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胧月》叶栀汐

4、【骸髑】倒替轮环

　　│架空│清水│意识流│微虐│

　　００＜＜＜．．．．．

　　你的心……有伤吗？

　　０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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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澄澈的天空，透析的海洋，轻风吹过，树叶、小草左右晃动。
　　白色的衣襟与黑色的西裤似乎毫无纤尘，怪异的靛蓝色发型融入里面变得异常特别。
　　还有诡寐的异色双瞳，左边是静谧的海蓝，右边则是炽烈的血红。
　　乍听之下如此的格格不入，但整体相视却又是如此融洽……

　　恬静的天空映衬着平静的海，微风环绕，带动少年靛蓝色的一缕发丝，他伸出右手，似乎口中在呢喃着什么——
　　『凪……我……你……』
　　是风吹动太大吗？好像有些什么声音听不到……
　　——那个少年……说了些……什么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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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微微地挣开眼。
　　——好痛……
　　在心脏附近，不，全身都有感觉，只是心比较明显而己。
　　——这里是……哪里？
　　周围一片漆黑，全身也被黑暗缭绕，但只是单纯的缭绕，因为自己就像通透般，上面半浮着一层薄光，只可惜这微弱的光并不至于照亮黑暗。自己维持着跪坐的姿势，似乎己经有一段时间了，手脚开始有点发麻。
　　——……地狱……吗？
　　——难道说，我，已经死了吗？
　　——还是说，是梦？
　　就像每日每夜进去的，骸大人的梦之幻境？
　　但骸大人的幻境不应该是这样黑暗才对。
　　——果然，我已经……

　　「库洛姆·髑髅。」脑中感觉到正前方响起一个呼喊自己名字的声音，她在脑里搜索着——不是骸大人。但记忆中存在拥有这声音的人。
　　——初代的……雾之守护者大人？

　　她努力地把视线集中到正前方，但什么都没有看见。因为在眼中除自己以外，依然一片漆黑。

　　「哦？在这样的环境中，被夺去五感，依然还能如此理智吗？」

　　——他……在说什么？
　　库洛姆现在才发现，自己的话语只在自己可听的范围响起，气味、言语、声音、光明，除略余部分的痛觉外，甚至连触觉也从自己身体消失了一样。

　　「如果游戏不能到达最终点就不好玩了呢，那么，我们不如换一个吧。」脑中的声音消失，随之自己的感觉也开始恢复。

　　血腥味充斥在周围，耳边隐隐地听到柴木被烧灼的声音，无尽的漆黑淡下了一点，黑暗里借着快要消亡的火光看到正前方——
　　果然是初代雾之守护者大人吗。不，那是……

　　「我再问你一次……」他的声音又再响起，嘴角裂开一抹龇笑。「你，能为那个人做些什么？」

　　啊，对了……想起来了哦，那天……

　　０２＜＜＜．．．．．

　　无法摆脱寂寞，就像一把扣住心灵的枷锁，独一无二的锁孔，但唯一的钥匙却丢了。
　　她的心，曾经被一个人打开过，即使当时只是在幻觉之中，但对她而言，那是真实的。
　　她从来没有忘记过那个地方，那个情景，不，不对，与其说没有忘过，倒不如说她是想忘也忘不了。
　　那是深刻在灵魂之上的记忆，所以是无法磨灭的。即使对自己暗示说要好好忘掉，但发现只是徒劳。每当进入梦中，那片天空、那个影子便浮现眼前，心里总是有意无意般重重地告诉她自己，她是与他一般的罪恶，他是主谋，她也是共犯。即使已脱离他的拘束，她的曾经也是个不折不扣的从犯。

　　『库洛姆·髑髅，不，凪。从那一天开始，你便注定回不去了……』
　　那天，他深沉地闭上了眼睛这样说着，她轻嗔。是呢，再也回不去了。不管是库洛姆，还是凪。

　　那句话深深地淹埋在心底处，每次想起都冲击着自己的鼓膜。

　　再接着，不知是属于自己抑或是别人的鲜血流及指间，自己便因为心灵承受不了汹涌而出的恐惧感而昏厥，然后意识似乎被强制剥离，之后便来到了这里。

　　这里并不是地狱，但也绝非现实世界。要说性质相近的话，应该算是自己的梦，有着与现实一样实感的梦，醒不来的梦。形似真实，却又并非真实，但甚至又比真实更具实感，直教人把心错乱掉的梦魇。

　　『被过去所束缚的人类。』在那黑暗中，响起了一个男声。
　　『这个声音……戴蒙……斯佩多？！』
　　他龇笑，『不，这里不是你熟悉的世界。这里出现的一切都是你认识的，却又不是你所认知的世界。而我，更不是你心目中的初代雾守。』
　　『认识的，却又并不认知的一切？』她迷惘了。
　　『呐，你，能为你心中的那个人做些什么？』
　　『心中的……那个人？』
　　『我不觉得你不知道我说的人是谁哦。』
　　『……骸大人…吗？』
　　少年的笑容加深，『我们来玩个游戏怎么样？』
　　一记响指过后，自己顷刻便被混沌所包围。

　　０３＜＜＜．．．．．

　　每个灵魂之中都被一个牢笼拘束着，就像一个细胞，外面永远会有一层细胞膜，为的只是把一切封锁在中间，当泄漏了什么的话，便开始宣布生命即将终结。

　　『小骸之所以这样对你，只是为了利用你，好让他自己从水牢里出来而己，难道你还不明白吗？……你别误会了，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忠告你而已。』

　　『即使这样，我也……』
　　——我也甘心为他做任何的事情，只要他愿意，利用还是真心都没关系。只要他依然觉得我有需要就可以了，我一样的甘之如饴。

　　他是深陷六道的魔物，而她，是愿意承受他罪孽的，最忠心的从者。
　　被利用又如何？他是她的救世主，如神一般的存在。若神要赐予你灾难，若神决定了要作祟，作为只能是普通人的信徒，能不从吗？

　　「但是，我的心，还是会痛的……骸大人……」

　　０４＜＜＜．．．．．

　　束缚人的枷锁，终有一天会被砍断。到时便是真正地重新获得自由了。只是那一天……遥遥无期……
　　那么，真心地问你一句好吗？真正束缚你的东西是吗？抑或……在无形之中形成了壁垒，通过潜移默化，变成了保护自己的牢笼？

　　少年当时所指的“游戏”，剥夺了属于她的一切感知，用她空脱的□□，去逼出她最真实的欲。
　　然而，理应失去一切感知的她却感觉到了痛。
　　她耳际响起骸那天教弗兰幻术时说过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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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涅，师傅，死亡是什么感觉呢？
　　——死亡的感觉，就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感觉，五感完全失去，甚至知觉、意识也完全惧灭。
　　——五感尽失？
　　——那是一种，比死亡更恐怖的存在，如果是真正死亡，就不会感到什么了，但若只是失掉五感，就形同木偶一样，而跟木偶不同的就是还有心。而这个“心”则会因为恐惧而直逼身体灭亡。十分残酷呢。
　　——跟师傅在水牢时一样吗？
　　——不对哦，水牢至少还会感到液体流动，而五感尽失则是连自己到底生还是死都不知道了，只拥有那残余的无力意识，明明十分接近死亡，但又不是真正的死亡……
　　——那师傅你的能力果然只是胡说的吧，六道轮回什么的……
　　——你是不是也想马上感受一下死亡是什么感觉呢？
　　——Me才不想玩那种游戏，听起来觉得背后凉嗖嗖的。
　　——早晚人都有死亡的一天，也或者，人也可以在失去自我的时候提前去感受。要摆脱也很简单，只要令「心」也死掉就可以了。因为最可怕的一切，同时也是最强大的幻术，全都是「心」制造出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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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个道理，自己所感觉到的痛，便是来自灵魂的深处，来自于心。
　　那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心之伤……
　　如果心里接受的话，身体也就不自觉地作出回应。同理，相同的话，那么脑海也承认了，那种痛就不再是错觉。
　　那是精神世界融入实体的幻觉，也就是雾的本质。
　　「我……」
　　心之伤是由不同于情感而聚集，所以令自己心痛的原因不止骸大人。
　　「我可以……」
　　骸大人的事只不过导火索，因为心之伤在很久之前就一直存在。
　　「————」

　　０５＜＜＜．．．．．

　　或许，只有面对真实，信仰这种东西才会值得希冀……

　　少年的笑容淡去，那冷酷且戏谑的情感消失。
　　「我们，还是继续游戏好了。」
　　那句话充斥了鼓膜，随之看到的是出现在少年手中拿着的短阙魔杖。魔杖挥下，雾之炎从少女的背后升起。
　　库洛姆转过后方由雾之炎升腾的毫无热度的炎压转化成炼狱。
　　「……六道……轮回……！」
　　——初雾大人怎么……
　　再次望回前方的少年，随着雾炎的加强，少年的影像开始剥落。
　　「我说过我不是你所认知的那个人的，你还不懂吗？」
　　「……」与自己基本相同的脸，不同的是面前的人那秀丽的及背长发以及未脱稚气的脸。

　　『能杀死自己的人，只有自己哦。特别，是自己那颗不肯暴露于人前的「心」。』
　　所以如果心之伤无法复原的话，就让「我」去杀了「你」吧。

　　『不想死吗？不想死的话就打倒我吧。若是不打倒我……你猜，被自己的能力，被所爱的人的能力杀死，你会有什么感受呢？』
　　——心会……完全溃掉。

　　他又了然一笑，『我说过这是游戏的。』
　　雾炎瞬间化为六份缠绕到身上在四肢、腰间和颈项的地方，化为镣铐和枷锁。

　　行动力完全被约束，只要能打破就能逃离吧。但现实是无法在梦殿显现的，也就是说主导权只要不在自己手中，逃避是没用的，要抢回主导权，就要直感面对一一这是「游戏」唯一规则。

　　他的胜利在于夺走属于她的「心」，只要「心」死了，他就是赢家。
　　而她，同样只需破坏他所造的心之壁，令灵魂的碎片回到本身的□□，那她就是Winner。他所造的心之壁是建立在自己的心之伤上，那她要突围，首先必须找到自己的伤口。

　　０６＜＜＜．．．．．

　　生存，就是一直趋于灭亡。
　　凡事凡物，一切都行走在消逝中。

　　我们活着，是为了后人能更好地活着；
　　寻找生命的意义，是为了让未来更加有意义。

　　是非皆空，只有活着，我们才能感受一切。
　　人生一世，我们是为了自己而活着，不是别人，不是死亡，也不是神。

　　「那么……」
　　『嗯？』
　　「就算输了……其实，我也不怕失去什么了。」
　　『呵，你说得话真有趣。你认为自己是站在一个什什样的立场上呢。』
　　「请不要……不要用我以前的样子，说这样的话……」
　　『我是应该告诉你，你没有权力选择吧。』
　　「你真无聊。」
　　『我倒是觉得很有意思。』「她」把三叉戟直勾勾地插入她的心脏，『就算现在你只是碎片也无所谓，你义正言辞地说着，但痛觉也令你的内心无所遁形，至少，你脸上表现出来的痉挛，还是在说明你活着吧。』他卸掉幻觉的伪装，把三叉戟拔了出来。『差不多也该结束了呢，我指的是你的生命。』
　　「有区别吗？」
　　『你指什么。』
　　「生存，和死亡……根木就没有什么区别，你不过是在蛊惑人心罢了……」
　　『无所谓你如何去看。』
　　「所以当初你失去重要的人的时候……才堕落为恶魔(Demon)……」
　　『你！我不许你侮辱艾琳娜！』
　　「与你所做的……没有不同吧。」
　　『！』
　　「差不多该结束呢。」她身上的枷锁消失了，随着雾的湮灭，远处出现了一个靛蓝色的身影。

　　０７＜＜＜．．．．．

　　『六道骸……不可能……』
　　「是幻觉……」
　　『！』
　　「这个是…不受我控制的我创造的幻觉……」
　　『是…精神体！』
　　「是记忆中的骸大人。心之伤是架构在相识之人身上的，所以营造我心之伤的“他们”是存在于我心中无法承受的黑白面，生存年间实质无法接受的一切。但我还有回忆……这个游戏，你输了。」
　　『就算你赢了，也并不代表你就可以回去。』
　　「！」
　　『我不过，是与你交接的一个点，未来你会何去何从，与我无关。』

　　幻由雾而至，亦如烟消逝。无他，自己早已如尘般卑微，何去何从，有何干系？

　　存在的，忘记了。红尘万丈，入眸幻灭。
　　逝去的，记住了。刹那永恒，驻留心间。

　　「库洛姆，把愿望倾注于不想忘却的回忆中吧。」
　　「额？」她转身，记忆仍在。少年依始是少年，熟悉如己般存在。
　　「回到你应该回去的处所。还有人，在等着你呢。」
　　「等着……我？」
　　「如果你只懂得沉沦在这个空间的话，你想过真正的你会怎么样吗？」
　　「真正的……我……」她睁大了眼睛。
　　「还没有发现吗？不，你已经发现了的。」
　　「我……」
　　「回去吧，如果伤口还痛的话，就老实地告诉我好了……」他仰起了头，周围化为一片雪白，白茫茫的，然后随着风吹过，连他也慢慢的消散。

　　而后，面前的苍白又开始化作一团混沌，像要把人吸进去一样，无名的黑暗。
　　而深陷其中，有一位少女，她的容貌与自己一样，她也明白，那是拥有着不完全灵魂的自己。

　　「回到……我应该回去的…处所……吗……」
　　「如果你不回去的话，你，还有在你面前的那个你，以及在那个你面前的那个人，都会死哦。」
　　「在那个我面前的那个人……骸…骸大人！」
　　「你真的愿意这样吗？」

　　混沌会继续深沉，并且开始把一切淹没。

　　「不，不要……骸，大人……」
　　「不愿意看见，那就回去好了。不是吗？你也有不想忘却的记忆吧……」

　　她从苍白突破，冲进了混沌。
　　顷刻间，一切混沌消失，又错落到那美丽如梦般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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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愿望倾注于不想忘却的回忆中吧……回到你应该回去的处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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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会是她永远的救世主，每一次当自己失去勇气的时候便会出现。
　　即使最终还是会消失，但她却相信那绝不会像海市蜃楼一般的梦幻。

　　有些东西，曾经拥有足矣。
　　人不应也不敢奢求更多的幸福……

　　——　倒替轮环　ＦＩＮ　——

　　倒替轮环一一人与人之间存在交间相识，但人性有着个人黑白面，对别人的看法也有个人认知的黑白面。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如同轮环交错、替换。而这些关系往往只是一念之差，背对着白面，就会见到黑暗面，反之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