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 花开香石竹》狸熙

34、宿敌之赛

　　石竹醒来时，已经是早晨七点多一点。她依旧保持着多年的习惯，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整个房间里还是昏暗一片。
　　摸索着床头柜上的眼镜，石竹磨蹭了两下枕头，有点迷糊的爬了起来。
　　不必担心什么迟到的问题，因为恰巧不巧，早在上个月就向莫科斯教授请了从今天到大后天的假，她才不是什么神人能够预算到这个月的事，只是因为母亲回日本的日期定在了后天，父亲也在明天就会到达日本。
　　顺手打开手机，这才发现有一条陌生的短信，是不二发过来的，时间是昨天晚上，石竹的脸上不由得浮出一点淡淡的笑容。
　　大早上的看见“晚安”还真是喜感啊……
　　手指灵巧的打开编辑短信，慵懒的趴在床边的女子想了想，回了个笑脸，这才心满意足的走进盥洗室。
　　一边刷着牙，一边列着家中需要置办的东西。镜子中的石竹也是微微皱着眉凝神思考的样子。
　　恩，吃完早饭去一趟超级市场吧。
　　…………
　　摆在玄关鞋架处的手机忽然响起来，不二微微笑着从餐桌旁起身，走过去查看。
　　由美子一手抓着吐司，一手拿着一把勺子试图遮住面容，偷偷摸摸的问坐在一边的裕太：“喂，周助遇到什么好事了吗？怎么连铃声都换了？”
　　“我不知道。”面对着腹黑的姐姐和同样腹黑的哥哥，不二裕太表示他就算是知道，也要装傻什么都不知道。何况现在他还什么都不知道。
　　“欸？”不二由美子不满的撇撇嘴，看见自家弟弟放下手机又重新走回餐桌边，又连忙端正了坐姿做若无其事状。
　　“裕太。”好像想起什么来，不二笑咪咪的拿起一片吐司，又拿起芥末涂了厚厚一层：“今天石竹值班吗？”
　　“恩？我昨天走的时候，听见有护士说石竹姐今天休假呢，等一下啊，我再帮你问问。”裕太眼睛一亮，连忙掏出手机。
　　“谢谢裕太了。”不二歪歪头，笑得光芒万丈。
　　——哈哈，老哥终于要出动了吗？作为弟弟一定要制造机会啊。
　　——石竹？这是哪个女孩？哼哼，两个臭小子，竟然隐瞒的这么好……
　　兴奋了的不二弟弟和开始嫉妒弟弟们感情的不二姐姐面容诡异的笑着。
　　…………
　　想起冰箱里什么都没有，石竹又回到卧室拿起钱包，准备先去超市一趟。在玄关处拿出鞋子，忽然听见了门铃的声音。
　　“啊……周助。”历经一个晚上的训练，石竹自然而然的叫出了不二的名字，她一身休闲的运动服，略微茫然的看着门口的来人。
　　哈？这么早有什么事吗？
　　门外的不二心里重重的点了点头，很是满意现在石竹的叫法。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笑靥，不二提了提手上的早餐：“昨天看你刚回来，冰箱里应该没什么东西吧，诺，早餐。”
　　“啊我正要去超……”还不习惯和不二有太多接触，石竹下意识的摆手拒绝。
　　“还没有吃早餐吧？这样对身体不好。”不二的微笑淡了一些，上前一步将早餐袋递到石竹手边。
　　他有点生气，生气石竹总是这样若即若离的态度，每次感觉接近了一些，却又被她有意识的疏远。
　　见状，石竹也只好接过早餐，不再推却。
　　“那，先谢谢了。”石竹侧身蹲下，为他拿出拖鞋，晨光顺着她白皙光滑的额头滑下，压得眼睫微颤，簌簌的如同樱花之雪，那低头的认真自然，像极了等候丈夫归来的温柔娇妻。
　　不二一瞬分神，眉眼也不自觉地温软下来。
　　…………
　　接过裕太手上论文，夕夏抬起腕表看了看：“是又准备翘课了吗？”
　　“哥哥去找石竹姐了。”明白面前女子和哥哥石竹姐的关系，裕太很自然的解释。
　　“哦~”微微拉长了尾音，女子暧昧的淡笑着：“我明白了。”
　　裕太也是一副我明白的样子，挥手作别，只是，这一转身，忽视了女子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
　　…………
　　不习惯周围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石竹略微慢下脚步，避开和不二同行。
　　他太耀眼，不是自己所能并肩……
　　石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心不在焉的停下购物车，拿着自己写的清单开始寻找物品。
　　“酱油，鸡精，麻油，紫菜……唔，我明白了。”
　　耳畔忽然响起不二的声音，脖颈上也被他的发丝轻轻拂过，有点酥痒。石竹心下一惊，下意识的后退转头。
　　“石竹怎么了？”不二疑惑的皱眉问道，浑然不觉他的动作有多暧昧。
　　是自己太敏感了……周助他，温和到让人无话可说呢。
　　石竹摇摇头，又将目光转回货物架上。
　　总是这么温柔，所以从小到大都有这么多人很喜欢他呢。
　　不着痕迹的扫视了一眼周围上到八十下到八岁的雌性动物们眼里的晶亮，石竹有些后悔和不二一起出来购物。
　　那种眼神，在动物界的话，是直接扑上来把自己给咬的七零八落的那种阴狠吧……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在中国看的《动物世界》，不禁恶寒。
　　不二看着面无表情，但是眼睛忽明忽暗的石竹，忍不住想要笑出声来。
　　比起六年前那个冷冷冰冰，好像不食人间烟火的少女，如今的石竹，虽然还是那么冷清淡然，但是眉宇之间的温柔灵动却不能忽略。
　　像这样偶尔露出小女儿娇憨的石竹，他更想要接近，更想要将她拥入怀中。
　　…………
　　三枝道场。
　　从自己的房间出来，迎面的，就是铺天盖地的冬日阳光。
　　相比较于神奈川，东京的冬天一向都是阴暗着，这午后短短暖暖的阳光就显得弥足珍贵起来。
　　真田眯起眼仰头，静静的立在木廊里，感受着这一刻的温暖。
　　哒哒的脚步声从回廊的那头传来，好像靠近了一些，真田没有动，依旧是仰面感受的那副样子，而脚步声却不是向着他所站的方向而来，转而消失在二三十步远的拐角处，去向别苑的训练室。
　　和自己家一样，三枝道场也分着普通学员道场和专属道场，而能去往别苑的更是人中龙凤。能够使用别苑的，只有三枝家的下任家主三枝清水，还有目前三枝家主名下的八位弟子。
　　他们其中，绝大部分现在仍然活跃在弓道界，但是，那些人因为繁忙，能使用训练室的机会少之又少。所以，所谓的别苑，也只有三枝清水和另一个在道场里避讳名字的“小姐”在使用。
　　他没有见过那个小姐，但是到听别人说过，那个小姐是个弓道奇才，只是运气不好，在一次很重要的比赛场上被人黑箱操作，遭人诬陷，但是小姐的性子很烈，当着所有人的面慷慨陈词，字字泣血，发誓从此不再踏进赛场一步，以此抵制评委会的黑暗。
　　但有些人说，小姐原来的对手也因弓道的黑局远走他乡，她本已无意再踏进赛场一步，正好借此机会宣布退隐。
　　于此种种，说法不一，但肯定的是，那位小姐的誓词震动了弓道界的几大元老，弓道界在此之后大换血，一代才人辈出，又一轮繁荣从此绽开。
　　只是，少了那位小姐，还有她心仪的那位对手。
　　不得不令人唏嘘。
　　真田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有些错愕的发现，他现在就站在了训练室的后门口。
　　对于这样一位，无论是刚烈成性，还是为了一生一遇的那个对手，这样的女子，都让人不由生出敬意来。
　　是个怎样的女子呢……
　　有些犹豫的看着半掩的纸门，真田放轻了脚步，上前一步顺着纸门的间隙看去。
　　入眼之处，一片雪白。
　　霜似的白色弓道服，雪似的银色束发，膝上放着黑漆光亮的木弓，跪坐在窗前的女子只给了他一个侧影，微微低着头，没有束的上去的碎发遮住了面容，沐浴在温和冬阳之下，却是，一室的寂寥。
　　很寂寞吧……看着心爱之物，露出这样寂寞的神情。
　　生生的刺痛在心底蔓延开来。让真田不禁想起了国三那年，那个骄傲的少年在自己面前露出脆弱哀伤的表情。
　　这位小姐，就像那时的他一样吧。
　　绝望，心如死水。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训练室的拉门被大力推开，一个藏青色和服的男子嘟嘟囔囔的抱怨着进来：“啊呀真是的，你们之间的事为什么要我来当裁判啊，话说小时候不都很乖很懂事吗怎么现在长大了就变得这么别扭，难道这就是女人的心思吗，还真是让人搞不懂呢……”随后进来的短发女子，冷冷的扫视了那男子一眼，让男子立即闭了嘴。
　　真田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这……这是……
　　那白衣的女子一动不动，摩挲着膝上的弓箭，若有所思的看着来人。
　　一身黑色弓道服的短发女子往前几步，也很郑重的跪坐到对面，目光沉沉：“他知道？”
　　“呵，”白衣女子轻笑一声：“你在担心？”
　　“我不会比赛的。”黑衣女子冷冷的说道。
　　“由不得你。”
　　“这种事，不是你赢了这场比赛你就可以赢得他的心的，何况，你现在是他的女朋友，他的心思在你那里。何必为难你自己，”那黑衣女子微叹一声，有些不忍的唤道：“夕夏。”
　　“泽井桑，多说无益。三箭两胜。”从真田的方向看去，白衣的女子是背对着他站起，紧紧地握住弓箭，声音冷酷，与他印象中温婉的凤夕夏相去甚远。
　　也不顾对方有什么反应，夕夏站到场地里，沉下气息，瞬间像是换了个人，沉凝肃然，却又傲气凌人。
　　双脚分立，侧身，拉弦，弦松箭离，划破空气的帛裂声突兀的响起，咚咚咚三声没进红心，只留下嗡嗡的回音回响在训练室中。
　　见状，泽井石竹也站起身，有些犹移的取下挂在墙上的一只弓箭，试了试弓弦松紧，也站到场地内。
　　也许是许久不练，她的第一箭没有没入红心，惊惊险险的插在靶子的边缘上。
　　而且，连真田这个外行人都看出来了，她的右手臂微微有些哆嗦。
　　一直站在一边当背景的男子三枝清水也发觉了，皱着眉一动不动的看着石竹的下一箭。
　　果真，这次竟然连弓都拎的有些吃力，她自己也没有想到，下意识的蹙了眉，咬牙举起弓，瞄准红心。
　　“咚——”
　　总感觉这一声有点惊心。
　　依旧是险险擦过。
　　“哼，就剩下这样的本事了吗？亏我还当你是我的对手。”夕夏忽然出声，说出令人厌恶的话。“那就让让你好了，你……”
　　还没等她说完，又一箭如同穿云裂石，像是钉在了谁的心脏上。
　　黑衣黑发的女子不知是被什么激怒了，暗紫的双眸倏地一声变为墨色，脸色苍白，不服输的又抽出一支箭，架上，拉紧，射！
　　咚——
　　不甘心……被你……
　　咚——
　　被一直很了解我的你……
　　咚——
　　这样鄙视，这样践踏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