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袖过》一挽长发

2、壹

　　时光向后二十年。
　　夜色。
　　白兰眯起眼睛，不断变幻的霓虹灯光看得眼睛酸涩，另外，这样的光果然还是觉得很丑。
　　红蓝绿的彩光从空中投映下来，头发遮住了彼此的容颜，看得见的是一群人热烈而兴奋地舞动着全身。
　　他勾了勾嘴角，戴着耳机微弯下腰，刻意压低了声音说道：
　　“你们的本能，刺激了我的欲望。”
　　台下的人听到这句更兴奋起来，一些女人尖叫着冲着台上这个痞痞的DJ做着飞吻。白兰冲最热烈那边轻佻地笑了一笑，然后低下头来开始调音。
　　十指飞舞，黑色的圆盘在他手中激发出奇妙的声音，左手旋转的按钮，让靡靡之音更加引人销魂。等到在场的气氛已经完全引爆的时候，他恶作剧似的停住三秒，手指一松，音响里开始放出华丽而低沉的女声音调。
　　这样的迷离之音，总是很适合在午夜的欢场里。
　　十指漫不经心地继续调着音，白兰抬眼，黑框后的眼睛懒懒地扫过全场。
　　灯光下的发丝缠绕，不认识的人开始抱在一起热吻，男人的手顺着女人脊背暧昧地往下滑动，女人的白皙手臂松垮垮地勾住男人的腰。
　　而在霓虹光所不及的那些黑色角落里，交缠的人影甚至有人开始发出放肆的呻吟。
　　白兰又勾了勾嘴角。
　　灯光正好从他头上洒落下来，将银白色的发丝照得雪白，下面的眼睛却在一片暗色里面。
　　更无论戴着一副黑框，根本看不清神情。
　　不过黑皮裤包裹的那副身体，和他的声音，都让在场的女人尖叫口水，做梦都想爬上他的床，并且，永无例外。
　　当然，这可能跟他从不和人上床有关系。
　　这一点还真是让人大跌眼镜。
　　“你小子永远都这么招女人喜欢。”在拒绝了今晚第十三个上来来勾搭的美女，在对面吧台调酒的张蒙终于得了空，凑过来凉凉地说道。
　　白兰微微一笑，这句话任何人都可以预料到了。在听了一个家伙带着醋味的说了两个月之后。
　　今天莫名的心情不错，他眼睛一弯：“呐，送你好不好？”
　　张蒙夸张地叹了一口气，手肘撑在金属桌面，幽幽地望着白兰，说道：“兄弟你是嫌我死得不够快么？”
　　白兰心情更好，听见这句哀怨的话甚至比了个V字，然后戴上印着大大字母E的耳机，低头继续工作。
　　剩下张蒙呆在原地，如遭雷劈。
　　半响之后，他才喃喃道：
　　“这家伙，真是卖萌上瘾了。”
　　可为什么每次都很吃这套……知道专注于调音的白兰不会再理自己，张蒙郁闷地环视四周，发现黑暗的狼眼若干。绿幽幽的，女人的眼睛。
　　他再次激灵了一下，忽然觉得既然大家都这样，那他也不算很丢脸。于是心满意足地回去了自己的吧台。
　　两点之后，夜阑珊。
　　将自己的工具用绒布擦拭干净，白兰背上吉他打算回家。
　　酒吧的人也三三两两地走的差不多了，穿上黑色的大衣，白兰走出了那道仿巴西复古铜制大门。
　　凌晨两点的冷清街道，只有一盏路灯和两只野猫的叫声。
　　安静地可以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回响。
　　却因为走得分外熟悉而没什么恐惧的心理。
　　在转过至少转过千次的那个街角之后，一种奇怪的感觉让白兰顿了脚步。
　　他回头看看，清冷的光将黑暗的街道微微照亮，并没有什么东西。
　　不过，他却忍不住嘴角扬了起来。
　　继续背着吉他向前走了几步，在又一声的野猫叫唤之后，他的脚尖碰到了柔软的物体。
　　恶意地踢了踢，白兰意料之中地听到了一个人的呻吟。
　　但又出乎意料，是很年轻的男子嗓音，虽然模糊，但干净得让人印象深刻。
　　不是喝醉的大叔么？白兰默默想着，蹲下去带点无辜带点紧张地说道：
　　“太黑了，我不知道有人躺在路边。你怎么样了？”
　　男子再呻吟一声，似乎是想坐起来，白兰很自然地扶了他一把，弯腰的时候，下巴似乎感受到了柔软的发丝。
　　歪靠在墙上，男子脸上仰着，被酒精麻醉之后，依然很有礼貌地回应道：
　　“没事，是我的错。”
　　白兰半跪着，凑近了一点。
　　微醺的灯光下，男子的面容也像声音一般干净，碧色半睁的眼睛有着几分醉酒的迷离，红色的发丝看上去没什么张扬味道，只非常柔软让人有抚摸的欲望。
　　但他依然不动声色地问道：
　　“需要我帮忙么”
　　棉花糖般的嗓音，在冰凉夜里似乎带着奇异的安抚性。男子努力将眼睛睁大了一点，但只看清了对方那耀眼的白发之后又复昏睡了过去。
　　过程之短，以至于白兰根本就没有接收到对方任何的表示。
　　“啊咧。这么快。”对着这样的状况白兰有点无语，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下，最后以小腿有点酸而放弃。
　　他站起身来，将吉他的带子重新紧了紧，双手插兜，懒懒地继续向前走。
　　虽然这家伙很有趣，可麻烦的事情他从来懒得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