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陪你去看猩猩》鄽井岩峰

6、第六章

　　“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再追问，你下去吧，我要忙了。”李东辰低着头翻看一批我丝毫看不明白的定西，“总之你的情绪不要带到工作上。”
　　我点头应允，一边走着一边想着我的情绪怎么带到工作上了？我不过是脸色不好，不想一开始那么生龙活虎跳来跳去像个精神病一样而已。
　　但是办公室里本来就应该这样的啊，那个秘书会整天屁颠屁颠的？谁不是安安静静的坐着整理东西，然后面对总裁的时候顺从的说一句“是”？
　　我觉得这样的状态才算是正常的。
　　好不容易挨到下班，我立即奔向已经联系了好几天才终于敲定的房间，那个房间位置不错，距公司很近，四周有便利的交通。
　　我曾经去看过，很干净，房间是一室一厅，采光很好。我跟那个房主商议好了，先交一季度，签一年的合同，余下的钱再补交。
　　“房东大姐，我来了！我叫龙眼，我是跟你预约好了时间的，现在我们可以签合同了吧，钱我已经准备好了。”
　　我率先把钱拍到桌子上，乐滋滋的拿笔准备签合同的时候，被房东给制止住了。
　　房东大姐看着我，神情古怪。
　　我没有不详的预感，我没有不详的预感… …房东绝对不会因为什么原因不租给我的，这个房子不是什么热门。
　　“这个房子，已经租给别人了。”
　　我如遭雷劈。
　　“谁？”
　　“这位先生。”房东指着从门后走出来的一个男人，我看这他，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涌出来了。
　　我“相恋”多年的男朋友，于众信，在一直阔别的时刻，终于鼓起勇气来这个遥远的城市与我见面了。
　　他是故意的吧。
　　“龙眼，我想你。”
　　房东识趣的找了个合适的借口离开了。
　　“龙眼，你不知道没有你的日日夜夜，我有多么难过。这个房子，就当做我送给你的礼物，我已经交了一年的房租。”
　　他比我想象中的个子小了很多，他比我想象中的儒雅了很多，不像在网络上，总是骂骂咧咧的。
　　“龙眼，我想你。”
　　当他再次重复着这句话时，我看到了他眼睛里冒出的绿光，这绿光是在看到我之后发出来的。
　　我喝了一口水，装作没看见。
　　我和于众信去了一家价钱公道的火锅店，我们点了几盘肉和蔬菜，我们吃的很多，聊的很多。
　　“服务生，再来一打啤酒。”
　　他点了很多瓶啤酒，他自己喝，也给我喝。我心情很差，也喝了不少。
　　其实我喝酒过敏的，这也是前些日子才发现的，我每次喝啤酒，哪怕一杯，肚皮上就会出现一层白点子。
　　“东西我已经趁你上班的时候搬到这里了，以后你就不用住在寝室了。龙眼，你喝醉了吧，我送你回去。”
　　他搀着我的时候，我听得到他心跳紊乱。
　　网友见面，目的已经很显然了。于众信这次来我这大费周章的忙活，也是为了给这几年漫长的“等待”一个了结吧。
　　他很要好的兄弟对我说，“女孩子的第一次就是应该给自己第一个恋人的，但是最后她不一定会跟这个人在一起”。
　　那时候他总是找机会跟我闹脾气。
　　我心酸的明白了，他不肯继续每日与我聊天的原因就是我们没有结果，没有结果的引申意义是，我没有跟他XX。
　　我坐在出租车上，脸已经红得彻底，但理智还是清醒的，起码我知道，我恨他。
　　于众信，你的爱情是TMD什么玩意？
　　如果有一天，我在你眼里由小天鹅变成了小夭鹅的话，你也早已从我心里由一只可以聊天的信鸽变成只会□□的公鸡。
　　尽管我们彼此都是如此的厌恶彼此，于众信的下半身还是战胜了他的高尚的道德标准，也许他等着这个机会已经很久了，他在妄图用男人由来已久的高贵将我击碎。
　　“来，我背你。”我看着他弯下的身子，突然觉得好笑。他这个时候卑躬屈膝，因为觉得势在必得？
　　我没有拒绝，被他背着一步步的上楼梯。
　　我准备在他脱裤子的时候，一脚踹在丫的要害上，让他一辈子都记住我，让他知道我说我要学散打这话不是骗人的。
　　于众信背着我，轻手轻脚的开门。我一边鄙视他的殷勤，一面眼睁睁看着他满头大汗找钥匙。
　　“这门怎么开不开啊？”
　　开了很久的门，于众信的脸上开始冒汗，终于忍不住把我放了下来。我也试了一下，才发现这钥匙跟锁孔根本就不是一个家族的。
　　“打不开很正常，因为我把这门锁换了。”
　　门开了，不是因为钥匙。我和于众信一起抬头，看见李东辰总裁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衣，手里举着一杯红酒站在门口。
　　我打量了半天，明白李东辰的用意了，他是因为和肖萱萱近期要结婚，公司事情又特别少，所有闲到连我这种小角色也不放过。
　　“你是谁，凭什么换我的门锁？”
　　于众信攥起了拳头。
　　“我是李东辰，那天我帮龙眼接电话来着，你忘啦？我说我们安安静静的睡觉，让你别打扰我们。”
　　我对着他咬牙切齿，李东辰，行啊，有你的。
　　“龙眼她，”李东辰半开着门，含笑说道，“对我很有好感呢，也可以说，她很喜欢我。于是我刚刚把房子买下来，给她住喽。”
　　“你开玩笑吧？”于众信步步逼近，“龙眼什么样我能不知道？她一接触男生就有恐惧，而且你这种一看就嫩又有钱，她是绝对不会喜欢上你的。”
　　“即使她真的喜欢你，她也永远不敢跟你表白，因为她害怕，因为她极度没有安全感，不想失去的唯一办法，就是不要得到。”
　　我手一颤，于众信说的每一句话，都像小刀子一样，把我的心切割成一块一块的，我好像一个被吸血鬼吸干的生物，瞬间被掏空。
　　他说的… …
　　看李东辰似乎还想说什么，我哽着喉咙，“于众信，你回去吧，谢谢你今天的火锅。”
　　“龙眼！”
　　“再见。”
　　我重重的关上门，身子倚在门上，凉凉的感觉冲击着被酒精麻醉的全身，头好晕，头好疼。
　　“你真的把房子买下来？”
　　“我喜欢就买下来了。”
　　我渐渐的从门上滑下来，屁股挨着地面，让我觉的自己像一棵贴近大地的小草，虽然卑微，却实实在在的存在着。
　　“那这房子是你的了？”
　　“是我的。”
　　“… …”
　　我再也没有说话，整整一夜，都靠在门面上，李东辰坐在我对面，看着我。
　　接着我们就都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我们是头挨着头的，我早上睁眼第一个看见的是他的鼻子，我们的距离不远不近，却足够暧昧。
　　头依旧很晕很沉，嘴巴干干的，很难受。我动了动僵硬的胳膊，一不小心碰到李东辰的手。
　　他醒了，我很确定，他固执的不肯睁开眼睛，但是不睁眼并不代表他没醒，我看着他，心里突然一阵慌乱。
　　他长得好像我梦里的那个王子，他长得跟天使旅行箱一摸一样，也许他就是天使旅行箱。
　　他的眉毛，他的嘴唇，他喜欢的白色，都跟他那么像。
　　我好像又做梦了。
　　我闭着眼，想贪婪的留住这一刻，即使很卑微，即使知道他永远都不可能是我的，我也想幻想，此刻躺在一起的两个人，是相爱的。
　　我可以想象着，他拉着我的手，我们骑着自行车，在花花草草的春天唱着歌去旅行，我可以想象着，我们肩膀靠着肩膀，在公园的长椅上，沐浴阳光。
　　想着想着，我的眼睛就肿的厉害。正努力控制着，压抑着，嘴唇上就有了冰冷的触感。
　　那嘴唇在嘴上压着，一动不动。我能听到他的呼吸声，他的鼻息，他的心跳。我能感觉到他的手指捏着我的手，我能感到那种令人窒息的温热。
　　我也一动不动。
　　过了十几秒钟，压着的嘴唇开始有了动作，它开始轻轻的转动、游移，它似乎在等着什么。
　　回应？
　　我不懂得回应，那是我的初吻，如假包换的第一次。
　　嘴唇在努力很久仍旧没有得到回应之后，终于放弃。
　　“你醒了？”
　　李东辰“醒来”的时候，我正笑着在厨房忙活着，虽然我不是厨艺天才，做几个家常菜还是可以的。
　　“睡在地板上，好累呢，”李东辰伸了个懒腰，走到阳台上，看地下奔跑戏耍的孩子们。
　　“年轻，真好啊！”
　　我一边切菜，一边擦眼角沾上的水珠。也跟着感叹，年轻，真好。
　　“做了几个小菜，这里也没什么可以做的，你凑活着吃。”我给自己夹菜，尝了一口，味道还可以。
　　李东辰闷声不响的吃，也不抬头，猜不出这饭菜是不是合他胃口。
　　“今天周六吧，周六是不是有个聚会？”
　　我记得，今天是肖萱萱结婚的日子。
　　李东辰放下了筷子，脸上的表情开始有了些变化。“龙眼，你今天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我咬着筷子，只轻轻的点了点头。
　　所谓的帮忙，就是在肖萱萱结婚的时候，给李东辰找个台阶，穿着华丽得体的衣服，冒充李东辰的女朋友。
　　李东辰给我挑了一套衣服，跟他的很搭。中午他请我吃的必胜客，因为我说，我想吃饼了。
　　我又想起，笑柄。
　　我想当个笑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