中又是疼惜又是自豪，此子果不负他！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下护住女儿，小心翼翼地抱在怀中，“回宫！”，策马而去。
　　钟离凝暮在昏昏沉沉之间感觉到了身体上的颠簸，但是此刻她正处于一个温暖而有力的怀抱中，莫名的让她滋生一种安全感，就像是它一直存在一般，她可以在此怀抱中恣意任性，可以什么都不顾，这个怀抱会给她一切，犹如在风浪中永远静静候在不远处的港湾，她可以就此躺在这港湾中安稳入眠，香甜如饴。
　　“公主，皇上请您去金銮殿。”太监总管轻声地表明来意。
　　钟离凝暮正在写字的笔顿了一下，搁笔。“知道了”这个时辰父皇让她去金銮殿想说什么？
　　“公主，夜深露寒，穿上外袍吧。”侍女赶忙将挂在一旁的给她披上。
　　自那日御兽园回来已过了三日，父皇除了每日来看望她，聊聊日常的闲话，丝毫没有提及那日发生的事情，她也不懂父皇在打什么算盘。偌大的皇宫，她需要走好久才能到金銮殿，一路经过了三重宫殿，最里面才是金銮殿的位置，麻烦极了却是必须走去的地方，因为那是朝堂的中心，是权力的中心。
　　来到殿门早已等候的侍卫立即将门打开，长乐帝身着一身便服等在那儿，看到她来了微微地笑着“暮儿，过来。”
　　“父皇，找儿臣来此所谓何事？您可是扰了儿臣作诗的好兴致呢。”
　　“噢？这么说来父皇还做了一回恶人了，暮儿说说所做何诗？”
　　“挽弓仰射衔芦鹤，吹笙哪管天地神。”
　　“好，垂髫小儿有此气魄，吾儿必成大器。”长乐帝赞赏的点点头，“暮儿经那日御兽园之行后可有什么想法？”。
　　“儿臣还需勤加锻炼才是。”
　　“可有恐惧？”
　　“有。”
　　“暮儿可知，当日父皇正在离你不远处，观你与虎相斗。”
　　“父皇此为何意？难道父皇不怕儿臣不测吗？”钟离凝暮皱眉，心里不大高兴。
　　“暮儿独自对抗时有何想法？”长乐帝自然感受到了女儿的不满，依旧笑着说。
　　“儿臣不知道怎么办，老虎凶猛加上天色渐晚，那时早已精疲力尽，只担心命不久矣。”
　　“既然已是精疲力尽，暮儿为何还能显露勇猛之意将老虎击毙？”长乐帝挑眉。
　　“方知命不久矣，大好生活儿臣还未开始，怎能就此窝囊离去？自当拼死一搏。”钟离凝暮凝眉一扫，冷厉的眸子寒气大盛。
　　“暮儿可知一人孤掌难鸣时的艰辛了？朕就是要你知道你以后将要面对的现实环境将比那日的血腥万倍，令人恐惧万倍，艰辛万倍。此时朕可护着你，待朕天命之后，谁能保证不出意外？若到那时暮儿你还无法自立，你的结果犹如虎口肉食，被吃的骨头都不剩。成大事者，心一定要狠，弱肉强食，你死我活，朝堂如战场，你要强大到可以保护任何想要保护的人。记着，我为刀俎，人为鱼肉。”长乐帝低头看着女儿，眼神深不可测。
　　“儿臣明白了，父皇用心良苦，您的教诲儿臣定当铭记在心。”钟离凝暮双膝跪地，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
　　“你贵为钟离嫡长公主，自当明白你身上肩负的责任，当初我钟离江山于千难万险之际建立，多少日夜的血流成河，多少士兵葬尸荒野，历史的车轮滚滚前进，任何一个国家的兴起必将由累累白骨堆砌。作为君王，需隐藏任何情绪，任何会令你不安的情绪，你的一生与国家捆绑在一起，与你的子民捆绑在一起，民如水，既可载舟亦可覆舟。只有国泰民安，你才能成为一个称职的掌舵者，暮儿说说你的看法。”他扫了一眼爱女，负手立于书柜前，随手翻书。
　　“民者，国之基也；其长于地中固国之安稳，有民者，则粮富足，则兵强壮，兵强粮足则昌国有望。于根基长时，不断浇灌，则日益牢固可安我国之太平！”小公主有板有眼的说着，满腹信心。
　　“看来你把你皇爷爷那本《国民记》背的不错，朕问的是你的看法，小小年纪就学会作弊，该罚。”长乐帝虎着脸卷起书本拍了拍女儿的头以示惩戒，眉眼却露出一丝笑意。
　　“哪有，皇爷爷的想法就是儿臣的想法，借用不是偷嘛。”钟离凝暮歪着头鼓脸笑，全不在意她父皇的惩罚。
　　“哈哈，好，好个借用不是偷，暮儿要谨记今日所言，不辜负天下百姓。”
　　“这把剑送你。”长乐帝解下了今天佩在身上的太祖宝剑，递给了女儿。
　　钟离凝暮收到如此贵重的礼物心里还是非常开心的，要知道，太祖宝剑相当于镇国之物，如今父皇将此剑赠与自己，可见在父皇心里自己的地位还是非常高的，脸上也绽开了格外灿烂的笑容，“谢父皇”。
　　长乐帝看到女儿开心不禁也露出了微笑，侍卫们终于等到了他们出来，看着皇帝抱着公主出来，两人脸上都带着笑，公主的手上还拿着那把太祖宝剑，这也便是宣告了大家公主的地位，这些属于皇帝个人的侍卫将会效命于这位公主大人。
　　“去皇后那儿。”长乐帝准备带着女儿去爱人那吃夜宵，一群人浩浩荡荡。
　　今晚之后，后宫又将风起云涌，想必太祖宝剑这件事就足以让各宫娘娘们夙夜不眠了，黑夜中的皇宫静谧极了，远处的宫灯明明灭灭，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难得的，钟离凝暮絮絮叨叨地说了很长的一段话，却发现越来越不对，身边人不仅一句话没有回应，而且听到逐渐平稳的、有节奏的呼吸声传来。转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假寐的人，睫毛并非如传统的那边长而翘，而是相对较为平直些，直直的垂下来，衬着她老是有些下垂的眼睑总是给人一种慵懒闲散的感觉，这让令人着实羡慕着她的生活态度，哪像自己总是忙得一刻不得闲。
　　只是在看到庄戌安宁的模样，钟离凝暮只愿她能够永远的保持现在这无忧无虑，甚至经常会在批公务的时候想要回府只为了看一眼她那永远淡然安宁的样子，假寐中的她鼻翼有时会微微地耸动，可爱极了。
　　抬手轻轻地覆上白皙的脸，摸着她的眉毛、笔挺的勾鼻到了那纤薄的唇上，手被捉住了，唇边牵引出一抹笑，将纤纤柔荑放将唇边细细吻着。
　　“我道出这许多的回忆，你倒好，睡得香甜，是我言语过于无聊了吗？”钟离凝暮淡淡地笑着，侧头。
　　庄戌舒服地眯着眼，长叹了一口气，拉着她的手覆到自己的耳朵上，微笑地注视着钟离凝暮，倾身上前轻轻地将吻印在了她的额头上，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示意她靠上去。
　　钟离凝暮难得的，顺从的将全身的力气分一些到庄戌身上，对于庄戌，她总是难得的有些顺从。
　　美人在怀，如若兰香，她身上特有的莲香淡淡飘在空气中，丝丝沁入庄戌的鼻子，沁入她的心，盈盈一握的柳腰，庄戌只轻轻地将手搭在上面，如此柔弱，只怕多一分力将会堪堪折断，此时庄戌却是忘了钟离凝暮的武功之高强，内功之深厚，恐怕只有她将别人拦腰折断的份儿，而非他人能伤到她丝毫。
　　喉头突然有些干痒，歪过头去轻轻地咳了几声，勉强压下这不适的感觉，不想让她知道。庄戌目视前方，嘴角牵起一丝苦笑，脸上也带了些许无奈，自己这个身子是在孱弱，即便是日日上好汤药养着，也未见有甚大好起色，依旧时时病着，虚得很。这番景象，实在配她不上，是自己妄想强求罢了。
　　一股暖流从身侧传来，流通到全身肺腑，七经八脉，身体顿时轻松了许多，喉头的不适感也消散不少，仿佛微风拂面，提神醒脑且暖人心扉。庄戌侧头看着她，笑着比划“不必，这副身子就是这样，你用内力也只是徒劳无功。”
　　钟离凝暮不管她，靠在肩上不说话，只是微微地瞟了她一眼，便让庄戌很好地闭了口，寻了个舒服地姿势，这模样像是要小寐一会儿。
　　庄戌摸了摸鼻子，只被她看了一眼就被压得死死的，真是要命。。。忙也跟着调整好身体以便让公主殿下更够舒适入睡，想到刚才自己竟觉得她很脆弱这个想法让自己黑了脸，比起自己的身子，公主殿下简直是金刚不坏之身了。莫怪，莫怪！人人都道“恋爱中的人全是傻子。”，无药可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