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域——宿命》狐蝶

7、第 7 章

　　——
　　就在他毫不留恋转头离开的那刻，就在匕首刺穿过她肌肤的那刻，蓝海姬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情，她的爱情啊……就这样结束了。

　　默然的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嘴角镌着自嘲的微微冷笑，心一时间竟空荡荡的不知道去了哪里，绝望的痛苦从身体最深的地方不停歇的涌上来。

　　“帝幽……帝幽……”霍克挟持着海姬，难以相信的大叫着，却叫不住他的脚步。他始终无法相信手中以为的王牌不但丝毫没有用处，也许还会为自己招来灭顶之灾。

　　几近疯狂的霍克恶狠狠的推倒了海姬，大声的吼叫着，“他是在骗人对不对，是骗人的对不对？”他完全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不仅没有得到自己想得到的东西，还为自己带来了不可摆脱的麻烦。

　　海姬没有发现，就因为那个摔倒的动作，手链断开，她失去了和极域联系的工具，这也间接造成了在短时间内极域的成员无法找到她，无法再与她联系。

　　布满了血丝的小眼睛不甘心的瞪着海姬，连声音也变的有些颤抖，“……你不可能是极域的人，绝对不可能……”

　　海姬喘息着咳了几声，然后慢慢撑起了上半身，让自己的视线对准了他恐惧的眼睛。诡异的笑着，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事情，一字一句仿佛在折磨他，“……在害怕那无孔不入的报复吗？呵呵……好好期待着那日子的降临吧……”

　　明明只是受伤的单薄女人，但此刻却让霍克觉得她那疯狂愤怒的眼神像个魔鬼。

　　他头皮发麻的看着地上那明明对自己完全没有威胁的女人，不知道却为什么感觉背脊一阵阵发冷。

　　“烧……烧了这里，连她一起……”

　　他疯了般挥舞着双手大叫着。

　　对，只要烧掉这里，他再远远逃开，从此隐姓埋名，就没有人会发现这件事情，永远没有人知道这个秘密了。

　　狰狞的笑着，不错，只要这样就行了。

　　然后点燃了这……

　　火蛇借着风势窜起，瞬间包围了这里，在那仓皇的笑声中，海姬倒在血泊中，此刻最痛的竟然

　　不是即将失去的生命，而是那个男人绝情的面孔……

　　恨他吧，用尽力气的恨吧，这样才不会难受到不能呼吸，这样才不会痛苦到连眼泪也流不出来。

　　可——为什么，在闭上眼睛的时候，眼前最后竟然还闪过他的影子……

　　——

　　“……海姬……海姬，不要闭上眼睛，睁开看看我”。

　　是谁？是谁在叫她的名字？周围炽烈的空气难受极了，可为什么觉得躺的那个怀抱那么温暖，那么熟悉，仿佛安心到可以让她就这样沉睡下去。

　　只是，那个声音为什么听起来那么焦急，为什么那么惊恐，所以想要看看啊，到底是谁那么固执的一定要她睁开眼睛。

　　用力的缓缓打开自己的眼睑，那迷一样的紫色瞳仁，那一样英挺出色的五官。

　　是他——是帝幽！

　　见她转醒，帝幽惊喜的抱紧了她。“对不起，对不起……”他不知道那些人渣真的敢伤害她，还要把她置于死地。都是他那该死的骄傲与怀疑把她害成了这样，他懊恼的想一头撞死。

　　海姬的面孔那么苍白，呼吸也好像越来越轻，但却固执的慢慢抬起了自己的手腕，拉住了他的手腕。

　　帝幽反握住了她的手，惊喜却又感觉害怕的看着她的眼睛，“你……”！？

　　海姬的眼睛那么明亮啊，亮闪闪的似乎即将燃尽生命里的最后一点光亮。

　　然后，她在笑，在微笑，她的笑容此刻把美丽似乎绽放到了极至。

　　“……我恨你……恨你……”！

　　轻轻的，淡淡的，印着身后那如同血样的火焰，却如同魔靥一样的声音，轰鸣到让帝幽的脑里一片空白……

　　鲜艳的火色光芒，惨白到几乎透明的脸色，那样鲜明的差别和让人惊恐的颜色太不协调。

　　她，应该恨他的！

　　熊熊的大火在荒郊这样烧了整整一夜，也许因为地方太偏僻，竟然没有人在短时间发现，直到诺大废弃的仓库就这么烧成白地，吞噬着真相。

　　这时，一个人影趁着黎明前未散开的雾气来到了这里。他焦急的在废墟中努力寻找着什么，在不时还冒着余烟的残垣断壁中，他来回搜索着。

　　这里之前显然经过了一番什么□□争斗，因为在这里留下了几具烧焦了的尸体，那一定是输的一方被毁尸灭迹，不过好在那些不明的尸体中并没有发现他要找的一切。

　　如果只是这样根本不会让来人如此动容，他重视的是一天前从这里发出向极域求救的信号，那个发出信号的主人。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求救信息，但他肯定海姬一定发生了什么危急的状况，虽然他用最快的速度赶来，但似乎还是来迟一步。

　　连赫沉着气，不能放弃，不能放弃！他是这么告诉自己，无论这里变成什么样子，都不能放弃海姬还活着的可能。

　　对，只要没有发现她的踪迹，就要坚定的相信她还活着。

　　他细心的搜索着可疑的线索，可他还来不及跟认真查找那些尸体的来历就听到了那远远传来的警笛声。他微微皱起了眉头，忽然在一处倒塌的柱子下发现了一件闪闪发光的东西。

　　走近，检起。

　　竟然是海姬那代表极域海王身份的蓝钻手链，那条无论如何都不能离开海姬身边的标志。难道……他不敢再想下去。

　　警笛声已经越来越近了，他并非害怕警方的调查，只是在这关键的时候，他没有时间招惹无谓的麻烦。看样子他要尽快回到极域总部，向其他人报告自己发现的一切了。

　　悄悄在警车来到前，他离开这里，带着那条已经断掉的手链，他重新隐入了黎明前还没消散的雾气中……

　　——
　　过了几天，又过了几个小时。

　　她为什么看起来还是这么苍白到没有血色，医生不是已经说过她已经暂时脱离了危险吗？为什么她的沉睡的样子脆弱到生命好像随时都会消失一样，她仿佛经不起任何轻轻的触碰，即使再小的涟漪都会让她破碎在他的手中。

　　她不是瓷娃娃，而是一个泡沫。

　　“哥哥……”

　　不知道什么时候，依琳娜已经站在了帝幽的身后。

　　虽然知道海姬变成这个样子不能说完全没有哥哥的责任，可是她的心仍然自私的偏向了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你不要这样，这——并不全是你的错，她会好起来的，一切……很快又会像从前一样了”。在经过了这么多事情后，在经历了那一般都无法忍受的噩梦后，依琳娜竟在短短的时间恢复过来，她的坚强超乎了大家的意料。

　　她，似乎在一夜之间长大。

　　帝幽转过头看她的眼神呆滞，声音空洞而没有生气，“……你真的觉得一切还能跟从前一样吗”？

　　即使她知道现在要无比肯定的给哥哥信心，可她还是忍不住避开了他的注视。

　　是的，她刚刚安慰哥哥的话是如此虚弱到无力。

　　改变就是改变，一切怎么还可能跟从前一样呢？

　　——
　　帝幽的眼神专注，他还坐在海姬的床前，保持着数小时前的姿势，空间里，只有那略带着磁性的声音微微回响。

　　“……外面的天气不错，听说今年的候鸟已经往回飞了，每天一到了黄昏天空的景象可热闹了，到处都可以看到一群群回来过冬的飞鸟，等你好一点了，我们就一起去看日落好不好？海姬，海边的日落最美丽了，就像看着燃烧的大火球烧红了天空和海水……”他执着海姬那略显冰凉的小手想往常一样兴高采烈的说着今天的事情。

　　空气里似乎平和得再自然不过，唯一怪异的只是从头到尾，说话的人只有他一个，海姬始终安静的坐在床头没有任何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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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人是醒过来了，心却没有醒过来。

　　睁开的眼睛虽然依然明亮而美丽但却空洞而失去了焦距，她只是没有表情的靠坐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的世界一动不动，对帝幽那热烈的言辞丝毫没有反应。

　　医生说她是因为受到极度刺激而封闭了自我意识，不言、不动、不做反应都是因为她暂时感觉不到外界对她刺激。虽然说不清楚她会什么时候恢复，但是这却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在意外中脊椎受到了伤害，严重到也许会影响到她以后正常的生活和工作。而且就算她能恢复意识，如果不能接受自己也许面对瘫痪的事实也许病情会更加复杂也说不定。

　　虽然帝幽已经聚集了世界上顶尖的医生在这里为她专门会诊，可是医生们并不是神，他们也有办不到的事情，即使海姬的伤势有2成恢复的希望，但是没有人敢保证一定能治好她，也就没人敢对帝幽作出承诺。

　　但只要她还活着，他并不在乎以后会是怎么样，他在乎的只是她愿意再次看看自己，眼睛里重新有着自己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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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姬……你能听见我说话的是不是？请你回过头看看我”！他是这么诚挚的恳求着，眼神无比认真却无法掩饰那浓浓的悲哀。

　　可是她的身影一动不动，连看着外面的眼神也没有丝毫的颤动。

　　帝幽轻轻温柔的扶过海姬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可是即使她的眼睛对准了自己，那没有焦距的眼神依旧使她看不到他的存在。姿势不变，她的表情仍然平静如水，淡漠到世界上好像看不到任何东西。

　　空气里流淌着窒息的绝望。

　　“……求求你……看着我吧”！

　　帝幽终于崩溃了，单膝跪在那冰冷的地板上，他把头深深的埋在了她的床边，声音是如此的压抑和带着痛苦的哽咽，此刻的他无助得像个孩子。

　　因为他没有抬起脸，所以他没有看到海姬那明亮的眼睛里闪着一丝异样的光芒，始终没有看到那丝丝动容。但是只有那瞬间的失神，然后她的表情又平静得等他再度抬头的时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

　　“哥哥……你真的要带她回法国”？依林娜走进房间的时候还是有些担忧的看着病床上那个依然没有任何反应的海姬。

　　“是的，今天就会离开，专机已经安排好了。我要带她回我的领土，在那里她可以得到最好的照顾和看护”。他肯定的答复着自己的妹妹。“……我会一直都陪着她的，直到她再愿意跟我说话为止”。他看着她的眼神是从来都没有改变过的温柔。

　　依林娜叹了口气，“我知道了，希望在那里她……会慢慢好起来”。

　　“一定会的”！帝幽无比的肯定，即使不会，他也会永远守护着她一辈子。

　　——

　　病房外的草坪已经传来了轰轰直升机降落的声音，被卷起的风几乎都要从窗口飞进来了。

　　帝幽再看了妹妹一眼然后认真的交代，“你要留在这里等待连赫到来，只要他一出现，你就带他来法国，也许他还有救海姬的可能”。

　　依林娜点点头，“放心好了，我一定会的”。她看着始终不为所动的海姬，不禁感到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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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幽低下头温柔的在海姬的耳边轻轻的说着，“……我们要去一个好地方，是从前跟你提过的城堡，那里可以看到海、看日落，我们可以一起去看我母亲种下的贝子树，这个时候正是开花的时候……”即使知道她也许根本就听不到，也完全不会有反应，可是他说起来还是像对着马上会高兴的给自己热吻的情人所说的悄悄话。

　　依林娜转过头，那个男人真的还是自己个性倨傲的哥哥吗？

　　不，现在的他只是个为了心爱女人而愿意付出任何一切的普通男人罢了。为了不让他看到自己流下的眼泪，她赶快别过身子檫干了泪水才笑着再度转过来，只是发红的眼睛根本骗不了人。
　　帝幽没有看到妹妹的表情，因为他已经没有时间注意别的了。只是动作轻柔的把海姬扶着坐了起来，亲自为她套上外套，戴上围巾，还体贴的用柔软的毯子把她包裹了起来。然后小心翼翼的把她抱在了怀里，那无比温柔的动作和表情好像怀中的不是一个人，而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却最容易破碎的瓷器。

　　他的每个动作都很轻柔，希望尽量不在颠簸中造成海姬的二度伤害和痛楚。

　　“记住我说过的话，你也要好好的照顾自己”！帝幽嘱咐着妹妹，但是视线马上又低头留给了怀中的女人。依林娜并不嫉妒，反而诚心的祝福他们能得到真正的幸福。

　　直升机慢慢起飞，螺旋桨激起的风旋吹得她有些头昏，她那漂亮的长发在风中尽情的飞舞，依林娜摇着双手向他们告别，希望一切都能好起来。

　　——
　　法国

　　海风依然带着淡淡的咸味吹过她的脸庞，在帝幽的城堡，在她喜欢的贝子树下早有佣人们铺好的毛毯和靠枕。帝幽也跟平时一样在午后抱着她来到那棵贝子树下，他挥退其他佣人。

　　“你们都下去吧。”

　　这个时候的他不喜欢被人打扰。

　　佣人们行着礼离开，帝幽这才轻柔的把海姬放在了靠着树阴的垫子上，自己也坐在了她的身后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小心的为她调适着合适的姿势，还体贴的在她的身上盖紧了毯子，就如同最亲密的在热恋中的情侣一样体贴。

　　海风放肆的吹着，仿佛要这样吹散他们之间那无法消散的阴霾。雪白色的贝子花瓣纷纷扬扬的洒落在他们的周围，身上，头上。他们好像就这样要被花瓣掩埋掉。

　　“你是不是喜欢这里啊？”他亲昵的轻吻着海姬那光洁的额头，温柔的替她拂去发丝上美丽的花瓣。“虽然你不说话，但是我知道，我知道你是喜欢这里的对不对”！他是那么肯定的搂着怀中一动也不动的柔软身体，却压抑的微微发抖。

　　这里是他的领土，他就等于国王。拥有着无上的权利与尊荣，可以把世界一切最好的东西都毫不吝啬的给怀中的这个女人，却换不来她一个浅浅的微笑。
　　——

　　“对不起，我爱你……”

　　和着海风的爱语，慢慢渗入了空中，然后消散到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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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低头，所以没有发现怀中女人的眼睛眨了眨，长长的睫毛微微扇动，不再是失去焦距的空洞无神，而是带着些许雾气的迷蒙悲哀，如同迷途的小鹿。她的表情也不在平静无波，那种深沉的痛楚隐藏在那平静的面具之下。

　　因为他没有低头，所以始终没有发现……

　　相拥的两人静静的坐在贝子树下看着远远的大海，一阵风吹来，贝子树上盛开的花朵落了他们一身，可是谁也没动，只是静静的享受着那一片奇异的馨香……

　　——

　　“这是你要我拿来的文件，总裁……”！

　　一个高级主管必恭必敬站在了门口报告。

　　帝幽一个手势，打断了他的说话。他看了看不远处躺在床上海姬，确定她并没有被吵醒时才再度转身走到书桌旁。

　　“你放下就好了，我会看的，有什么事情我再通知你好了”！帝幽尽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吩咐下属。

　　他是法国的首席贵族，拥有着自己庞大的商业王国，到底还有许多的工作处理，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做完。但是因为放心不下海姬，他最后把办公室都搬到了家里。

　　“总裁，可是还有几个重要的合并会议需要你主持……”主管把手中的文件放在了他的书桌上后还是仍忍不住要问问上司的意见，毕竟那是年度非常重要的投资案。

　　帝幽坐在了桌子的旁边，瞳孔幽深莫测，此刻他又是那商业王朝高高在上的统治者了。虽然他的心里也明白那几个合并会议的重要，也许会影响到企业将来的发展。

　　但是现在——他看了那个安静的身影一眼，没有什么比她更重要了，这世界上的任何一切都比不上。

　　“我知道了，那几个会议就由你们几个部门的主管共同主持好了，我相信你们的能力”。既然已经决定，那他就毫不犹豫了。

　　主管吸了一口气，虽然很高兴能力被上司认可，但是他也深深知道责任的重大。

　　“是的，我知道了”！

　　帝幽低头翻阅着文件，食指有意识的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我会在电脑里查看资料的，有什么其他的重要问题就传真给我，如果我有什么疑问或是决定会给你们指示的”！

　　看得出上司似乎并没有很喜欢自己留下，能坐到这个位置，他当然有些察言观色的本事，“好的，我会传达您的意思的，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回去工作了”。他必恭必敬的退后。

　　“恩”！

　　帝幽回答的时候连头也没有抬起，显然并不关心他的留去。

　　主管知趣的退下，只是还是忍不住很好奇的往房间的那头看了一眼，英俊的总裁身边一向不缺少美艳的女伴，也许因为这样所以从来没有见过总裁对哪个女人如此重视，为了她竟然连诺大的事业都搁置在了一边。不知道是怎么样的女人竟然虏获了那总裁的心啊，可惜房间里的光线不太好，而且他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认真看，只是依稀看到床上那朝里的侧面是张东方的女人面孔，真是扼腕啊。

　　——
　　夜已经深了，安静的空间里除了时钟规律的滴答声，似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他总是有着处理不完的事情，可是——每每空闲的时候他的视线总是停留在那条纤细的身影上。无论是她闭上眼睛休息的样子还是她望着远处那迷蒙的眼神都让他无比怜惜，不惜一切代价留下她到底是对还是错呢？

　　他不知道，只知道自己现在能做的只有这些。

　　夜已经深了，他伸手关掉了灯，免得打扰到她的休息。房间里只有电脑荧幕闪烁着淡兰色的光芒，满是数据和股市行情，让人看到头昏眼花。

　　终于处理告一段落，揉着发痛的额角，忽然觉得好疲惫，从来没有过的疲惫席卷他的身心。

　　看了那个沉睡的身影一眼，轻轻的走到了床前，即使工作了整整一天，可是看到她的脸的时候却奇迹的舒缓了那紧绷的情绪。

　　弯下腰，本来想亲吻她那微微失色的红唇，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还是把吻落在了她细致的额头上。细心的为她掖好被子，他就这么静静的坐在床边看着她的睡颜发呆。直到他也感觉到了夜深的凉意，这才起身到一旁的沙发上躺下休息。从海姬受伤开始他就一直是这么休息的，虽然沙发上并不舒服，可是他却毫无怨言。

　　只要可以，这样一直一直陪伴在她的身边……

　　听得到他浅浅的呼吸声，她知道他已经睡着了。

　　睁开眼睛，然后慢慢的转过头，她可以看到他即使是在睡梦中也没有舒展开那紧皱的眉头，借着那淡淡的月光，他看起来憔悴到有些苍白，也许并不比受伤的她好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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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还要这样，为什么在伤害了她后才能知道后悔？

　　泪水从眼角落下，她无声的啜泣，紧紧的咬着自己的嘴唇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是她马上又松开了咬紧了牙齿，因为如果留下齿痕一定会让他发现的。她不可以让他知道自己根本就没有什么封闭自我意识，从一开始她就在演戏，一直都是在演戏……

　　睁着眼睛，望着那天花板，她总是这样瞪着眼睛等到天亮，而在他醒来之前再装成熟睡的样子。

　　她一直知道在她受伤后他是多么自责。但是，她伸手捏了捏仍然麻木而没有知觉的下肢，不由的叹了口气。虽说一切不能都责怪他，但是如果不是他的不信任，她也就不会有今天的结局。

　　他们的爱情几乎经不起考验，所以，她不要再相信爱情。

　　眨了眨眼睛，眼泪水又滑了下来。从前她不爱哭的，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却完全变了，只是她的心中很清楚，她的眼泪并不是为了自己的伤痛，伤痛虽然让她感觉慌乱，可是还没有到恐惧到要逃避现实的地步，让她不敢面对现实的是那个男人，是那个悲伤自责到无措的男人。

　　她应该怎么办呢？现在的她能怎么办呢？

　　她知道他对自己愧疚的心意，全心全意的照顾，无微不至的关怀。无论干什么都把自己带在身边，从来没有让她离开过他的视线，所有的事情都以自己优先，即使是在工作中他仍不会忘记她吃药休息的时间。

　　她不忍心他再这样折磨自己，也不忍心看他日渐消瘦下去，可是却说不出任何跟他沟通的话来。

　　真是嘲讽啊，即使在这个时候，她依然还放不下他，依然还会不忍心……

　　也许，在无法面对自己之前，她还是无法面对他吧。

　　——
　　清晨的阳光斜斜的已经从窗子里射了进来，她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然后再度慢慢闭上眼睛，因为她知道很快他就会醒来，所以不能让他察觉自己的异样。

　　阳光终于照到了帝幽的身边，他伸出手臂挡住那刺眼的阳光，然后睁开了眼睛坐了起来，即使休息了几个小时，可是他看起来比睡着前还要疲惫。

　　轻轻掀开身上的毯子，他径直走到她的床边。愣愣的看着她，他忽然有种很悲哀的感觉涌上。

　　虽然她掩饰得很好，但是她却没有想过她的脸上虽然没有泪痕，可是那长长的睫毛上总是带着湿意，每天清晨都是。

　　其实他从很早前就发现了，他没有拆穿她，因为他也不知道要如何来面对她，只是每当看到她这个样子的时候，他的心情都会落到谷底，然后是一阵阵的抽痛。

　　忽然一阵踉跄，右手紧紧握住了心口，那突来的疼痛让他把嘴唇都咬出了伤痕才强自忍住了呻吟。

　　不能让她发现，不能让她知道……

　　他的疲惫已经濒临崩溃的极限。

　　深深的吸进气息，再轻轻呼出，努力让那疼痛缓解。久久，他放下了自己的手，可眼光还是离不开她的脸。

　　她一定不知道，其实更多的时候他都没有睡着，因为他总是关注着她的一切，即使在睡梦中，哪怕只是她呼吸频率的改变他都立刻会发现。

　　然后单膝跪在了床边，他把头深深的靠在她的手上，痛苦的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压抑的声音那么难受，无助的仿佛在等待着救赎。“……对不起，对不起，告诉我……告诉我，要怎么样才能得到你的原谅，告诉我……”

　　海姬始终没有睁开眼睛，但是长长的睫毛却在轻轻的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