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泪在飞》夏秋凌晨

4、往事 你可知道：

　　郑旦听到西施的话，一愣。
　　“所以，姐姐”西施的眼睛清澈，“你赶快走吧。”
　　“夷儿......”郑旦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来表达自己现在的心情，但她却还是要再问西施一句，”夷儿，你爱范蠡真的已到这种地步？你就甘愿被他利用？你就甘愿......为他死？......你就一点也不恨他吗？”
　　“我也不清楚当初为什么会答应他。”西施摇头，“也许当初的我的确是爱他的吧。但是现在......”西施扭头看向窗外，“我恨他。”
　　我恨他，我恨他......
　　我恨他，也恨我自己......
　　恨我自己为什么这么傻，恨我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轻易就相信他......
　　我恨你，范蠡，我恨你！
　　“既然如此，夷儿。”郑旦叹了口气，“我也不再劝你了。”
　　郑旦推开门，迈出步伐：“保重，夷儿。”
　　保重，保重......
　　可是夷儿，你可知道：不清楚，说明还想弄明白；对那个人有恨意，说明你还爱他......
　　夷儿，你知道吗？
　　这些，你都懂吗？......
　　西施看着郑旦离去的背影，泪水再一次顺着脸颊流了下来，眼角的泪珠也被从窗外吹进来的微风吹散，不知去向......
　　孤身一人的时候，最适合的就是回忆往事。
　　在郑旦走后，西施呆坐在桌前，这样想着。
　　她开始回想，回想着从前，回想着她与郑旦之前的往事，才发现，原来一切是这么美好......
　　她从小就是一个有着很强自卑感的人，要是没有什么最要紧的事情，她是不轻易出门的。就算是去溪边浣纱也是埋头苦干，不关心身边的任何。
　　可是那天，她遇到了郑旦，他们那个小村子里家喻户晓的美女......
　　那天，她像往常一样去溪边浣纱。突然，本安静的四周变得喧闹起来。她本不想理会，可傍边的声音还是传进她的耳朵：
　　“哎，你们看到了吗？是郑旦诶！”
　　“哇，是郑旦，是郑旦诶！”
　　“郑旦，郑旦！”
　　身旁浣纱的姐妹全都放下手中的活儿计，向郑旦那边的方向跑去。
　　郑旦？这个小村子里家喻户晓的美女？
　　西施想起她曾经听说过这个名字，听说她是位美女，可是，这与她又有何干？
　　她赶紧收拾东西，想马上离开这个喧嚣之地。
　　可也许是太过匆忙，她还没走几步，因为低着头，撞到了一个人。
　　手中刚刚浣好的纱在空中划出好看的弧度，飘落至地；她也与被撞之人在这片白纱的迷离中摔倒在地。
　　耳边又是一片喧闹，随后，她感到身上一痛，斥骂声也在耳边响起：
　　“施夷光，你长没长眼睛啊！”
　　“对啊，为什么要撞郑旦？”
　　“你是嫉妒人家长得好看对不对？真可恶！”
　　“对呀，就是就是，真可恶！”
　　谁，他们刚才说我撞的是谁？郑旦？
　　西施忍痛，睁开眼睛撑坐起来，她看到了被她撞到的，同样坐在地上的郑旦，她不由得微微吃了一惊，原因很简单。因为，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好看的人：
　　虽只着了一件粗布长裙，头上的发丝也只用一根粗糙的柳枝做成的簪子固定住，但却仍掩盖不住她清新脱俗的美；灵动清澈的双眸一眨一眨地盯着她，盯得她好不自在。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郑旦道歉！”
　　西施被人推搡着，来到郑旦面前。郑旦也已被别人扶起，站了起来。
　　“真的是不好意思，刚才没有注意，不小心撞到了你，抱歉。”西施低着头，不敢看郑旦那灵动清澈的双眸。
　　“没关系，我也没有摔伤，不要紧的。”郑旦好听的声音响起。
　　西施刚想对郑旦的大度表示谢意，然后离开。没想到郑旦竟然牵起了她的手：
　　“我刚才一见到你，就觉得和你特别有缘。”郑旦说，“不如，我认你作妹妹怎么样？我当你的姐姐，如何？”......
　　不如，我认你作妹妹怎么样？......
　　我当你的姐姐，如何？........
　　如今，当西施想起这句话的时候，嘴角还挂着笑。可是，现在却已不会在有往日的温馨了......
　　郑旦走了，她自己的生死也是个未知数......
　　不，不要再去想将来了，她已没有精力了。她现在很知足，只要回忆一下之前的美好的往事就可以了。
　　然后呢，后来怎样了呢？
　　她记得，当时自己也不知为何就答应了郑旦，与她成为结拜姐妹。后来，在郑旦与她的接触中，郑旦发现了她严重的自卑感。于是，她就经常带着她出去，鼓励她，为她树立起信心，告诉她，她也很美，而且比她都美。不仅如此，郑旦还告诉街坊四邻：西施其实也很美，她比我都漂亮。
　　可她仍是自卑，郑旦就带她去村子里的井边，让她看倒映在井中的自己的影子。
　　“你真的长得很好看，只是缺乏自信而已。”郑旦对她说。
　　在那一刻，她突然觉得感动，问道：“为什么，姐姐。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你自己都说了。”郑旦笑着，“因为，我是你姐姐啊。”
　　因为，我是你姐姐啊......
　　我是你姐姐啊......
　　“姐姐......”西施趴在桌子上，闭上眼睛，可眼泪还是顺着眼角流了下来，被从窗外吹来的风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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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咝......”范蠡皱紧了眉头。
　　“对不起......”陶怡心眼神充满愧疚地为范蠡包扎着伤口，“是我刚才失去了理智，对不起......”
　　“没关系。”范蠡闭着眼睛，“是我欠你的......”
　　为范蠡包扎着伤口的双手轻颤了一下，陶怡心在心中苦笑：范蠡，你那话的意思分明就是在告诉我，刚才你挨那一刀就算是补偿我的，以后我们就再也互不相欠了，是不是？范蠡，你还是那么自私......不过没关系，谁让我曾经爱过你，谁让我又爱上了勾践，这一刀，就算是你我之间的了结吧，以后我们谁也不欠谁的了......
　　轻轻地打个结，伤口已包扎完毕。
　　“包扎好了。”陶怡心站起来，范蠡发现她看他的眼神是如此平淡，毫无波澜。
　　“多谢。”范蠡轻抚着自己被包扎好的伤口，“你要走了吗？”
　　陶怡心点点头，把手中的剑递给他：“这个给你——你用得上的。”
　　范蠡接过剑，却充满担心的问：“勾践那里......你要如何回复他？”
　　“到时再说吧......”陶怡心想了一会儿，“大不了实话实说呗。”
　　“可是......”范蠡皱了皱眉头，“他会放过你吗？”
　　“不知道呢......”陶怡心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但是，我仍想再做一次尝试......”
　　“你......”范蠡先是惊奇，然后会心地笑了，“祝你成功。”
　　他知道再怎么劝她也是无用的，只要是她决定的事，任谁也不能改变她的决定，既然是这样，那么，自己就祝愿她吧......
　　“再见......”陶怡心转身离去。
　　再见，再见......
　　再也不见......
　　范蠡也在陶怡心转身的同时转身，牵过旁边的马儿，上马正欲离开之际，耳边又响起那首他们两人都熟悉的歌儿，那首他写给她的歌儿......
　　“月光稀，熟捣寒衣？
　　望天涯，君思故里；
　　北风急，夜落雪满；
　　千里路，一心相系；
　　荣华梦，塞上羌笛；
　　战非罪，火烧几季？
　　北风急，夜落雪满；
　　千里兮，一心相系
　　今生相伴，或来世再惜
　　奈何君不知此谜题；
　　蓦然回首，才默然长记
　　天涯路，只影向谁依？”
　　范蠡回头，看着陶怡心离去的背影，眼神泛起几丝波澜，的确，结束了，他们之间，永远的结束了......
　　“知卿心，吾寄寒衣；
　　若功成，冠翎归回；
　　频传急，边声迢递；
　　魂归止，血染黄沙；
　　月光斜，今夕何夕；
　　雪花飞，归未有期；
　　无泪戚，夜更迢递；
　　发雪兮，玉钗委地
　　生求不得，死如爱别离
　　终有日君会知此谜题；
　　黄泉碧落，从今分两地；
　　千山雪，月下长相忆”
　　“再见......”范蠡冲着陶怡心的背影说道，“再见......”
　　“今生相伴，或来世再惜
　　奈何君不知此谜题；
　　蓦然回首，才默然长记
　　天涯路，只影向谁依？
　　生求不得，死如爱别离
　　终有日君会知此谜题；
　　黄泉碧落，从今分两地；
　　千山雪，月下长相忆
　　月光稀，熟捣寒衣？
　　天涯路，魂归故里；
　　无悲喜，无雪，无情；
　　风细兮，两相对望......”
　　陶怡心唱得越来越大声，却仍止不住让泪流了下来，被风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