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栖百花楼（女尊）》锦锦东南

12、第十二章 百花楼之灾

　　未进苍山城，就有人快嘴跟上来报信，百花楼被砸。一听祝屏急了，敢有人在她地头动土，想骂娘。内心深处竟万分担心，担心刚刚答应跟她合作的人的安危，其实真正认识这些人也不过大半月，却觉得必须要马上知道人有没有事才行，她鞭马加快疾驰。

　　到了百花楼，大门歪歪斜斜挂在墙上，车未停稳祝屏抬脚跳下去。混乱中蒋浣松坚定的先追上安抚祝屏，“屏姐姐你别难受，我家里有钱，我拼死会问我娘要的。”
　　祝屏草率的点头，她更想看看里头和里头的人。

　　往里走不少碎瓷片、木头屑和墙上扯落的字画都凌乱在地，那些恩客休息的客房，门窗都已经被砸烂。站到大堂中央，四顾满目疮痍，能砸的砸了不少，地上砸碎的物件也分辨不出原本的形状。最严重的是，上二楼的楼梯坍塌大半，支撑整栋百花楼的四根基柱，有一根竟然严重倾斜，让人不免担心会随时倒地，进而整栋楼都有塌陷的危险。
　　空气中是坍塌时腾起的灰尘，洋洋洒洒未及落地。
　　汪萃脸都变白，蒋浣松也比他好不了多少，担忧和恐惧轻易控制这两个年轻男子。

　　人呢？祝屏担心这个。
　　“许卿？”祝屏脱口而出的名字就是这个，他应该没事吧，他作为合伙人应该先来迎接她听她汇报才对。“许卿？人呢？”

　　“我在这。”一个疲敝的声音传出。
　　画面定格，祝屏看到，穿戴还算整齐、妆容稍显零乱的许卿站在后院的雕花拱门那，来自后院的自然光打在他身上，竟有隐隐约约的光圈围着他。
　　心忽然就放下了，祝屏快步到他面前，上下细细打量确认没事，才问，“其他人呢？有没有受伤的？我爹呢？”

　　近看许卿，他额头上可以看到薄汗，淡漠外竟然掺杂仓惶和愧色，刚刚的事他定也后怕，只是勉力克制自己的情绪才撑住场面。
　　反观许卿，他此时此刻见到祝屏安心不少，明明这个女人从来都没有做过什么顶天立地的事，可她就站在那，便让他觉得摊子再烂也不会塌了天。这份信任何时有的？是她走之前接二连三嘱咐他不能接客的关心吗，还是她开始无意识的亲近他？

　　不容多想，许卿先引着祝屏一行人到后院，“屋里不能待了，那些人刚刚才打到外头去。祝伯我让人先送到蒋家去，楼里的人才刚都聚到后院了。”

　　在不大的后院里，明晃晃阳光下，密密麻麻站着四十多号人，除了穿着下人衣服的小厮和护院等，还有不少着红着绿的男人，高矮胖瘦、老弱丑俊都有，嘈杂烦乱的像是菜市场。第一次在白天看到百花楼的小倌，足够震撼到让祝屏头晕，阳光里无可遮掩的小倌的样貌，让祝屏有撞墙的想法。
　　呜呜呜，咋都是歪瓜裂枣呢，就这些男人，怕是她的营销计划要大改特改才能帮百花楼挣到钱，演员自身条件素质太差，怨不得导演。这些“群众演员”看到主子后压根不放在眼里，竟有几个还冲她卖弄风骚。

　　“为什么被砸了？”祝屏问。
　　许卿在被砸的事上犯了大错，力持镇定说，“城里高家和苏家挣地闹出人命，两家要坐下来说和，找了一圈地方都不敢留，不得已问到我们百花楼。她们是咱们的老主顾交情在那里摆着，咱也不是什么正经地方，人家肯来也没道理撵走。对了，那个高家的当家，就是你上次碰上打伤春桃的女人。”
　　春桃是谁祝屏没印象，却想起那个打了许卿一巴掌、把脏手放到许卿那里的猥亵女人，她是高家家主？不免给这个烂女人记上了一笔。
　　蒋浣松忌恨许卿擅作主张、满脸怒气，汪萃柔柔弱弱没半点意见。

　　“我收了她们的定金以防她们吵不拢动手，没想到还是打起来了，”许卿处置失当、颜面扫地，当时的混乱看现在的情况也猜的出，他自责，“她们动手太快，我叫的人还没赶来，咱自己又没什么人手阻止，只能先把咱的人叫到后院，谁想到她们打来打去不知道谁的刀砍断了楼梯顶柱，楼梯一倒，引着二楼的地板塌了，接着连西北角的柱子也压斜了。两大族的人一看房子不对吓得往外头打去。我只能把人先叫到院子里，其他的再想办法吧。”
　　许卿的态度起到引导众人微妙的作用，他忽然对祝屏低姿态的回话，其他或坐或站歪歪扭扭的一众小倌，也变的肃穆，朝自己家这个不学无术的主子看过来。

　　时间静止，都在等着祝屏表态或者是等着看她的笑话，许卿谦卑的低下头，同时遮住眼睛。
　　祝屏环视四周众人，力透纸背沉缓的说，“人没事就好。”

　　院子里的吵闹声此时全部停下。
　　往常祝屏若说出这种话，肯定是水落在沙里，无声无息没了。今天百花楼被砸的几近报废，仅有的营生算完了，她不仅没有无理取闹的跳脚，反而说出一句让男人们顿生信赖的话，不少人费解，更多人愣住，愣住的也包括许卿，一缕异样的光彩闪过他妩媚空阔的眼。

　　有小倌悄悄嘀咕，“以前光觉得主子生得好，没想到少了那股子流里流气，板起脸来一本正经，还真是让人想咬一口啊。”
　　众人一听嘻嘻哈哈笑开了，唯独蒋浣松羞怒圆脸通红。许卿没笑，他看着丝毫没有责备他的祝屏，不知怎的心漏跳一下。
　　一句安慰加上小倌的一句玩笑，众人已能从刚刚的慌乱失措中缓过神来，祝屏的目的达到。她问，“先看看人都齐了吗，再商量下晚上怎么办。”

　　许卿问众人，“看看都来了吗？”
　　众小倌扭头四顾，半响只听珠缘说，“春桃好像没来。”
　　祝屏问，“他人呢？”

　　许卿想起什么脸色突变，“不好，高家当家昨晚上就来了，硬宿在春桃房里，早上直接在这里见得苏家当家。”
　　想到之前那个女人几次三番纠缠春桃不得烙下的狠话，许卿转身往楼里跑，祝屏反应快拉住他，“里面危险，我进去就行，你弄好他们在这里等着。”
　　蒋浣松跟着就要往里去，汪翠也要进去，许卿冷喝，“你俩站住，一个花楼你俩急着去干啥？”权衡一下后，仍旧不放心往里去的祝屏，只得吩咐，“汪翠跟我进去，蒋浣松你在这看着。”

　　等他俩跟进百花楼内，祝屏已经在巍巍可及的二楼一间一间推门查看，许卿大喊，“左边第三间。”说罢，他跟汪翠两人互相搀扶也开始颤颤巍巍往二楼去，却看到推开第三间门口的祝屏，愣在那里一动不动。
　　许卿更知不好，他和汪翠对视一眼后，加快了脚步，终于到了二楼走廊，他奔到祝屏身边问道：“怎么了……”，话没说完，在许卿看清房内情景后，不再言语。
　　只听身后汪翠脚步在接近，祝屏转身拥住他，挡住了汪翠的视线，汪翠不解的问，“找到人了吗？”
　　祝屏含糊回答支开汪翠让他下楼，“找到了，没事。你先下去，叫老画老雕上来。”
　　汪翠最是听祝屏的，转身下楼叫人。

作者有话说

　　断其后路，祝屏，你就在这里好好呆着吧，哪也别想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