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唇亡齿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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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屏静默的站在摇摇欲坠的二楼，忽然想起来，第一次她见到许卿，就是许卿在训斥春桃，而如今……。祝屏欲将许卿拉到一侧，拉过他欲将他拦在怀里，许卿挣扎，脸色煞白的独自进了房间站在床前。
房间光线幽暗，丝萝床帐内春桃全身未着一缕，嘴里塞着一团布巾，手脚被麻绳捆绑在四角床柱上成个大字，下身软物也被勒上死结，垂塌塌的，青白的皮肉伤到处是青红交替的鞭痕，身体已经挺直，身下锦被上有黑红的血顺着一角滴落。最可怕的是春桃双眼瞪着，屋里躺着的这个人，如何能够下楼，死了的人怎么下楼！春桃死了，死前遭遇过什么连祝屏也害怕去想象。
老画老雕上来，他们在门口叹息伫立，许卿伸手合上春桃的眼睛后，冲他俩轻点头，两人便上前松开了春桃的绳索，将身下染血的被褥卷起，把春桃裹在其中抬了出去。
祝屏心内翻腾倒搅，嗓子干涩欲呕，双手紧握拳僵在身边；春桃与她一面之缘，她却这么快看到他的死状，再一次与死亡会面的祝屏觉得血液凝固，自持现代人无所不能的潇洒全数蒸发，只剩满腔无处发泄的气愤，以及束手无措的悲凉，祝屏喃喃道，“春桃就这么死了？”
许卿煞白着脸自嘲，“你第一次见自然受不了，长了看得多了就没事了。贱倌不算人，死一个两个是小事，告到衙门也不过是让高家陪几两银子罢了。”他忽然盯视祝屏，冷色问，“主子，我看你忘记以前的事后，处处是穷则独善其身的做派，如今看着这些下贱污秽，还乐意沾手百花楼吗？”
祝屏一时不能答，原本她就不是个热忱友爱的人，劳心劳力做牛做马的事更是不乐意干，百花楼一而再、再而三的考验她的底线。知道凶手是谁，却没有半点力量惩罚；今日轻易死的是个小倌，明日不知自己是不是也这么容易就葬身她人之手，再联想若不是蒋浣松相救可能早就死过一会！是费尽心机将百花楼重整旗鼓、把今日辱及百花楼的人全踩在脚下，还是不论赚赔甩掉百花楼不管？聪明人都知道应该是选后者。
看看门框横梁都变了形，楼里不时传出木料崩断的劈啪声，她顾左右而言他，低声说道，“先出去吧。”
说完转身要走，许卿在身后伸手拉住了祝屏，“这次百花楼被砸、春桃突亡，不免让我觉得唇亡齿寒。你这一撞后，要真成了个有能耐的女人，我就好好帮着你给这些人都找条像样的活路。”
祝屏看间许卿冷漠下浮现的坚定，他不再是闹市中的绝色幽兰，更像是染了血红的冷冬寒梅，竟然觉得吐不出拒绝的话，只剩下轻轻点点头。
许卿见祝屏只是轻点头，反而愈发抓紧祝屏不让她离开，犀利追问，“你可听见楼里崩塌之声？你能听见。可是你听不见春桃骨骼皮肉撕裂的声音，祝屏，我们这么些男人依仗着你，若你强了自然也没人敢对百花楼随意欺凌，你成了不了气候，谁都敢在百花楼内作威作福，今日死的是春桃，明日死的就是你我。女子一诺千金，你答应就该有壮士断腕的决心，反悔不得。”
许卿的决心祝屏全明白，他见到春桃惨死，又加上百花楼被砸难免失了清明神智。之前祝屏用钱收买许卿，并不敢肯定他会费尽心力为她所差遣；而现在，春桃的死如同突来的变数，竟逼的许卿主动说出为她做事的话。
祝屏看看娇弱的许卿，叹口气，许卿说的一点不错，想要甩掉百花楼，谈何容易。不管何时何地遇到这个男人，几句话几个眼神，百花楼和她祝屏总能结实缠在一起。
不知道百花楼是不是冥冥中和她祝屏有着无法隔断、千丝万缕的联系，先是想卖了百花楼，结果干爷跑了，卖不出去。接着想要培训培训这些人，快速赚钱摆脱百花楼，结果回家房子也给砸的差不多。春桃惨死，她忿恨打算抛开许卿、抛却爹娘亲恩，甩头就走，却被许卿抓住她的手给牢牢纠缠住。就是说她祝屏要想甩掉百花楼，一步步成为泡影，无形中一股力量要把她摁在百花楼，一步挪不得。
若我心空，富贵于我如浮云，自然不为钱驭，潇洒来去天地间；奈何我心俗，那便求财不嫌多，乐得使尽心机，不枉今生才好。
“我答应你，好好把百花楼做好，”祝屏反握住许卿的芊芊玉手，“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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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的人刚刚见老画老雕抬着一大卷被褥出门，他们就明白春桃遭遇了什么，几个跟春桃还算亲近的男子，一旁抽抽嗒嗒的落泪；还有几个明白兔死狐悲的，也面色戚戚。其他也有冷漠以对、无关紧要的。死了个人，对这些小倌来说，更多是认命，命比草贱的他们比起祝屏的震惊，早已习惯、麻木。
祝屏静静看着这些院子里各色男子。子曰，度，然后知长短。百花楼被砸和春桃之死如试金石，一下祝屏就知道她手里掌握的这些男子，都是什么样的货色，又是哪样的水准。心里虽然不曾想过花楼里有几个好的，但是看到那些冷漠无谓的，总觉得失望。她想，一进门这堂店毁人亡的实践课，让她更清楚将来怎样才能驾驭这些人。
低沉的检视楼内的遍地狼藉，在外头游山玩水时有些想法已经成型，现在百花楼被砸，人死不能复生，沉湎与伤痛不若尽快积攒实力。现下搞员工培训的捷径已经走不通，重新整修房子被迫提成第一要务。
略微捋顺下思路，她见许卿和蔡伯已经说完了春桃之事，便问许卿，“就你看高家和苏家，哪家有理？”
许卿不解祝屏心思，只恹恹回答，“苏家有理。高家非要插手苏家族人的土地买卖，冲突中苏家人功夫了得，不小心打死高家一个家仆。”
祝屏再问，“你收了她们多少订金？够不够立马买栋宅子把人先安顿好。恩，或者是租个院子安置一段时间也行。”
许卿随意轻弹下衣角，没说话，在他看来这个问题是显而易见的，他们这么一堆人又都是下九流的出身，不会那么容易找到地方。
蒋浣松一看许卿在那边简慢的样子，他只记着帮祝屏，根本不知道许卿现在心情，凭着未婚夫的身份喝令他，“屏姐姐问你呢，还不赶快说。”
斜睨蒋浣松，许卿牙根恨得痒痒，哪还管蒋浣松是谁，他不留半点情面的讽刺，“买宅子不够，租那是够了。可是这马上就找，不见得这么快就找得到称心如意的。再说，我们这种出身，好人家有房子也不愿意给我们住。你问问蒋公子，他家可愿意将宅院借给我们？”
蒋浣松恨死许卿，他娘哪会让这些低贱之人住进自家宅院，分明是许卿故意要在祝屏面前给他难堪，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许卿做来驾轻就熟，他却连点抵御力都没有，苹果脸憋得更红。
祝屏看了许卿一眼，许卿冷哼，并不给她面子。没办法，祝屏只得用手拍拍蒋浣松的肩安抚一下，并暗示汪萃把人先拉走，别在这当许卿的靶子。
祝屏又叫过来王虎出去打听苏家和高家怎么样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唇亡齿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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