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主，你又骗人》夏远忆

9、下毒

　　何倾最不屑那些不清楚自己实力就找上仇家的人，姬无常好歹也是江湖上有名的杀手，怎么会轻易被人杀掉？下毒这招不错，也亏她能想到用银针试不出的毒，但是，如果鬼童中了毒就会败在敌人手上，那他就不是鬼童了。
　　独孤茵茵显然不像何倾那样想。她一个眼神，便有人包围了姬无常和何倾。周围的人一看这阵仗，自然作鸟兽散，只有不怕死的在远处旁观。
　　“大名鼎鼎的鬼童就要死在我的剑下了，你说我现在的心情如何？”独孤茵茵自信满满地看着姬无常，问道。
　　姬无常感到一阵晕眩，却仍站得稳稳的，笑容满面地望着独孤茵茵：“你这个女人，还真是啰嗦。”说完，掌中暗暗运气，一掌拍向桌上的筷桶，桶中的筷子一下飞了出去，砸在包围他们的人脸上，借着这个空隙，姬无常一跃而起，拔出腰间的短剑。他本就比一般人灵活，加上使一套贴身擒拿，轻轻松松便可躲过那些人，顺便一记手刀，打下他们的剑，另一只手便握着短剑开始还击。
　　何倾仍坐在那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当然，独孤茵茵的目标是姬无常，也没有人攻击何倾。
　　独孤茵茵见自己的手下快要全军覆没，便冲了上去，可惜她的独孤剑法还未学到家，仍不敌姬无常。姬无常手上的短剑险险划过独孤茵茵的衣袖，他已经有些重心不稳了，独孤茵茵见机会来了，举剑刺了过去，剑却被一股力弹开了，她不明所以，以为是意外，与姬无常再战了几回，这时姬无常已无力对抗，勉强保持着清醒，就模模糊糊地看见一束光射向他，正是阳光照在独孤茵茵的剑上反射出的光芒，然后，又一束细小的光芒与先前那一束撞在了一起，两束光一同消失了。
　　“还不快走？找死吗？”何倾淡淡看着独孤茵茵，没来由地，独孤茵茵竟感到一阵寒意，又看了姬无常一眼：“此仇我定会再报。”说完便离开了。
　　何倾看着倒在地上的姬无常，拿出他怀中的百灵丹，放入他嘴里，轻轻移了下他的脖颈，帮他咽下去。
　　“到死都不肯相信别人，真是……”

　　姬无常很快就醒了，第一眼就看见了对面的何倾。
　　“你在，吃馄饨？”姬无常不可置信地看着何倾，问道。
　　“小鬼，”何倾抬头看了他一眼，递了双筷子给他，“是你一大清早把我吵醒，说要来吃馄饨的，总不能因为一点小事，就浪费我一个早上吧？”
　　姬无常迟疑地看着手上的筷子，耳边传来何倾淡淡的声音：“我要是要害你，何必浪费我的百灵丹？”姬无常伸手在怀中找了张，那个小瓷瓶果然不在了。
　　“美人姐姐不是说要给我嘛，怎么现在又拿回去了？”
　　何倾顿觉好笑，现在知道百灵丹的好了。
　　“我是要给你，但我没说就这样给你。”何倾看着姬无常，淡淡笑道：“刚才那一颗，算是送你的，接下来这一瓶，一百两黄金。”
　　“什么？”姬无常听了，可怜兮兮地望着何倾：“美人姐姐，我哪来这么多钱啊？”
　　何倾已经将碗里的馄饨吃完，擦了擦嘴：“若是连这点钱都赚不到，你又何必当杀手？”
　　“美人姐姐，我虽然是杀手，但我赚的……”
　　“二百两黄金。”
　　“美……”
　　“三百两黄金。”
　　“成交！”姬无常再不敢多说，无奈地看着何倾：“美人姐姐，你家是做生意的吧？”
　　何倾伸手，敲了敲姬无常那半边的桌子，示意他把馄饨吃完：“确实如此。”
　　“难怪。”姬无常埋头解决碗里的馄饨，突然想起了什么，又问道：“我是怎么中毒的？”
　　何倾淡笑。

　　说实话，何倾一开始并不知道姬无常是怎么中毒的，她只是在发现了站在馄饨铺旁边的独孤茵茵。何倾不得不承认，独孤茵茵在没有易容的情况下，已经把自己隐藏得足够好了，她改了发髻，衣服，鞋子，没有戴任何首饰，背对着何倾，但是，一个人的外表改变起来容易，习惯却不容易改变，独孤家的大小姐不会为了一次伪装，就真的穿上那些普通老百姓穿的粗布麻衣，况且她根本不觉得姬无常会看出来——事实上，他也确实没看出来。但是何倾不同，她的一项日常工作就是观察，从各地搜集宝贝，把它们带回异宝楼，她见过的稀奇之物数不胜数，而独孤家偏偏只穿一种料子——梵锦做的衣服。
　　梵锦是天下第一布庄的镇店之宝，每一匹都由最好的纺织娘手工织造一个月，然后放入京城的梵华寺，由大主持亲自在其旁边打坐一个月才算完成，这样梵锦密且薄，还带着寺庙里特有的味道。
　　这其中还有个广为流传的故事：话说，独孤家的家主独孤沐是个非常孝顺的人，他想在他娘七十大寿上送她一件世上仅有的宝物，又要合他娘不喜浮夸浪费的性子，所以特地到天下第一布庄找老板商量，于是那老板便为他设计了这种梵锦，老太太自然非常高兴，后来独孤沐便与天下第一布庄商量了一下，从此，梵锦便只准卖给独孤家，也只有独孤家的人，才能穿梵锦。

　　何倾才不觉得这是什么感人的故事，她也不认为独孤沐有多孝顺，不过是有权有钱的人家的坏习惯：不想和别人一样——就像何倾不喜欢和别人穿相同的衣服一样。

　　何倾是一眼就认出了梵锦，再联想到昨天大会上独孤茵茵与姬无常的冲突，她自然知道独孤茵茵定在玩什么把戏，不过她可不急于拆穿，怎么可能戏还没演就把演员吓跑了。她知道姬无常这个小鬼肯定什么都没发现，所以自己也装作没发现，暗暗观察。
　　独孤茵茵若要偷袭，大可不必在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她独孤家的大小姐也应该知道不能伤及无辜，所以，她只能下毒，馄饨和碗筷不可能下毒，这样太危险，根本没有目的性，她不可能事先知道他们会坐在哪里，用哪个碗，更不可能往馄饨里下毒。
　　何倾边和姬无常说话，边想独孤茵茵会如何对付姬无常，然后，何倾看见姬无常习惯性地咬了咬筷尾，她瞬间就明白了，之后姬无常竟用银针试毒，这就不能怪何倾不提醒他了，这明显是个做生意的机会嘛——身为秘楼楼主，必须时刻在心中打起小算盘，如果何倾算得没错，她不仅可以做成这笔生意，还可以救姬无常一把，让他欠自己一个人情，顺便让他试试百灵丹是否真的有效。
　　接下来的事，也都如何倾所料。何倾自然不会把自己的算计告诉姬无常，她只向他解释了最重要的部分。

　　“那最后我看见的白光是怎么回事？”此时，姬无常和何倾正在回客栈的路上。
　　何倾拿出晶针：“喏，一个是它，还有一个自然是独孤茵茵的剑。”
　　“这个好看。”姬无常伸手就要拿，“给我留个纪念吧。”
　　何倾淡笑：“一百两黄金。”
　　姬无常嘴角抽搐，弱弱地缩回手。
　　何倾不是不想给他，但是，把自己标志性的暗器随便送人，终是不妥的。
　　“送这个可不吉利。”何倾从衣袖中拿出一根七彩神雀的羽毛：“这才吉利。”
　　姬无常自然知道这是什么，兴冲冲地问道：“美人姐姐有七彩神雀？”
　　何倾只是淡笑，并不回答。姬无常有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美人姐姐怎么知道那人是独孤茵茵？”
　　“品鉴大会我也在场，我是幽冥宫宫主的婢女。”
　　姬无常理解地看着何倾：“我知道美人姐姐为什么易容了。”
　　何倾愣了愣，不由笑了起来，不再是淡笑，而是满眼笑意。
　　鬼童，果然很合她的心意。

作者有话说

　　这次是三天，原谅我吧，好不容易才约会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