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 LIFE STYLE》刘晴

7、7

　　Anne——
　　很久没有这么轻松了。现在的我，很轻松。好像生活着不是自己的生命一样。我不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也根本什么都不想做。

　　那浑浑噩噩的几天考试也就那么过去了。当时觉得自己撑不过去，可后来也同样有呼吸有脉搏的走出考场。所以我想，我其实没有自己想像的那么脆弱。只是我自己脆弱自己而已。
　　考试前发生的事情，已经模糊不清了。不知道自己凝固了自己多少的感情，还有感觉。
　　我忘记了那天晚上我是如何跟Eric说的分手，忘记了看见Aden和世娜手牵手时的心情，甚至忘记了自己后来有没有哭泣。但是每次趴倒在那密密麻麻的复习提纲中，耳边总是萦绕着Aden的那句话——
　　“Anne，对不起。我已经不想再喜欢你了，很累。我选了世娜。”
　　他没有看我的眼睛。
　　反反复复的想不通他话里的意思。Aden，难道你喜欢过我吗？我甚至忘记了惊讶。
　　我不知道。我也不在乎。
　　因为结果不是我。

　　那天贤璟打电话上来问Aden在不在，我想她已经知道了，知道了我，她哥哥，还有安世娜之间的关系。其实很想找贤璟聊聊，她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女孩。但是我觉得我和Aden的事情我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从前没有人知道，今后，也还是算了吧。不过我一点也不后悔离开Eric。每个人都在朝着自己的爱情的方向走，我没有必要，装模作样的不在意谁，却牵绊着另一个人。我们没有再联络过，但是听说，他现在有了一个很好的女朋友。
　　Eric，你看。我们其实并不是应该在一起的人。

　　我不知道事到如今应该怎么样面对Aden。我不知道在他和这么多女人纷纷扰扰的感情中我算是个什么样的角色，或者说我应该为他出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我想他是放弃我了。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的愚蠢，他的确说了那句话——我已经不想再喜欢你了。原来，在我们从前那些无论是视而不见还是针锋相对的擦肩而过中，我们曾经互相喜欢过，互相。而为什么，却是那样的局面，还有现在的结果。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我想我们是错过了彼此。
　　突然有一个问题想到自己流泪，如果不是那样，他还会不会选安世娜。更甚至是后面的那个莫名其妙的女人。

　　我不知道他和世娜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确定，一定有什么事情出现。不然不会在他“选择”她的不到一个礼拜就带回一个女人，堂而皇之的说着是他的女朋友。
　　发现自己不是那么恨世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件事情而同情她，感觉就像当初因为她而同情自己。可能是我觉得，我们都是被同一个男人抛弃了的女人吧，有点同病相怜。可惜我比她悲惨，至少我们心里都明白，Aden，一定还是在乎她的。
　　Aden，为什么，从始至终，你什么都不愿意给我。

　　我跟Tony说我添志愿的时候只写了一个学校，Aden的学校，我告诉他我知道自己这次完蛋了。原来失去了他，我就变得一无所有了。我抱着Tony说：“哥，我一定考不上。但是，你就让我任性一次吧，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突然觉得他在我心里比我自己感觉到的还要重要，我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
　　Tony并没有怪我，只是安慰我说事事没有绝对，让我不要担心。然后他笑笑说：“约朋友出去散散心吧，不要想那么多了。”
　　我照做。

　　约了Kelly在街上闲逛，聊着一些漫无边际的事情，大部分时间却在沉默。路过的一个个橱窗映出我们的影子，而渐渐的，Kelly的影子变成了Aden的，而我说着一些乱七八糟的话……
　　“Anne，你说什么呢？我怎么都听不懂。”Kelly疑惑。
　　“啊？我？……我有吗？”我搪塞着。
　　“怎么沒有……”Kelly叹了口气，不在追问：“Anne，你变了很多。”
　　“我知道。”
　　为了那个人。而我并不是去变成他想要的样子，因为事到如今他已经不会再要我了。我只是改变着，变成自己都不认知自己的样子。谁能给我一个方向……
　　“你好。……是我。”回过神来，Kelly在接电话，突然觉得有点冷，突然想买一件衣服穿。
　　Kelly在太阳落山前回家了，而我说我要等今天的黄昏。我总觉得，那片桔红色很温暖。依然垂着头晃悠在汉城最热闹的街道上，我不能承受身边没有人的寂寞。而突然又觉得，在楼群的缝隙间看着太阳一点一点消失，应该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于是我抬头——
　　“……”
　　“Anne……”
　　好像头被什么东西轰了一下的感觉，几秒钟的时间里我的世界一点声音都没有。眼前这俩个人的景象像被定住了一样，让我不得不相信它的真实性。
　　我终于看见了这个“代替”安世娜的女人。
　　她穿的紧身白衬衫以及下身的黑色薄皮裙把她的身材勾勒的恰到好处，还有那双至少有8厘米的细跟高跟鞋让本来就很高的她看起来跟Aden差不了多少。她有一头黄色略发白的长发，红色的滑雪镜，趁着那张嚣张的脸，而她手里，正夹着一只还没点燃的烟。我看不出那一点她和他般配，这种女人，我只想用“不正经”来形容她。一定是那种天天泡在业总会喝酒抽烟惹事的太妹。但是……但是我不得不承认这样的走在大街上的他们，惹眼的不得了。而对我来说更“惹眼”的，是他环在她纤细的腰上的手臂…… 我感觉一点一滴的，眼睛里涌上了热热的东西，说不出什么感觉。
　　Aden，我真的很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会和这样的人在一起，而且还是，还是，在放弃了我离开了世娜以后。或者，是为了离开世娜。
　　Aden，在这么多人中，为什么只有我最可怜？……你有没有看见我有多可怜…………
　　“你朋友？”那个女人歪头看他。
　　“她是Anne。 Anne，这是凉子。”我看的出他有些尴尬，顿了一下，还是说了：“我女朋友。”
　　于是，我得眼泪决堤了。
　　“你怎么了？”那个叫凉子的女人慌张的看着我“Aden，她怎么了？”
　　“Anne……”我想Aden明白……
　　“Anne，你怎么了，别哭呀，…… 给……”她从口袋里拿出面巾的给我。
　　“滚开！谁要你在这里假惺惺的！你有什么资格！”我猛的打掉凉子的手，瞪着她喊。我看见了他们俩个如出一辙的惊讶表情。凉子？你竟然在这边问我为什么哭……
　　“为什么最后竟然是你这样的人？你有什么资格！你！你根本配不上Aden！……”
　　“啪－”
　　“……”没有条件反射的伸手去碰被他打过的脸颊，似乎已经疼到麻木了。他用了，很大的力起吧……
　　“Anne！你太过分了！”
　　我抬头，直视着他愤怒的脸，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生气。突然想笑，这个时候，我竟然在想这些。他一定是喜欢那个女人吧，不然，他不会这么生气…… 不然，他不会打我……
　　“Aden……”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个不停，我却不想骂自己没用，不想，自己再欺负自己。或者我就是没用吧，从始至终都被你看不起。
　　“你能不能教我到底要怎么办……为什么……为什么你把一个个你喜欢的女人都摆在我面前以后才告诉我……”才告诉我你曾经喜欢过我……我说不出这句话，我觉得，自己像一个傻子，被你耍的不断伤害着自己……
　　“先是世娜……现在是凉子……………… Aden……别再折磨我了……我受不了了……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残忍的对我……”
　　我觉得头晕晕的，好像马上支撑不住会倒下去的样子。朦胧的视线中，我看见他脸上的怒气缓解了一些。为什么，徘徊在这么多恋情之间，你最不愿意施舍给我什么，我到底哪里做错了，或者你根本不要告诉我也好，你继续讨厌我也好，让我就那么死心，好过现在做这些无意义的挣扎。你不可能知道，每走一步，我的心就会碎一片。因为每走一步就会让我更清楚一点，你永远，也不会帮我把它拼凑完整……
　　“原来，你喜欢这样的女人……”
　　突然想起被小孩子们抓住的飞蛾，它们扑腾着，在做着所谓垂死的挣扎。它们想起用最后的力气逃脱那只手。而结局，却是更快的耗费光了自己的仅有力气，更快的断送的性命。

　　我的确一直在改变，变得幼稚，不理智，全都是因为这个男人！而现在，他却选择了这样的一个女人！我安慰着自己，也许是安世娜我就不会这样的激动了，真的或多或少的，我在那么几个瞬间觉得我有点像她。原来我一直坚信着，这样才是Aden想要的样子，但是没想到，最后，不是我，不是世娜，他挑了这样一个女人！
　　脸颊上开始火辣辣的疼，让我清楚的记得他是用了多么大的力气打我！但是也许为了你的女朋友，我那些“侮辱”的语言已经构成足够的理由了。原来，你真的这么喜欢这种女人！
　　谢谢，你给我这个方向！
　　我不怒反笑。

　　桔红色的黄昏镶在楼群中间，我赞美它的壮观，它的优雅，它的温暖，它的和平。
　　……
　　“小姐，您身材很好，穿这身衣服还满不错的。”
　　“嗯，我要这两件。还有这双鞋。”看着镜子里黑色露脐吊带黑色瘦腿皮裤的自己，我不由别过头去。果然，只有这样的颜色适合，合适堕落？
　　随手拿了一咖啡色过渡到黄色的墨镜，那片桔红色，我已经无颜以对了。
　　“小姐，您的衣服。”
　　“帮我丢了吧，谢谢。”
　　……
　　“小姐，欢迎光临。您要做按摩还是美发？”
　　“帮我把头发下面削碎了，然后全部染成蓝颜色。”

　　……
　　抬头，暗红色的霓虹灯并不想我想象中的眩目，反而是昏暗幽欲的情调，不禁驻足，试着看清楚并且记住我的新起点——Down Town。
　　真的好像，踏入了另一个世界。不知道是别人的世界，还是我自己的另一个世界。其实都无所谓。
　　找一个灯光不太照亮的地方坐下，开始感觉颓废。我从没有想过自己会是这样的人，但是我正在做着。这不就是改变吗？不就是Aden给我的方向吗？而为什么，我一点也不轻松。满脑子都是那个女人，而现在的我在别人眼中，应该也是和她一样的吧。Aden，那你会不会回来呢……呵……回来？他什么时候走的……他其实根本没有属于过我吧……
　　pu go xi po so……………ta xi……nea ga ……

　　“一个人？”身子轻颤了一下，我抬头，看到一个男人的剪影，逆着光，我只能看见他淡黄色的头发，还有一张尖俏的脸的轮廓。直觉，他晃动着手里的酒玩味的看着我。
　　“嗯。”不想说话，但是又提醒着自己这样的生活本是如此。
　　“心情不好？来，我请你去喝酒怎么样？”他眯着眼睛笑，看起来很无害。
　　“Okay……Let’s go……”我站起来，微微仰头看着他，感觉柔媚的笑着，不应该如此吗？
　　他帮我点酒，一杯蓝色的东西，我到底还是没有记住那个名字，仿佛与自己无关。然后听见他说：“你的名字。”
　　“Anne。”我用手梳理着新染的头发，和从前一样柔顺，但是却多了一些瑟瑟的东西。
　　“申永森。但是Anne，我更希望你叫我森……”他的唇凑过来，贴在我耳边，吐上温温的气。我的确被吓到了，因为除了Tony，我和其他的男人很少有这样的距离，曾经Eric也不过几次而已。而我现在，却放纵着眼前这个男人，或者说放纵着自己。
　　原来，这种感觉并不是那么肮脏那么讨厌，难怪那个叫凉子的女人会穿梭类似的场合，也怪不得Aden，喜欢她……
　　“森……”我轻轻的叫他，用着某一种方式勾引他。因为那个女人，可能用了同样的手段去勾引过Aden。而现在的申永森，是否就是她心中Aden的角色呢？我想看看，在她心里，他是什么样的位置，也想看看，Aden，如果你想要这样的勾引，我也会，所以，你能不能回来……
　　“很好听……我喜欢…………”他赞扬着，奖励的把手环在我的身上试探的轻吻我得脸颊。我感觉脸上烫烫的，烧的难受。记得Aden，就是如此的搂着那个女人吧。如果我是那个女人……如果森是Aden…………
　　“我们，去楼上好不好……”
　　我没有回答，于是他轻轻的把我从高脚凳上拉下来，牵着我上楼。我并没有反对，更没有阻止他，只是有一点点害怕，因为我能想象到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
　　我想他和她已经发生过什么了，我想他并不是我所知道的那么单纯吧。或者说男人，再单纯也是男人。既然已经这样，我还在这边故作单纯干什么？突然想笑话自己。在几秒钟之前竟然后悔过，竟然想到他然后觉得自己应该为了他继续单纯，可是Anne呀，无论你怎样，他都不要你了。所以不如，和眼前这个男人继续好了，至少可以体会，他的感受……
　　哼……真无耻……

　　森推开门，然后播亮屋里的灯。
　　这时我才发现，他有一张，类似于天使的脸孔。清秀的，让人迷惑的。
　　“我刚看见，我得宝贝头发是蓝色的……”他说着，走进我，抱住我，那双柔软的手在我的腰上摸索。
　　我突然猛的推开他。然后急促的喘着气。自己却安慰着自己说，只是，没有准备好而已……
　　“怎么了？”他并没有生气，却是优雅的笑着看我。他所谓的优雅和Aden的完全不同，我能看出那抹笑容里的玩味。所以，突然开始很想Aden……
　　“还是这样比较好？……”他漫不经心的询问着，却兀自的熄了灯，然后再次靠近我。而这次，我没有推开他。
　　不断的在心里给自己打着气，而另一个自己却不断提醒着这个自己关于Aden。没错呀，为什么我在满脑子想着自己心爱的人的时候却把自己往另一个男人身上推呢，我觉得有些不可理喻。但是每当想起来他身边的那个女人的时候，又不禁的问自己，他要的就是那个样子，难道你做不到吗，那么，还干什么口口声声的说自己有多喜欢他……

　　而眼前，我却已经被森推倒在床上。看着他逼下来的身影，我索性闭上了眼睛。只是那么一点点勇气而已……
　　曾经，我没有勇气面对我喜欢他；
　　曾经，我没有勇气告诉他我喜欢他；
　　曾经，我没有勇气说服自己去争取他；
　　直到他身边有了别人，又换了别人。而在那之后他竟然告诉我他在我那些曾经的没有勇气中喜欢着我。Aden，为什么，这么不公平。
　　我喜欢你呀！Aden！我喜欢你！！！

　　“不！！！——”再一次推开森，推开他已经探入我衣服的手。我想再也没有机会了，我不会像刚才一样再次左顾右盼了。我受不了了。Aden……
　　等待着他的愤怒，甚至打我一巴掌我也不会在乎。毕竟，是我勾引他的。
　　而我预想的结局没有出现，随着“啪”的一声，灯再一次亮了。森坐在床旁边的皮沙发上，点了一只烟，微笑的看着我，和刚才一样优雅。
　　“……对不起…………”我支着身子坐起来，抚着零乱的头发，却无从下手去辩解。
　　“没关系。”
　　“我……”
　　“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不行，小女孩。”
　　“你……什么意思……？”我疑惑的看他。
　　“很简单，”他扬起头吐了一口烟，然后重新看我，诡异的笑：“你买衣服的时候我看见了。”
　　“什么？”
　　“卖给你衣服的那个小姐是我上星期刚吊到的，我去找她，于是就看见了你，只不过在几个小时后你不再是当时我看见的那么单纯的样子了。我这样说，是不是更容易明白？”他把只抽到一半的烟熄灭，坐到我身边，“还有，你的头发，还是黑色时的更漂亮。”
　　我低头，像被戳穿了一样，突然觉得无地自容。原来，这样的生活并不是我可以走进的，就算刻意的装扮，还是失败。
　　“是和家人赌气吧？”森帮我整理着衣服，“其实我不是个多话的人，但是今天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很想告诉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你无法去刻意的改变它。你这样做了，只是把自己推入一个不为人知的困境，又有什么意义呢。也许你想因此得到什么人的注意，得到什么人的妥协。但是如果你这样，他们仍然不注意你，仍然不和你妥协，你又要怎么样呢。不如，做你自己好了。不会那么累。”
　　我空洞的想着，想着他的话……突然觉得自己真的笨的可以……
　　有些事情，是勉强不来的。
　　就像我，就像他。
　　“Back to your own life style, my girl.”森轻轻的吻我，让我觉得一丝的温暖。
　　“可能是因为，我很久没见过单纯了吧……”
　　我恍惚中听见他说。

　　单纯。
　　于是，我知道了我应该的方向。

　　——Anne End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