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泪在飞》夏秋凌晨

3、挣扎 范蠡西施对

　　“咣当——”一声，西施手中的茶杯掉落到地上，应声而碎。
　　“那该怎么办......姐姐，那我们该怎么办？”西施的双手在颤抖，“那范蠡怎么办，我们都会落到如此下场，那范蠡呢？越王又会怎么处置他？”
　　郑旦不由得吃了一惊，虽然她早就对西施和范蠡两人的事情略有了解，可是她不知道，西施是那么在乎范蠡，以至于当她自己得知自己的下场有可能是死亡的时候，首先想到的竟是范蠡的安危！
　　“夷儿，你就这么在乎范蠡？”郑旦不可思议地问。
　　“是的，我在乎他。”西施坚定地说，“他是我这一辈子最爱的人——我一辈子也只爱他一个人！”
　　“可是，夷儿，你也要看清......那个人，他值不值得你那样去爱！”郑旦已经喊了起来。
　　西施不解地看着郑旦，因情绪激动，她还大口地喘着气。
　　“夷儿，范蠡......其实，没有你心中想得这么好。”郑旦咬着嘴唇，狠下心，但还是不愿把事情直接挑破，“夷儿，我想你也知道......”
　　“够了，姐姐。”西施却突然打断了郑旦的话，“我现在不想再谈这件事了。”
　　西施站起来，郑旦发现她的表情骤然变得漠然。
　　是真的不想再谈起，或是若有所思，还是......
　　“夷儿，你这样子，倒是有些像范蠡。”郑旦直视着西施。
　　夷儿，你这个样子分明表示你就是在乎范蠡，就算是被他利用，就算是知道被他利用，也心甘情愿......
　　“我不相信，你会不知道。”郑旦一步步走进西施，“你说你爱他，你说他也爱你......那他把你送到吴国来干什么！”
　　夷儿，我知道这一切你都明白，你的心情我也能理解，可是你为什么还要逃避？是逃避现实，还是逃避你心中对他的爱与恨......
　　“他有他的原因......”西施声音渐低，却依然为范蠡辩解。
　　“他的原因？——为了自己的功名利禄？”郑旦轻蔑地笑着，“好，就算这是他能把自己的情人送到吴国来的缘由——那么，西施，你就应该知道，在他范蠡的心中，只有金钱、权利才是最重要的！”
　　夷儿，看清吧，看清吧......
　　西施在后退，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别说了，不要在说了......”
　　“而且，你已经成为了吴国的王妃，范蠡他还会像以前一样对你？”郑旦一步步逼近，“我就不信范蠡没有同其他男人一样的自私！夷儿，看清吧，你，你们，已经回不到过去了！”
　　“不，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西施早就被郑旦逼到墙角，猛烈地摇着头，大喊着，“你走，我不要再听了......你走！”
　　对于西施来说，郑旦在这里多一分钟，多说一句话，多让她认清一分现实，对她的内心就多一分煎熬，她想挣扎，她要挣扎，可为何却是如此的无力......
　　“好，我可以走。”郑旦抓住西施的手腕，“你跟我一起走。”
　　“不，我不走。”西施挣脱开郑旦的手臂。
　　“你不走？”郑旦看着跪坐在地上哭泣的西施，“难道呆在这儿等死？”
　　“姐姐，每个人都有生存下去的理由。”西施控制住情绪，擦干自己脸上的眼泪，“而我，已经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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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答我。”美丽女子站在马前，阻挡住范蠡的去路。
　　“......”坐在马上的范蠡许久都没有吱声，“我，我喜欢的是......”
　　“说啊，快回答我！”美丽女子催逼道。
　　“我喜欢的是夷儿......”范蠡终于回答道。
　　“是夷儿？还是怡儿？”清澈的眼睛中竟然闪现出泪光，“范蠡，你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心中真正喜欢的是谁。”
　　“你喜欢的是她施夷光，还是我陶怡心！”带着哭腔的喊声在午后寂静的溪边回响......
　　你喜欢的是她施夷光，还是我陶怡心......
　　范蠡闭上眼睛，任那哭喊声回响在耳边......
　　快回答啊，范蠡，你快回答我啊。你为什么又不吱声了，快回答我啊。
　　“我喜欢的真的是夷儿。”范蠡睁开眼睛，眼神泛起波澜。
　　你撒谎......范蠡，你撒谎......
　　如果你真的喜欢的施夷光，那你为什么刚才不干脆地回答，而是犹豫许久？如果你真的喜欢的施夷光，那你的手为什么在回答的时候颤抖？如果你真的喜欢的施夷光，那你为什么在回答的时候不敢看我的眼睛？
　　范蠡，你撒谎......
　　你喜欢的分明就是我陶怡心......
　　可是你，为什么还要撒谎？为什么......
　　“娘娘......请您不要挡路！”范蠡的表情是如此令她陌生。
　　娘娘，娘娘......
　　范蠡，你竟然这么称呼我......
　　你就一定要提醒我，我是越国的王妃；你就一定要提醒我，我已不再是从前的陶怡心；你就一定要提醒我，我陶怡心应该恨你吗！？
　　“范蠡，我不许你去！”陶怡心反而更加坚定地站在他面前。
　　多年以后，当范蠡回忆起当时的场景时，不由得有些羡慕陶怡心：最起码，她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而自己早已陷入自己所设的计策与漩涡中，无法挣脱......
　　“怡儿，快让开！”范蠡牵制住有些受惊的马。
　　“我不！”陶怡心对上他的眼睛，眼神如此坚定。
　　“怡儿，你这又是何必呢？”范蠡叹了口气，“我们已经回不到过去了。”
　　“过去，过去？哈哈......”陶怡心仰天大笑，可泪水却已溢出眼角，被风吹散，飞落进溪水中......
　　陶怡心瞪着她的泪眼，冲范蠡大喊：“你还知道过去？范蠡，你还知道过去！”
　　过去？如果没有过去，怎么会有现在？
　　如果没有过去的天真幼稚，怎么会有现在的进退两难的境地？
　　如果没有过去对他的爱，又怎么会有现在的爱恨交织？
　　过去，过去？
　　哈，真可笑......
　　几乎是一瞬间，范蠡的眼前闪过一道白光。随后，颈上传来一丝冰凉。
　　“咴......”马儿受惊，嘶鸣着。
　　范蠡拉紧马的缰绳，想要控制住马儿。不想身体一动，脖颈一痛，随即，他就闻到一股血味儿。
　　“不许去，我不允许你去！”坐在他后面，手握着剑的陶怡心说。
　　“不，我会去。”范蠡毫不犹豫地说，“我一定要去！”
　　“难道你就不怕死？”陶怡心的手又加上一份力道。
　　“咝......”范蠡强忍着疼痛，“怕，我当然也怕死。”
　　“那你还要去？”陶怡心毕竟不想伤害范蠡，所以又把力道减轻了一分。
　　“因为......”范蠡抬头望着遥远的天空，“因为，我欠她的。”
　　“欠她的，你欠她的......”陶怡心嘲弄地笑道，“难道你就不欠我的吗？”
　　“欠，我也欠你的。”范蠡闭上眼睛。
　　“那为什么你想还她的，而不想还我的？！”陶怡心终于忘却心中对范蠡的爱意，手上的力道加了又加。
　　“因为，我欠她的，要比欠你的多得多。”范蠡因为疼痛说话断断续续。
　　“你欠她的，要比你欠我的多得多？”陶怡心皱眉，“范蠡，你这算什么回答？”
　　“怡儿，你说，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心中真正喜欢的是谁。那你呢，你又知道吗？”范蠡微微侧头，“你现在心中对我的感觉，只不过是怀恋而已，你也只是因为这种怀恋而恨我。”
　　陶怡心看着范蠡，握着剑的手却颤抖了一下。
　　“你真正喜欢的，应该是勾践。”范蠡平静地说，“你其实早就已经爱上他了。”
　　“不可能，我不会喜欢他。不可能！”陶怡心否认。
　　“怡儿，承认吧。你真正爱的人是勾践。”范蠡转过身，血染红了他胸前大片衣襟。
　　陶怡心见到范蠡嘴唇早已变得苍白，心中泛起一丝内疚，但马上被心中对范蠡的恨意冲淡。
　　“就算是，那又怎样？”陶怡心无所谓地说，“你的意思是，我还要感谢你吗？”
　　“既然事已如此，那你为何还不放手？”范蠡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为什么还不放过我？”
　　“放过你？哈哈......”陶怡心轻笑着，“没想到你范蠡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范蠡已虚弱得再也没有力气说话，只是望着陶怡心。
　　陶怡心低头，额前的发丝遮住她的眼睛。
　　“的确，我爱上勾践了。”陶怡心抬起头，范蠡发现她的眼眶又充满了泪水，“可是我命苦，没想到勾践竟也和你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