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三章:琉璃(4—6) 宋南星爱她 ...
-
4
“你还回来吗?还回来吗?”
梦中,琉璃哭得一塌糊涂,眼前的人她看不清也不认识,可是她知道这个人要走了,而且再也回不来。
“罗馥,请不要哭好吗?”那个模糊的影子面对琉璃缓缓单腿跪地,“我答应你,尽我所能回来,回到你身边,所以请不要哭好吗?”
“不!不!”琉璃伤心不已,“你不会再回来了,不会了。”
那人从怀中拿出琉璃铜镜交给她,“罗馥,带着它,永远带着它,别让我以后寻不到你,答应我好吗?”
琉璃接过铜镜早已肝肠寸断,当她再望向那个人时,早已不知所踪,“你在哪?你出来呀!你在哪… …”
“小姐,小姐… …”翠儿轻轻晃醒琉璃,“你怎么了,这几天老在梦里哭?”
“我… …我… …”琉璃不知怎么告诉翠儿她这几日来的变化以及那些莫名的梦。
“好了小姐”,翠儿见琉璃想得如此复杂也不忍再问她,“你还是休息吧,有事明日再说啊?休息吧!”
琉璃听翠儿的话睡下,可是却无法安心入眠,梦中的那个男子到底是何人?与自己又有何关系?
直至天明,琉璃仍旧望着顶梁毫无睡意。
一转眼,十日已过。琉璃知道,今日宋南星必定会来,来给她想要的答案。
不出所料,一大早宋南星便和心素到访凌香阁。
琉璃吩咐翠儿在阁中小院备下甜品果茶,自己则在楼上梳洗装扮。
见翠儿满脸怨恨,琉璃笑道:“怎么了?谁又惹姑娘不高兴了?”
“哼”翠儿冷哼一声,“来就来吧,整天形影不离,出双入对的做给谁看?”
“翠儿”,琉璃轻声喝止,“上门是客,你就拿块笑脸出来,可好?”
“当然好”,翠儿怨道,“小姐都笑得出来,奴婢有什么笑不出的?”
“好啦,去吧”琉璃将翠儿推出门外,“先帮我招呼南星与心素,就说我立刻下去啊?”
“是,小姐!”
看着翠儿极不情愿的离开,琉璃摇头苦笑。
小院中,宋南星正与心素低声谈着什么,二人的表情十分怪异。见琉璃到来,两人迅速分开。
琉璃笑着迎上前,“姐姐也来了?我正念着姐姐哩。”
心素笑道:“好些日子没见,便与南星一同过来看看妹妹。”
“姐姐能来,琉璃当然高兴。”
心素站起身来,“我知道你们有话要说,我先到园子里逛逛,一会儿再来。”
“谢谢姐姐体谅。”
琉璃命翠儿陪伴心素后,便坐下来一语不发。
“怎么了,琉璃”,宋南星有些慌了。
“我在等你的答复,南星,但愿你带来的是好消息。”
宋南星定下神来,“无泪是找到了,可是我不知道她是否愿意回来?”
“真的?”琉璃开心不已,这是从宋南星回来至今她最高兴的事,“你是怎么找到无泪的?”
“这… …说来也巧,无泪她现在与一位姓古的男子在一起。而这个人最近刚买下了一座庄园,就是曾经的秦家庄。”
“哦?是吗?原来是姐姐家的园子。”琉璃并没有太多惊讶,因为她知道那园子肯定不是最近才卖出去的。可是宋南星为何要瞒着她有无泪的消息?
“南星,那姓古的男子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他… …他对无泪好吗?”
宋南星无奈的笑笑,“这个我不大清楚。不过今后你可以与无泪通书信了,不是吗?你可以问她好不好,也可以将她接回来。”
“是啊!谢谢你南星,真的。”
“琉璃,我们俩之间还用说谢吗?”
琉璃佯装娇羞的低下头,可是她心里却思绪万千,宋南星到底还有多少事在瞒着她?
这时候,翠儿带着心素回来了,俩人有说有笑。
“妹妹”,心素坐下来,“你家园里的花可真美,栽种之人一定是有心人。”
“那些花都是我娘种的!”
“是吗?”心素难以置信,“想不到夫人不仅是爱花,更懂惜花。”
“娘的确精于此道”,琉璃一边说,一边为心素斟茶。
多年来,爹一直与娘相敬如宾。外人都说这庄姻缘美满,可是谁又清楚娘夜夜空闺的苦处。这花园是娘的寄托,更是娘百无聊赖的印证。
“对了,姐姐喜欢什么花?我命人采些让姐姐带回去。”
“真的,我看妹妹家的荚竹桃开得最美”,心素略带深意的望向宋南星,“高高的,迎着星星,赞放自己的美。”
“夫人说错了吧”,翠儿奇道,“只听说迎着阳光的,哪来的星星呀。”
“哎呀,你看我糊涂了,是阳光。”心素笑道。
琉璃也若无其事的轻笑起来,“你这丫头,每个人的喜好都不同。想来,比之阳光姐姐是更喜欢星星的,对吗南星?”
“那是,心素最喜欢观望夜晚的星空了,”宋南星忽然发现自己言词欠托连忙解释道,“大哥以前常说的。”
琉璃此刻明显的感觉到二人的心情,宋南星早已冷汗连连,心里七上八下。而心素则不然,她不清楚琉璃的意思,即便知道了也不害怕,如今她眼里只容得下宋南星一人。
琉璃镇定下来,对心素亲切地说:“原来姐姐真的喜欢夜晚的星空,可巧了琉璃也喜欢。看来我们真是志同道合。”
“可不是”,心素话中有话,“希望日后我们姐妹两能相处融洽。”
“呵呵,姐姐说的哪里话,我们不是已经很融洽了?”
说笑之间,已到午后。
宋南星站起身来道别,“我看我们也该回去了,下午我还要去店中看看,你们俩也都累了,休息吧。”
“那好”,心素也跟着起身,“妹妹我回去了,你也好好休息吧。”
琉璃命翠儿摘了一束荚竹桃交给心素,将他二人送至沈府门外。
夜里,风忽然刮得很大。
翠儿被“呼、呼”声惊醒过来,她担心琉璃睡得不好,连忙起身来到琉璃的房间想为她关窗。可是,琉璃的房内却空无一人。
“小姐呢?”翠儿一面奇怪,一面准备将窗户关好,借着月色翠儿看见琉璃薄衣轻纱正往园中而去。
“这么晚了,小姐要干嘛?”翠儿顾不得关窗,急忙下楼追赶琉璃。
琉璃停在荚竹桃下,抬头望着它,若有所思。
“小姐”,翠儿追上她,并为琉璃披上披肩,“这么晚了,你出来怎么也不多加件衣裳,病了可怎么好?”
见琉璃没有回答,只是望着荚竹桃发愣,翠儿立刻明白过来。
“小姐你别这样,我知道小姐想什么,可是… …”
“放心吧,我没事”琉璃安抚翠儿,“帮我一起采些荚竹桃回去好吗?”
“是”翠儿点头。
5
日复一日,转眼间以过去余月。
对于小姐,翠儿怎么想也想不出她的心思。
为什么小姐在千方百计打听到二小姐的下落后,却不做任何反应?为什么小姐明知道心素要与她争宋南星,却对她礼遇有加?正想得出神,忽然有人在身后轻轻拍了翠儿一下。
“啊!”翠儿惊叫起来,回头一看是琉璃,“小姐,你吓死我了。”
琉璃笑起来,“大白天的,我哪能吓着你啊。我是看你在神游,怕你的魂跑了,好心帮你叫回来。”
“小姐!”
“好了,好了,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小姐… …”翠儿扶琉璃坐下来,“你既然知道无泪小姐的下落为什么不叫人去寻她?”
“傻丫头,当然要寻她”琉璃轻轻握住翠儿的手,“在这世上爱着我又对我没有任何要求的人只有你和无泪,所以你放心我一定会将无泪寻回来。”
“那为什么不现在去?”
“现在?”琉璃诡译的笑起来,“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我的事情结束后,我再把无泪接回来。”
“什么事?”翠儿奇道。
“那就不能告诉你这小丫头片子了。”琉璃捏捏翠儿的粉鼻准备离开。
“小姐”,翠儿叫住琉璃,“你为何对心素那个坏女人这么好,这段时间以来几乎每天都亲手为她做花色点心,她可是要与你抢夫婿的人啊!”
“我知道”,琉璃转身望着翠儿,“我知道你关心我,可是翠儿你要相信妄图抢夺别人夫婿的女子是不会有好下场的,你要学会拭目以待,懂吗?”
翠儿遥遥头,“奴婢不明白。”
“呵呵,有些事还是不明白的好,知道吗?”琉璃看着翠儿疑惑的双眼,她不会也不能让翠儿明白。她当然不会让心素来瓜分自己的夫婿,她不是别人眼里弱不经风的小姐,她有能力保护自己,保护自己所爱的人,更有能力保护自己的… …东西。
翠儿不明白,为何小姐今天的话总是怪怪的,难道小姐已经认命了?
二人正在各怀心事的时候,宋府忽然来了人。
“怎么了?”翠儿问来人。
“请小姐快去看看吧,心素夫人不快不行了。”
“快不行了?什么意思?你说清楚!”翠儿急道。
“好了,翠儿”琉璃打断她,“我们还是自己过府看看的好。”
“可是小姐… …”
“别可是了,走吧。”琉璃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她知道怎么回事,她知道心素的报应到了。
来到宋府,琉璃直奔心素的房间。见宋南星正守候在那,而心素则死望着顶粱没有任何言语。
“南星”,琉璃焦急的走向宋南星,“出什么事了,姐姐… …姐姐她怎么了?”
宋南星抬头说:“我也不知道,大夫刚来过… …说心素体内的毒发作了。”
“体内的毒?这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清楚,大夫说心素是中毒了,可这毒又不像是近日中的,怕是早已在她体内只是最近才发作。”
“那可怎么办啊?姐姐还这么年轻。南星”,琉璃摇晃着宋南星,“这毒能解吗?能吗?”
“怕是希望不大”宋南星痛苦不已,将脸埋入掌中,“琉璃,我如何向大哥交代,如何交代啊?”
琉璃虽然看不见宋南星的表情,可是她却能够感受到宋南星的痛苦,内疚。
是啊!怎么交代,心素死了,宋南星无法向早已死去的秦莫交代;但心素若还活着,宋南星又如何向她交代?交代自己与心素的情意,与心素的秘密。所以,琉璃决不能让心素活着,决不能。
此刻,琉璃觉得冷,很冷。她知道自己的做法并不是为了夺回宋南星,她是为自己。她不可以走娘的老路,她不可以像娘那样每天对着若大一个花园,种了又采,采了再种,不能绝对不能。
琉璃像游魂一般离开宋府,她想到了娘,她知道若自己是娘也绝对容不下无泪,可是无泪无辜,真的很无辜。娘当初即能忍辱容下无泪的母亲进门,为何多年来却容不下无泪?所以琉璃清楚,她不能让娘与无泪的悲剧再发生,因此她不能容下心素,不能!即便自己以罪孽深重,即便自己已通彻心扉… …
6
在这世上深爱我的人太多,太多… …有爹、有娘、还有翠儿,可我呢?我又该爱谁?
我爱无泪,我唯一的妹妹无泪。但是,我却不能爱她,不能在听到娘夜夜撕心的痛哭后去爱她。
可笑的是,我的妹妹对别人也学不会去爱,她只爱我,这世上她唯一的姐姐。否则,她不会只看到爹眼里的怨恨,而看不见那怨恨后的关切。
当我依着娘的意思告诉无泪我恨她以及她的母亲后,从无泪若大的双眼里除了痛苦,我看到的仍旧是爱。一种无私而又绝决的爱。可是无泪并不清楚,那时候… …那时候我的心也在痛,也在痛。
我天真的以为,我所做的一切能让娘得到一丝欣慰,也能让娘对无泪有所宽容。但我错了,当我知道娘把无泪的画像送进宫后,我才知道我错了。
我终于发现,我该为我的妹妹无泪做些什么,哪怕今生只此一件。于是,我几乎变卖了全部的手饰。那天夜里,我命翠儿将换来的所有银两交给无泪并告诉她这是她母亲生前为她留下的,让她尽快离开。
无泪相信吗?我不知道。可是无泪也不知道,她离开的那一夜我就站在沈家大门前一直看着她孤独的离去,一直… …
我想从今以后我与我的妹妹就这般咫尺天涯了。
如今,我万万没想到娘的悲剧也即将在我身上重演,当我看见我未来的夫婿宋南星把那唤做心素的女人带进门后,我就清楚的预见我的将来。我不能,即使我将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也不能。
我知道那种名叫荚竹桃的美丽的毒花,我知道怎样将它炼制成毒。于是,我用自己的血液加上诅咒将它炼制出来,我知道只有这样才可以使心素的死因莫测难辨,也只有这样我才能离开娘的影子走一条属于我自己的路。
我殷勤的日日为心素做花点,但是我并没有告诉心素我用的是荚竹桃花与我的鲜血。可笑的是,在心素闭上眼的那一刻我从宋南星的眼里看见了悔恨、痛苦,却独独没有爱。
宋南星爱她吗?我至今都无法问出口。爱也好,不爱也罢,此生此世他唯一的路只能选择陪伴我一同走,一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