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胧月》叶栀汐

7、【骸髑】歌特式诱惑

　　│架空│清水│意识流│微黑│

　　００＜＜＜．．．．．

　　——涅，你听过童话吗？
　　——涅，公主后来怎么样啦？
　　——额？那城堡呢？国王去哪里了？
　　——啊啊……可怜的信徒，你就这样舍弃未来，舍弃作为人的一切么？
　　——唔？堕落为鬼也不怕吗？要抛弃一切的轮回转生？
　　——啊，真是可怖的魔神……

　　０１＜＜＜．．．．．

　　靛蓝色的头发在飓风中剧烈摇动，红蓝异色的双瞳中倒影着一个跪坐在正前方的少女的身影。

　　『是人类吗？』
　　他轻笑，这表情再适合他不过了，一如他的名字——六道骸一样，如此的桀骜不驯。

　　「伟大的魔神啊，我只有一个愿望……」

　　就算只是你的影子也好……
　　就算真的堕落了也好……

　　——我把我的灵魂奉上；
　　——我把属于我的一切一切，全部献出。

　　只要……我只想，留在你的身旁。

　　「恳请奉上……」
　　——我把我的命，给你。

　　『哦呀？如果我不答应，那又怎样？』

　　「……我……真的，只想留在你的身边而已……」
　　——即便你是世人所说最残酷的魔神。
　　但你给予的诱惑，终究羁绊着我的灵魂，挑逗着我的欲望。

　　「只要这样，就可以了……」

　　少女忧伤的神色一闪而过，不能让他看见懦弱的自己，因为那样，连待在他身边的资格也没有了。

　　『这还不是你真正想得到的吧。』她如此赤裸裸地剖析心灵，是谁都猜到她心中的想法。当然，他也不会例外。

　　『那么，抛弃了未来一切的少女，不再重复轮回转生的人类，你知道你的决定代表了什么吗？』
　　——代表了一旦失去茫茫几十年的性命后，将连同灵魂一起消失。化作风，化成雾，化为尘土，什么都不会再剩下，包括心。

　　「但……我不怕。」忍着快要决堤一般的情感，她知道他早晚也要问到。「……比起有若干可能性的未来来，在现在的这个时间，存在着我绝对不能失去的东西！」
　　比宿命更加深沉，比定数更加沉重。
　　她闭上了眼睛，用手覆上胸前。
　　「比未来更重要的东西，就在这里……」

　　『——心……吗？』
　　——对不起呢，我无法理解。
　　心这个东西，早就在很久很久以前，在失去那个少女的时候就丢失了。

　　「不，是住在这里的人。」
　　住在心中的人。虽仅仅只是刻在灵魂上的影子，但从来没有消失过。

　　『是吗？』他又笑了。是浅浅的笑，与之前的那抹戏谑的笑不同，像穿透冬日冰雪的暖阳一般。

　　又是不住的颤抖，停不下来的汹涌。
　　——她知道，要沉沦了。

　　『你真的不害怕吗？』

　　指尖开始失去温度，她双手交错放在膝前，并且别开了双眼。
　　「……不……不怕……」

　　『哦呀，在我面前，你依然坚持着要选择说谎吗？』

　　她一颤，抑制住了心脏的高速律动，闭上了眼睛。

　　然而，他却出乎她意料走到她跟前，把指尖滑入她的头发中，使她不自觉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你，是谁？』

　　她努力地想告诉他，但不住颤抖使之徒劳。嘴唇微微地上下开合，只是并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他浅笑。
　　『既然你有这个勇气来到我的面前——那么，我就允许你留在这里吧。』
　　后面那句话并没有传入她的耳中，但她明白。

　　少年在她唇上落下深刻的一吻，那是作为订立契约的象征，撰刻到灵魂之上。

　　蝶一般的轻吻，她感觉到——没有温度。

　　０２＜＜＜．．．．．

　　——当失去一切属于异样的欲望与情感被暴露了以后，最终的所有，都会趋于平庸……

　　怎么会想起来呢，她，明明已经不在了。

　　啊……是眼前的这名少女，唤醒了他寄存在心里最底层的记忆——
　　那是活在他久远的记忆漩涡中的事。

　　那时他那个重要的她在挣扎。想要摆脱命运的束缚，与他一起。

　　她微笑着，握起他的双手这么说——

　　『我把我的一切……给你，包括我的心，我的姓名，我的未来，我的生命……全部交于你手……一切只是为你……』

　　但定数是不允许这件事发生的，他生来，就被咀咒为灾厄。要是强行与她在一起，早晚有一天，她会死在自己的手中。

　　在注意到了这件事后，他放开了少女，徒然离开——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好，他害怕自己，害怕到无法用如此污秽的人生去面对那双清澈无垢的紫罗兰色眼瞳。

　　然后，在分离的期间，他终于理解自己所想得到的东西，他确定了自己的心意。
　　于是他决定回来了。

　　『……我把自己的命给你。』
　　——我用这条生命，交换保护的力量，交换你的生命。
　　——我不会让任何人夺走你。
　　——我不怕会失去我的什么，即使那是我注定的宿命……从过去，到未来，至死不渝。不在乎除了你以外的一切，我的所有，只为你存在，这就是我可以给献给你的一切……超越了时空，超越了爱。
　　这，也是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意志。

　　但，往途就如同踏上了不归路。
　　离开前没有对她说的话，再也不会有机会说了。

　　因为在他逃避的时间里，她已经脱离了原来属于她的轨迹，坠入了轮回的六道。

　　自己真是个不折不扣的骗子呢，只能说些无法实现的空话。
　　说了不让任何人夺走你的，但还来不及给你落下誓言，死神便在无声之间带走了你。
　　用手抚摸着的少女没有了体温的面庞，他以几近让人无法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
　　『明明……我，只要有你，就足够了的……』

　　『用未来可以交易吗？』
　　赌上一切，去忘却一切。记忆沉淀在无法揭开的血肉里，舍弃攸然的未来，不惜亲身目睹笼罩在死亡阴影下的六道，变成令所有人都足以畏惧的魔神。

　　——忘记了就好，那么，伤口就不会继续溃烂了。即使是以失去「心」为代价……
　　人不如神，失去了心，就等于放弃生命，步入死亡。

　　——但，那又如何。

　　０３＜＜＜．．．．．

　　抛开过往的记忆，张开眼帘，他向少女投下了柔和的目光。

　　他被那一份莫明而生的伤感充斥了视界，与之相对的，却是眼前这个少女闪烁着她清澈的独眸。
　　忽然有这么一种错觉，眼前这名少女的独眸，与她无垢的紫罗兰瞳孔重叠了。
　　『库洛姆……』

　　——我现在才知道呢，你并不是像她。她，其实就是以前的你。
　　在无限的洪流里丢失的最贵重的碎片，现在化成祭品，献回了自己手中。

　　在命远所指示的前端，有什么在等待着自己是吗？

　　谁知道呢。

　　纵横六道，他现在是黑色的魔神，可怖的恶鬼。
　　而现在驻足在眼前的少女，只是单纯堕落了的普通人类，在他近乎无限的生命中，最多只是仅限的一瞬。而后，便又会步入真正的死亡。

　　为了令她真切且永久地留住，就只有让她成为自己的所有物，只属于魔神控制的所有物。
　　这样的见面，让她成为自己的祭品，那么她就不会再离开自己的身边了。

　　或许就连接受了无终命运的他自己也不明白。时间缓慢地，但是切切实实地运转过。

　　０４＜＜＜．．．．．

　　悄声，风吹过，句末徒然飘落。

　　定格八云，三风杀；罪孽深重，七不归。
　　一杀飓风，冲破拥有强大侵略性的欲望；
　　二杀旋风，砍断包围与缠绕命远的锁链；
　　三杀深风，斩碎纤细却萦索身心的情丝。
　　七罪加身，傲慢、□□、暴怒、懒惰、饕餮、嫉妒，还是贪婪？

　　——你不记得的过往，由我来记住就可以了。
　　然后，鼓起勇气重新翻看旧痕，是痛过的，但痛感不会再残留了。
　　——因为我还记得，所以你忘了也没关系。

　　那是从少女眼中看到的，连她原本不知道处于心中的他是谁，只是镶嵌在灵魂上的靛蓝色影子。但她有预感，与眼前的人绝对脱不了关系。而他更知道，因为他对此再熟悉不过了。

　　『涅，你是说了抛弃属于你的一切献给我对吧？』

　　她颔首。

　　『那……我就收下咯。』
　　——包括你的□□与姓名，只能留在属于我的世界。

　　方才在她发不出声音的那一刻，他的确捕捉到那个答话。
　　——凪，这是我本身的名字。

　　『那么，凪，从现在起，请忘记这个名字。你是属于我的所有物，所以我应予以你新的名字。』
　　——库洛姆·髑髅。
　　——同时，也是你从前的名字。

　　「——是……骸…大人。」

　　她轻轻地闭上了眼睛，一滴细泪快速的滑下了。带着淡淡的笑痕，婉约地逝去。就仿如初生的婴儿睡去一般。

　　不需要后悔什么，因为说了这句话的他，本身就是心中的那抹靛蓝。

　　而她平生走过了的这个命途，正宛若醉生梦死般。诱惑的魅途，黑白的世界，正缘自歌特式的伽蓝。

　　０５＜＜＜．．．．．

　　——涅，你听过童话吗？
　　『嗯。那是一个美好世界，只是在我们面前不曾出现而己。』

　　——涅，公主后来怎么样啦？
　　『公主吗？啊……她成为了奉给魔神的祭品，在消失之前，一直留在魔神的身边呢……』

　　——额？那城堡呢？国王去哪里了？
　　『国王啊，他成为了魔神的信徙，化为魔神最忠实的奴仆。』

　　——啊啊……可怜的信徒，你就这样舍弃未来，舍弃作为人的一切么？
　　『有什么不好呢，他那国家的繁荣，那可怕的鬼城，都是建立在魔神的力量之上的。』

　　——唔？堕落为鬼也不怕吗？要抛弃一切的轮回转生？
　　『那可是作为付予给魔神的报酬哦。』

　　——啊，真是可怖的魔神……
　　『有何不可的？我本身就是这么残暴的魔神。』

　　也就因为这份残暴维持了那一份执着。
　　——只属于对最爱之人，才能拥有的执着……

　　——　歌特式诱惑　ＦＩＮ　——

　　【歌特式诱惑】
　　『被欲望之流侵蚀了的人心，正仿如置身寒冬一样冰冷。』
　　以形同诱惑德身躯献祭，附上歌特的冷色调，结束于歌特式死亡。交换于恶魔，目的在满足人类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