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瑟》霜秋别鹤

3、大战山妖

　　穷桑之国，彼时正是平安盛世。人烟阜胜，繁荣安康。次日，当霍硕一行这一路行来，瞧见街边货物琳琅满目，商品品种繁多，稀有之物更是惹人惊奇。各种名贵的珍珠海贝、深海龟甲、珊瑚串珠等一一陈列，令人目不暇接，还有极罕见的鲛人之泪凝聚而成的绝美宝珠，据说长时间佩戴还可以延年益寿，维持青春。
　　“想不到穷桑倒真是繁华的国家。”敖夜边走边啧啧称奇。
　　霍硕一听，未免也有了一些骄傲，却笑道：“龙神您过奖了，也是您施雨有时，尽职尽责，才能让穷桑国至此繁荣之境。”
　　“哈哈哈……”敖夜笑时，突然瞧见不远处的路旁有一群人正围在一起，惹出阵阵巨大的喧哗声，看上去似乎有热闹可以凑。
　　“爹地我们到那边去看看吧。”这时，江婴子也注意到了那边，她连连拉着霍硕的衣襟，哀求道。“好。”霍硕宠溺地拍拍女儿的脑袋，便把她驮到自己的肩膀上，往那边的人群走去。
　　原来这边正在进行贩卖奴隶的生意，这次贩的奴隶共有三人，只有一个是平凡的人间男子，另外两个倒是长相极其秀美清丽的鲛人。这三人都似乎受尽了虐打，身上到处是伤口，鲜红的口子一道道斑斓林立，显出极为残酷歹毒的手段。这等残酷的景象立时让坐在霍硕肩膀上的江婴子暗暗咬了嘴唇，心里不大舒服。
　　“又是些鲛人，怎么这么不小心。”龙神敖夜却只是扫视了一眼，不屑地摇了摇头。
　　“你还好意思说？你为什么不救他们？”江婴子问道，她这时似乎有些激动，握紧了小小的拳头，对着敖夜说道。
　　“笑话，我为什么要救他们？”敖夜摆摆手，毫不在意地说道：“鲛人本性就柔软脆弱，容易起怜悯之心，只要把一个婴孩丢下水他们就很容易上当，不顾一切地也要救这婴孩，所以才会被这些愚蠢的人类抓住。这些都是他们自己不爱吸取教训，与我有什么关系……”
　　“可是……”江婴子涨红了脸，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正在这时，只听那贩卖奴隶的商人发话了：“来啊！大家都注意了，都是好货色！大家看看这样的两个鲛人，都是最纯种的深海鲛人，肤色纯净，碧眼朱唇……”
　　但是江婴子好奇的目光，却紧盯着那边在一旁垂首的奴隶男子，奇怪，他似乎一点儿也不紧张，只是平静地坐在地上，闭着双目，心如止水，仿佛任何事物也不能打破他此时的宁静似的。他虽然衣着破烂，遍体鳞伤，但却给人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一时间让江婴子小小的心中荡起一丝奇异的感受。
　　“我要他！”突然间，人群中响起一声清脆干净的声音。
　　奴隶贩往那边看去时，却见是一个一身翠衣的女子，她面如凝脂，眉如远山，眼似秋水，声若黄莺，身姿纤细婀娜，竟是貌美如花的妙龄女子。她那如玉葱般纤细的食指，正坚定地指向那边正垂首静坐的少年。
　　“那敢问姑娘出价几何呢？”终于等来一个愿意出钱的客人，贩者立即殷勤地问道。
　　“一块深海中千年巨龟的龟壳，够不够？”那妙龄女子伸出右手，在她白皙的手掌之上，竟躺着一块泛着淡褐色光芒的龟壳，那龟壳厚实凝重，一看就知非人间凡物。
　　“呵，这样的一块龟壳……”那商贩还未来得及开口呢，便只听“轰”的一声，四周突然间传来一声巨大的爆响声。接着，脚下的大地竟然“轰轰轰”地剧烈颤动起来，一时间立时让这原本安定的小国几乎人仰马翻！
　　“啊……究竟怎么回事啊？……”“发生了什么事了？!……”“哇啊……”人群全部慌乱起来，喊声震天，整个商镇登时四处兵荒马乱，人们慌不择路地惊惶逃跑，疯狂地逃命去了……
　　“这是怎么回事？”敖夜皱起眉头，转头来不慌不忙向霍硕问道。
　　“大概是山妖又发怒了。”霍硕无奈地摇头道。待他转过身瞧时，才发觉此时四周都空无一人，就连方才在这里说得天花乱坠的商贩、那要买奴隶的翠衣女子也早跑得没影了，只留下这三个可怜的奴隶。霍硕拿起一旁的一把锋锐的刀，将这三个可怜奴隶身上的锁链咔咔尽数砍断。
　　就在锁链刚落的这一刹那，又是一声电闪雷鸣的巨响，几乎地动山摇。霍硕一把紧紧搂住女儿，一边向敖夜喊道：“快跑！”可惜刚才为了解除奴隶们的镣铐，他已耽误了些时间。此时还哪有时间全身而退？只见前方的地面竟然“轰”地一声，接着便噼里啪啦地飞快地裂开，一道巨大的深渊登时间出现于眼前，将那原本安平的穷桑国隔离成为两半！
　　“哈哈哈哈……”这时，一阵巨大的狂肆的笑声震痛耳膜，霍硕分辨得出，这正是那个千百年来一直极憎恨穷桑国的山妖的吼声！
　　“山妖？究竟是什么玩意儿？”敖夜一直优哉游哉地在霍硕身后，他挑了挑眉头，实在搞不清楚目前的状况。
　　“因为穷桑国自古便靠捕猎海产品为生，因此每逢祭祀多是只供给海神，却很少有人祭拜山神。山神发怒是自古常有的事，一般是百年一次，但这些年不知他是怎么了……”霍硕突然把江婴子往敖夜怀里一塞。“看好我的女儿！”
　　“喂，你要去干嘛？”敖夜撇嘴道：“你把你女儿交给我，想自己去应付那山妖么？开玩笑。”
　　“他今日是势必要带走一条人命的，”霍硕咬紧牙关，道：“以此作为对穷桑国的警告。”
　　两人还在谈着话呢，这时，四周又立即爆发出一阵喧天的轰响。那山妖狂肆的笑声继续从远处聒噪而来：“把你们身边的那个粉嫩嫩的小女娃拿来给我吧……”
　　敖夜冷笑一声：“你这山妖也忒大胆了，在本王面前还敢放肆。看我今日不把你收了去！”
　　“嗯？”那山妖的声音明显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打量一直跟在霍硕身边的这个男子，良久，那山妖的终于又缓慢开口道：“你敖夜身为西海龙神，自然地位尊贵。不过哈哈哈哈……如果你自以为我打不过你，那你可就是太小看我了！……”说时，只听得大地“哗啦”一声，在敖夜下方的土地竟然径自开裂！敖夜反应灵敏，早已就势往高处跳去，但他怀中的江婴子却早禁不住吓地哇地大叫出声来!
　　但没想到的是，这山妖似乎根本不打算放过敖夜，就在地面硕大的缝隙间，竟开始诡异地蔓延出类似树根一样的枝蔓，凭空飞速上涨朝敖夜抓来。这下敖夜真的没有防备，那树根的枝蔓一抓住敖夜，便拼命地在他身上四处纠缠，敖夜哪里料到这招？手臂再被那枝蔓缠得太紧了，终于承受不住他怀中的江婴子的重量——终于——江婴子从他怀中滑了出来，径直地往下坠去！
　　“哇啊——”江婴子一路往下方笔直地坠来。这边霍硕急得要抓狂，他拼命地往江婴子下面跑去，但他所在的位置的确是离江婴子太遥远了。眼看江婴子便要直直地摔落到地面了——
　　正当此时，不知怎么一回事，霍硕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竟然已冲到了下面，将落下来的江婴子接得个稳稳当当！
　　霍硕惊讶地顿住脚步，却看见竟是方才被贩卖的那个奴隶男子！他虽然全身遍体鳞伤，但却给人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脱俗之气。此时，他虽硬生生地接住了从高空下坠的江婴子，却似乎未费分毫力气。霍硕赶忙跑过去，向那男子道谢道：“多谢阁下相救！”那男子这才抬起眼来，那双深蓝色的眼睛淡淡地扫视了一眼霍硕，却缓缓道：“应该多谢阁下解救了我才是。”
　　“喂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呢！还不来救救我！”在半空中的敖夜显然对于这边说闲话的两位很不满，他愤怒地抗议道。
　　“你叫嚷什么？身为龙神，连这个山妖都摆平不了，还有什么资格在那边叫嚷！”霍硕一手抹过自己脸上的汗水，抬头冷冷觑了敖夜那边一眼，眼中露出无比轻蔑的神色。
　　“哇啊啊啊……你，你居然敢看不起本王！”
　　敖夜只觉全身血液上涌，很明显这样轻蔑的眼光是他绝对无法容忍的！只见他发出一声暴怒的嘶吼，然后全身卯足了劲用力一挣——
　　“开！”敖夜大吼一声，全身透出无数如金光般透明的光线！这光芒耀眼无比，绚烂逼人，那原本缠在他身上的枝蔓一碰到这光，登时如接触到无形巨刃一般，“哗啦啦”被尽数被砍成碎片！
　　这次的袭击似乎相当奏效，对山妖造成了巨大的刺激。“啊！……”只听见山妖痛苦地低吟了一声，所有伸展出的枝蔓都登时化为乌有！枝蔓一消失，四周迅速地平息了喧嚣声，整个城镇也很快地恢复了原有的平静……
　　“嘿嘿嘿，看到了吧？”敖夜为这一击感到骄傲无比。他优哉游哉地降落到地面，得意洋洋地立在众人面前，似乎等候着听霍硕的称赞。
　　“砰！”没想霍硕一个榔头就敲在敖夜的脑袋上，斥道：“你已经把你的龙角露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