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域——宿命》狐蝶

8、第 8 章

　　——
　　空间里静匿的只听到轻微古董钟走动的声响。

　　“……大小姐，你醒醒，我是连赫”！黑暗里一条身影弯腰轻声不断呼唤着她。

　　那声音好熟悉，熟悉到即使是在梦中也可以分辨出那是什么人。她慢慢睁开眼睛，当适应了黑暗后，她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正是自己一直在等待的连赫。

　　连赫的眼睛在黑暗里闪着黯痛的光芒，一瞬也没离开她的脸庞。

　　他从日本收到消息就立刻辗转赶到这里，还没有与帝幽照面就直接找到了海姬，也许他在知道了海姬的事情后，也隐约猜到了事后的蹊跷问题，所以刻意避开了帝幽。

　　见到他，海姬难得的露出受伤以来的第一个淡然的笑容，眼睛里慢慢重新恢复了往日流动的光彩，终于开口说话，虽然声音依然干涩喑哑。

　　“连赫，我已经等你好久了”！

　　“是的，是我。对不起……我来晚了”。他面有愧色，嗓音微微有些颤抖，没有保护好海王实在是他的过错，让她受到这样的伤害也让他神觉内疚。虽然他一得到消息就马上赶来了，但似乎还是晚了一步。

　　“不……，没有关系。”那平静的声音，那沉郁的眼神那般无奈。

　　什么事情都已经过去，现在什么都已经不重要，海姬只是微微苦笑。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一直那么开朗明媚的海王今天竟如此颓废和悲伤，如果不是自己亲眼所见，也一定无法相信。

　　一向斯文的连赫皱了皱眉，忽然忿忿道：“是谁把你伤害成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转身立刻就要质问帝幽。

　　当初不应该相信帝幽会好好保护好海姬的，不应该相信他是真的爱着她到不在乎一切的地步。

　　但是他的手却给海姬有些惊慌的拉住，“不！你不要去”。她的样子那么惊慌，那么失措，却更令连赫生疑。

　　他微微转身，然后看着她问。

　　“为什么”？

　　海姬的眼里流露出为难的神色，然后轻轻咬着失色的嘴唇，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告诉连赫事情的经过，只是隐约中担忧他一旦知道这见事情就会对帝幽手下不再容留情。不过，连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还会担心帝幽受到别人的伤害。

　　“我……我只是想马上离开，立刻离开”。

　　她忽然急急的这么说，终于找到了理由。她的眼神里充满了乞求和可怜，连赫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脆弱的海姬，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不愿违拗她的意思，也不忍心再继续追问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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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吟了片刻，“是的，如果你决定了，那我们马上就离开吧”！

　　趁着今晚帝幽离开的时候，趁着没有人发现的时候，就这么让她静静消失吧。

　　可海姬费尽力气后只撑起了上半身就无法再动弹，她有些无奈的苦笑，“可是现在我……”！

　　连赫什么也不说，只是小心的把她打横抱在了自己的怀中，坚定的说。“你放心吧，大小姐，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他的承诺那么认真，可海姬却只是微微苦笑，她知道他会尽自己的一切努力，但从不久前她已经相信了什么是注定……

　　没有太高的奢望，就不会有太多失望。

　　揽住他的脖子在他的怀里保持平衡，她相信连赫，只是现在她的心里却充斥着另外一种担忧，让她隐隐不安得觉得有种危机感，可到底是什么她也不清楚。

　　他们小心的避过别墅里的仆佣，选择了保全设施稀少的道路，经过一番折腾后，他们终于从一旁的侧门离开了这个庞大的城堡，这个禁锢了海姬半个月的城堡。

　　也许，离开这就是天意。

　　只是，离开的两人始终没有发现，就在柱子后面，有两双眼睛一直注视着他们的行动。

　　“……”

　　“……哥哥，你真的就这样让他们离开吗”？说话的是在连赫之后回来的依林娜，她眼神复杂的看着柱子后那抹藏在阴影里的影子。

　　那个阴影里的影子仿佛凝聚了整个世界的悲伤，没有声响，没有色彩，寂静得好象时间都因为那样而停滞下来，让人在心中的某处隐隐生痛。

　　帝幽慢慢走出阴影，即使脸上没有表情，可眼底却泄露了那无比落寞的绝望神色，他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寂寞到让人不忍，“我不想，——但还有资格阻止吗”？

　　“可是……”她还是不忍心看着自己的哥哥这么痛苦，“如果舍不得，现在去追还来得及的。”她似乎也可以明白痛苦的定义了，人生就是这样，只有失去才懂得珍惜。

　　缓缓摇头，像是从遥远天空传来的声音，“来不及了，……我的身边让她那么不快乐，那么痛苦。也许让她离开……才能让她恢复过来吧。如果离开可以让她幸福，我……愿意让她离开……”

　　即使那个背影已经消失，即使再也无法看清楚女人的样子，他依然失神的望着那个方向。
　　从这个错误一开始，他就明白，她会离开自己的身边，迟早会离开的……

　　只是不了解，心痛到麻木过后的感觉竟然是一阵阵的发冷，从身体深出涌出的悲哀那么强烈到让人无法抵御……

　　慢慢弯下腰，即使再用力用双臂环抱住自己，依然觉得好冷，冷到似乎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可以给他带来温暖的源泉。

　　眼泪流下，却是依林娜替他哭泣的声音。

　　果然，他们的血脉是相连的，只有她可以感受到自己最深层的痛苦和绝望。

　　只是，明知道站起来几乎要用尽他身上所有的气力，他还是无法不重新站起来，要做回那个可以给柔弱妹妹依靠的大树。不能再有更多身边的人伤心或难过，他勉强的朝妹妹笑着，却不知道那个笑容其实比哭更让人觉得难受。

　　“……依林娜，如果真的爱她不是应该希望她能更好吗？更何况我已经错过一次，不能再任性的再错一次了……”竟然还可以有力气替妹妹拭干眼泪，连他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幸福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如果得到，就一定要牢牢捉住，不要像我一样等到失去而来不及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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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认真审视着那一瞬间仿佛憔悴了许多的哥哥，依林娜的心替他深深的楸痛。什么时候，那个意气风发的帝幽，那个无时无刻都展现着贵族幽雅而游戏人间的哥哥竟然会如此的失落与沮丧。

　　难道，爱情只是错过一次，就无法挽回失去的一切吗？

　　“哥哥，你——真的不会后悔”？

　　沉默了许久后，他的声音竟那么飘渺和苦涩，“我……也不知道”。也许只有上帝知道他们将来的命运会是怎样吧，至少他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命运了。

　　既然已经放手让她离开，他就不应该再留恋她的一切了。忘记他们所共同拥有的记忆，无论是对她，还是对自己，都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为什么不能忘记，为什么还总是想起，为什么会心疼的那么厉害，厉害到只要想起那个名字，就会让他觉得微微战栗……

　　深深的笑着，却眼神空洞而绝望，终于相信，世界上——真的有不能后悔的事情！

　　日本 蓝宅
　　海姬的回国和突然出现引起了家族内部和所在组织的一系列震荡，首先做为蓝家独生爱女和身兼极域海王的她竟然是带伤归来，虽然全面封锁了所有消息，却没有任何人对那件事做出任何解释。

　　即使是蓝家父母的一再追问下，蓝海姬也拒绝了回应。虽然拿自己女儿的倔强和坚持沉默没有办法，不过到底疼爱女儿的心情占了上风，最后蓝家父母也还是没有再强迫女儿说出事情的原因，看着女儿可怜而脆弱的眼神，叹息过后，她受伤回家的事情也就这样不了了之。

　　其次是已经和蓝海姬有婚约的御景家临时更换了之前订婚的对象，原因竟是御景铭坚持要娶政界风牧家族里最小的孙女风牧薰为妻，而又为了不违背当初与蓝家的约定，订婚者改为由御景家的大少爷御景卫。

　　御景家单方面的决定让蓝家很是不快，虽然当时蓝海姬因为订婚而逃离让御景家早有微词，但蓝家理亏在先，实在不好指责对方失言。不过听说御景家大少爷身体一直不好，长年在家养病。虽然蓝家与御景家之前缔结联姻的目的确实带有政治色彩和目的，但蓝家父母还是希望以爱女得到幸福为首要条件。

　　如果她真的不愿意，只要明确表示意愿，她的父母一定会拒绝与御景家的这个约定。虽然和他们缔结联盟确实让彼此都能在对方的协助下得到更多的利益和权利，但以蓝家今时今日的地位，即使与御景家联盟不成，损失也不会对蓝家造成重大威胁，所以蓝海姬的父母还是希望女儿可以真的获得幸福为主。

　　当收到这个消息后，与态度激烈的蓝家父母想比，蓝海姬反而还比较平静。

　　然后她竟然没有反对御景家临时决定更换新郎跟她订婚的举动，虽然那之前她为了反抗这场婚礼还外逃出国。

　　御景家现在的当家二少爷御景铭爱上了她最好的朋友之一的风牧薰，把婚礼对象改成了身体有病而且一直在家休养的御景家大少爷御景卫。

　　虽然那不在她的预计之内，但希望单纯的薰能得到幸福却是之前想法，如今真能成为这样，至少有一件事情以如自己所愿。

　　她的嘴角微微勾勒出耐人寻味的笑容，有人可以替她得到幸福，那也是一种好事啊。
　　海姬却出人意料的答应了这次婚礼，虽然她的父母因此而大惑不解，可她淡然的一句话却仿佛再不可动摇。

　　“既然无论和谁结婚都可以达成我们之前的目的，那嫁给谁又有什么差别呢？”

　　众人哑口无言，连当事人都没有问题了，其他人似乎就不能多加任何评论了。

　　不过她那近乎决然的用词虽然平静得毫无波澜，可仍然让人觉得心惊胆战。

　　她的母亲委婉的再三劝说着，如果她不愿意可以退却掉这样的婚姻，虽然之前他们都有为了这个婚礼而费尽心力。

　　也许在经历过一些事情后，才渐渐明白父母的苦心到底是为了自己的幸福，海姬并不是那么过分的抗拒这个安排了，更何况她对新郎的毫无意见，现在结婚或是结婚的对象是谁，对于她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

　　为了不再让母亲担心，她只是淡然微笑着反问母亲。

　　“您怎知道我的将来一定不会幸福？”
　　稍愣，蓝母无言。

　　是啊，谁又能保证这样的婚姻就不会幸福呢。她在嫁进蓝家之前也不知道自己会与海姬的父亲如此相爱，也许比起强硬干练的御景家二少爷，说不定温和的御景卫更适合女儿吧。

　　叹了口气，从小到大，如果是女儿坚持的，他们都不会一味反对。然后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无言的支持也许对海姬来说比什么都强。

　　虽然让众人对这一转变感到意外，但是却没有什么人觉得不妥，毕竟她不反对和御景家的少爷举行婚礼就已经是件不简单的事情了，为了家族的荣耀，她能想通，海姬的父母也不再表示什么。

　　虽然整个事件的核心人物的蓝家大小姐蓝海姬负伤回家对他们有着极大的影响，但是己方却也有亏欠的地方。为了能顺利与蓝家结盟，这点过失御景家也可以睁只眼闭只眼。

　　——
　　终于还是来到这里了啊！

　　帝幽抬头看了看这里，这个季节里满满红白的樱花遮天蔽日，煞是壮观，一阵风吹过，樱花飞雪的美丽景色让人无比陶醉。

　　扶住树林外的一棵树干微微喘息着，稳了稳自己有些紊乱的呼吸和微显疲惫的脚步，整理了一下那有些凌乱的衣服和发丝。即使他现在看起来并不怎么好，却不影响他那天生的俊美和高贵气质，最重要是他的眼睛里此刻依然闪着让人惊心动魄的炽热光芒，那明亮的神采，几乎带着魔性的光焰仿佛是在燃烧生命的火花。

　　在经过了几天，还是几个月的痛苦和挣扎后，他竟还是无法就这样摆脱她的牵挂啊，无论是在梦中，还是在醒着的时候，眼前总是有着她的影子。

　　思念到达极限后，帝幽深深的感觉恐惧，如果还是无法见到海姬，他也许会就这样在疲惫后死去。

　　不是害怕死亡，而是不甘心在死的时候还是无法见到她，无法遗忘那张容颜。

　　依照当初查找的资料，他终于来到了这里，来到了日本，来到了海姬居住的地方。

　　可现在的他，除了期待与盼望，更多的却是茫然与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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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她第一句话要说什么呢？

　　不，他不需要站在她的面前，虽然能站在这里历尽了不少困难，也费尽心思和力量。但是他只要远远的看上一眼就行了，只要知道她现在很好就可以了。他不能再打扰她已经宁静的生活，他已经没有资格再介入她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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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慢走进樱花林，纷飞的花瓣扬洒着扑满了微微干燥的道路。

　　一步一步，朝前走去，连呼吸也变得有点急促，他的心情从来没有像此刻那样紧张。

　　那个他期望见到已久的女人就在这片樱花林的深处，目光穿过林间的间隙，他已经可以隐约看到她的身影了，即使看得不是很清楚，视线里还划过零星飘散的花瓣，但是他依然知道那个就是她。只要一个轮廓，甚至只要一个影子，他就能辨认出那熟悉的背影。

　　在一棵花开灿烂的樱花树下，身穿着兰色和服的海姬正坐在软椅上，她那如同丝绸的黑色乌丝软软的垂在身侧，眼神迷茫却深远得看不出她此刻在想些什么。身边安静的站着贴身的小女佣叮叮，漫天飞舞的樱花浪漫的落了她们一身，让她们看起来更加梦幻。

　　从来没见过海姬穿上和服的样子，那几近忧郁的颜色，光影间柔和得连脸庞都有些让人觉得虚幻到不真实。

　　他走近，却不敢靠得太近，但这个距离刚好可以听到她们隐约传来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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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都办得差不多了吧”？

　　“嘻嘻，是啊。小姐你不是从来都不问婚礼的事情吗？怎么还是要问了，是不是还是放心不下啊，我就知道啦，姑爷那么英俊，你怎么可能完全都不动心嘛”！

　　小女佣自顾自的嘻嘻哈哈的说个没完，虽然之前的新姑爷也很英挺，但比起现在这个斯文英俊新姑爷，她更喜欢后者，一边欢欣雀跃的说着，一边拍掌附和。

　　但是与兴奋中的叮叮完全相反，海姬却仍然一脸平淡，好像现在她们讨论的婚礼与自己无关。

　　树后隐藏的那条修长身影却因为听到了她们的对话而忍不住一震。

　　婚礼！？

　　恍若青天霹雳，他竟然在这里，在见到她的那一刻，听到她即将举行婚礼的消息，那个深爱的女人即将嫁为人妇的消息。

　　微微苦笑，这就是上帝的惩罚吗？

　　握住树枝的手指在树干上留下深深的痕迹，用力到指间发白也不自觉，如同他此时变得苍白的脸色，但是他却在这个时候露出自嘲的苦笑。已经无法再介入她的生活了，但是为什么在明白的时候，心脏还是像生生被剜了出来般疼痛，心口疼痛到如同只冒着黑黑冷烟的麻木空洞。

　　小女佣的兴高采烈似乎丝毫没影响到她的情绪，海姬对自己即将成为人妇的事实也没有什么感觉，就恍若还在梦中。并非为了那所谓的婚礼，而是因为她一直没有成为新娘的喜悦。

　　不是说着该忘记的早就要忘记了吗？为什么心情却始终无法真正的平静下来呢？

　　她的眼神迷离到失神，连自己也没发现那迷蒙的眼睛此刻染上了淡淡的忧郁。

　　叮叮终于好像看出了什么端倪，她有些好奇的问，“……小姐，你怎么从回来后就是这样，变得不喜欢说话，不喜欢开玩笑，不喜欢捉弄人，忽然觉得有点让人不习惯。你连结婚也高兴不起来，是……不喜欢新姑爷吗”？

　　喜欢？她怎么能喜欢上一个只见过一次面的陌生男人。

　　海姬看了面前这个好奇心旺盛的小女佣然后只是淡淡的回答，掩盖了心中最真实的想法后。“我很高兴，而且他很好——”但是……还是不可能成为她的爱人。

　　小女佣一边帮她盖上薄毯一边还好奇的想问些什么，但是海姬淡然的扫了一眼后，明显已经不想回答问题而闭上了眼睛。

　　叮叮不敢打扰，谁都不知道为什么在小姐回来之后，很多事情好像都跟以前不一样了。是那年轻英俊的连赫医生把她带回家的，可每一个人都对小姐为什么会受伤回家绝口不提，她虽然也很好奇，却还是不敢问出口。慢慢的她还发现，小姐变的安静了起来，老是喜欢一个人望着远方发呆。

　　她有偷偷问过小姐的私人医生，那个英俊的连赫少爷。可他也什么都不说，只是吩咐她要细心照顾好小姐的一切，还要时刻注意她的心情愉悦。

　　叮叮见海姬久久都不说话，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逗引她说话。

　　“小姐，我好无聊的”。

　　“……”

　　“小姐啊，我今天换了新发型，你为什么不看看我呢？”

　　“……”

　　“……小姐，你睡着了吗？泰迪好像生病了，什么东西都吃不下哦，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她无聊的掰着自己的手指头，长吁短叹。

　　“……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都没有人告诉我”？

　　海姬如同她预料的那样睁开了眼睛，虽然语言平静却仍有些须责备的口气。

　　叮叮就知道她没有睡着，虽然有些不高兴，但是那比自己说给自己听要强多了，所以她还是很快活的回答着她的问话。

　　“你放心好了，它没有事情，已经请人给它看过了，医生说它只是心情不好，不肯吃东西呢？也不知道是不是它知道你要出嫁了，正在闹脾气呢”？

　　叮叮偷笑着一边说一边偷看着海姬的神色。

　　海姬唾了她一口，这小妮子越来越没有大小了，竟然敢开她的玩笑了，只是听到泰迪不舒服，她还是不放心决定亲自去看看。

　　海姬的任何一个举动，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都没落出他的眼睛，已经许久没见过她那双眼睛也会闪过紧张的神色。

　　看来她真的很紧张那个叫泰迪的人，是她什么人呢？朋友？还是——情人！？

　　他不停的问着自己，即使告诉自己一万遍已经没有权利过问她的一切，可是却一万遍的欺骗了自己那疼痛的感觉。

　　因为依然会为了她的一个表情动心，依然会为了她的眼神而痴迷，依然为了从她嘴里关怀的说出另外一个男人的名字而嫉妒得要发狂。

　　“小姐，我看你现在就不要去了，泰迪它一定在睡觉呢。而且你等下不是还要去见未来的新姑爷吗，所以你现在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吧。”

　　叮叮捂着嘴笑，但是还是好心的提醒。

　　是啊。她愣了愣，要不是她的提醒，自己都几乎忘记即将还要去见见那个几乎完全陌生的“未婚夫”，还有很多话要当面跟他“聊聊”呢。

　　眼睛里忽然只有不远处那棵贝子树，她在女佣的扶持下慢慢站了起来，连身上的毯子掉了下来也没有注意。

　　“……你先下去吧，我一个人在这里就可以了”。

　　叮叮皱了皱眉，“可是连医生说过要我片刻不离的在你身边照顾的，而且等下就要见新姑爷了”。她坚持自己的职责。

　　海姬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这小妮子什么时候会这么听话了，她怎么从来都不知道。没别的原因，最重要的是吩咐她办事情的都是脸蛋长得不坏的男人，而她就对这种男人完全没有免疫力，而且任劳任怨。

　　算了，海姬决定原谅她这个让人头痛的喜好。

　　“你下去没有关系，我只是在那之前想一个人安静的呆一会，这是在我家，什么事情也不会发生的，晚一点你再过来就好了”。

　　叮叮看了看她认真的表情，不敢再有所违拗，然后行着礼慢慢退下。

　　——
　　她慢慢走到那棵贝子树下，虽然步伐还有些不稳，但是她还是靠自己的力量走到了那跟前，相较几个月的完全不能行动，她已经很满意今天的成绩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忧伤，仿佛清晨里总是无法散去的雾气。

　　那是在她回国后才命令人在这片樱花林里种下的，唯一一棵贝子树。虽然她知道把它种在这里既突兀也不协调，可是她还是在众人诧异好奇的目光中坚持把它种在了这里。

　　别人无法理解，但她却心知肚明。

　　即使再不愿意面对，即使再不想承认，她——始终没有忘记那棵带着异香的贝子树，也没忘记那个男人，那个在她生命里留下了烙印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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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真的好了！连赫果然是最好的医生，真的可以救治好她。虽然还不能跟从前相比，但她看起来已经好多了。

　　帝幽的脸上是掩不住的惊喜和欣慰，此刻才真实的明白当时让她离开是正确的决定，虽然他会很痛苦，痛苦到有时候都忘记了呼吸，但是看到她已经渐渐可以过平常的生活，渐渐可以向从前那样露出笑容，他就很满足了，过去的一切都已经不是那么重要。

　　即使她将成为别人的新娘，即使她爱的人不再是自己，只要她可以快乐，只要能亲眼看着她得到幸福，就是把他重新推下地狱，那又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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