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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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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轮飞快地滚动,车里的光线忽明忽暗。我渐渐镇定下来,事已至此,一切见机行事吧!不知过了多久,车速慢了下来,裹在车上的布也被掀开了,一条用石板铺成的街道就在眼前,宽大而平整。两旁是高高低低错落有致的建筑物,像童话里的小堡塔,被繁花环绕着,一间挨着一间。有的窗子里边透着亮光,还有人影在闪动。
我看到很多大堡塔,透过窗棂看见里边布置得富丽堂皇;我甚至还看到有奇装异服打扮的男男女女在弓杯交错,交谈甚欢。也有人看到了我们,他们带着惊讶的表情从窗口里探出头来,无声地观望。没有人喧哗,除了车轮吱吱呀呀的滚动声,一切安静得令人心里发慌。
而天的一边是金灿灿的,像落日的晚霞,烧红了半边天。光线很柔和地投洒过来,四周像仙境一样的美丽。可我无心欣赏,越是美丽的东西越让我对前路产生深深的恐惧。
车子缓缓前行,街景向后慢慢退去。终于,在街道的尽头——一个庞大的建筑物前停下。建筑是镂空的,只有白色的骨架构出整体形状,像个条框做成的大圆罩子扣在地面上,我怀疑那是用动物的骨架搭成的。罩子尖端顶着个大白球,洗澡盆大小,似乎是透明的,散发出悠远的白光,显得庄严,肃穆,还有说不出的诡异。
几个士兵模样的人把我们抱下车,解开我们的手脚后就押着我们穿过这个大“大罩子”。罩子里面有近万平方米的面积,空荡荡的,抬头便可以看见被框架分割成条条块块的天空。领头昂首跨步走在前头,而我和王小义被几个士兵夹在中间,紧跟其后。
出了“大罩子”,是平整的空地,再往前,地势渐高,坐落着异常宏伟的建筑群,十分壮观。宽大的阶梯从建筑群中间向下一直延伸到空地上,阶梯又高又陡,我和王小义爬得很慢。领头回过头不知道说了句什么,两个士兵便快步上前分别把我跟王小义扛在肩头上。我本想挣扎一下的,不过一看离地面这么高,便老老实实的不敢动了。
大殿内,白色大柱整齐有序地排列在两旁。尽头,一个年轻的男子端坐在正上方,眉目俊秀,目光犀利。男子一见我们,猛地站起来,满脸愕然,但愕然里还夹杂些惊喜的成分吧。这几个士兵向他深深地鞠躬。那领头叽哩呱啦地不知对他说了些什么,那男子脸上的喜色就愈加明显。然后,他走下来,扬起嘴角,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王小义。我不客气地剜了他一眼。
他一愣,却也不恼,只盯着我看。领头凑过来指着肩头又说句什么。我想,他一定是告诉他,我咬过他。
男子竟抿着嘴笑了,一条优美的弧线挂在他的脸上。他欠下身,对我说:“西西!”
西西?啥意思?但不容我多想,男子又连声叫道:“西西,西西,西西。”我暗暗地瞟了他一眼,却见他满脸都是迫切期盼的神色,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情急之下,我竟脱口而出:“东东!”
男子怔了怔,不再言语,转身回到座位上,比划一个手势,一个士兵便退了下去,一会再回来时,手上多了个大瓶子,瓶子是牙白色的,被稳稳地捧着。领头接过瓶子,倒出满满两大碗黑色的液体。
王小义的脸色全变了,说:“小欣,他们要做什么?我刚才听他好像在说‘吃吃,吃吃’,是要吃我们吗?”
我还来不及回答她,两个士兵已经把大碗分别端到我们面前。王小义跳了起来,大叫道:“毒药!毒药!我不喝!我不喝!”说着一手就拍翻了大碗。那碗摔在地上,咕噜地滚到一边去,竟没有碎。
领头把它拾起来,重新倒满。旁边一个士兵按住王小义的肩膀,看架式是要灌着喝了。王小义使劲地扭动着身子顽强地抵抗着,待到大碗凑到她鼻子底下,她便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碗中的液体在翻腾,咕嘟咕嘟冒着黑色的气泡。我想,这在别人家的地盘上,由不得我喝不喝。于是,把心一横,接过那碗,一口气全部喝干。液体并没有什么怪味,我只觉得有股冰凉而滑溜的东西地从食道滑入我的胃中,穿透我的五腹六脏,渗到我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中。
我冷。好冷!我的牙齿在打架,浑身颤抖地缩成一团,耳膜忽然像冲破了一样,“嗡”地那么一声似乎连脑袋都快炸开了。我倒在了地上。那瞬间,脑子却感觉从来没有过的清醒。我听到有个浑厚而急切的声音从远处飘来:“怎么回事?”有男人声音回答他:“王,她不够强壮……”
我彻底晕了过去。
等我醒来时,却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陌生的房间里。房间很大,装饰得格外典雅。两个高大而苗条的女人扶着手立在床边,见我睁开眼,一个就惊喜地说:“她醒了,快去告诉王。”另一个立即踩着细碎的步子退出去,一会儿过来说:“王让沐浴更衣,带到后花园去。”
我没有主意,像案板下待宰的糕羊,任人摆布。我被带到浴房,浴池很大,约有百来平方米。五六个女人皆以扶手的姿势站在一旁。池水黑黝黝的,热气袅袅,还似乎有东西在水里翻滚着。我很犹豫,这也太恶心了吧?万幸的是没有闻到什么怪味。
两个女人上来,要替我解开衣物。我忙躲闪,说:“我自己来,我自己来。”衣服脱到一半,有人“哗”地惊叹一声把我吓了一跳,回头一看,看见几双眼正盯着我。我脸红了,说:“你们回过头去行吗?”她们没理会我,仍直着眼睛不屈不挠地盯着,嘴巴也在窃窃私语:“好漂亮呢……”
我心里有些发毛,她们夸的可是我这一身肉?不会是想吃我吧?我赶紧跳进池里,刺骨的寒气顿时遍布全身。还好,只过了一会儿,身体就变得暖和起来。我呆立水里不敢动,黑水在周身“咕咕”地流动,似乎正沿着我的脚跟往肩部爬,一寸寸地吞噬着我的皮肉。我抬起右臂一看,哎呀,我的手臂冒着大大小小黑色气泡,像是被高度灼伤一般。
我尖叫着要爬上岸,不料脚下一滑,竟然摔整个人摔进水里了。慌乱中,我连喝了几口水。我连滚带爬地爬上来,样子显得非常狼狈。我全身皮肤的颜色却不知在何时已经悄然改变了,变得洁白如玉,还泛着淡淡的灰色,我甚至可以看到手臂上的血管。这是怎么一回事?
正疑惑间,女人们簇拥上来,不容分说地,两三下就除去我身上的湿衣服,接着给我套上柔软的衣裙,裙裾长长的拖到地板上。我仍有些回不过神来,心里还在想着池里发生那一幕。
女人们把我拥到一面大镜子前,细细地为我梳理着头发。我惊讶地发现,镜中的自己头发竟如此的乌黑发亮,除了皮肤变白变浅了,其它皆有变化。眼睛还是原来的那双大眼睛,只是更加黑亮了,唇色变得桃红诱人,像是被哪个看不见的画师在我不知不觉中,给我重新描颜上色了。
我推开女人们的手,自己把头发扎起来。一切收拾完毕,她们便领着我穿过庭庭院院。庭院百转曲折,每一处都华丽至极。最后来到小木门前,一个女人说:“只能送你到这里,你自己进去吧。”然后便离开了。
我略为犹豫一下,才将木门推开。眼前顿时一亮,平整翠绿的草地,点缀着五颜六色小花,看上去像绿色的花地毯,一阵微风拂来,草地起伏,翻滚着青浪。那个适才端坐在大殿里把唤我作“西西”的男子就站在不远处,他正环抱着手臂,抬头看着天空。他身后跟着个黑衣打扮的男人。王小义呢?哪去了?
大概是听到动静,男子回过头来,在天边光线的映照下,他脸和头发上渡一层金光。我走到他面前,他的眼睛亮了一下,金色的瞳仁像是被点燃了火苗。他扬起嘴角温柔地笑着,用带有明显的试探和某种期盼的语气问我道:“西西?你可是西西?”
我回答说:“不是!”
话音刚落,男子期待的神色就变得有些黯淡,他伸出手撸起我的一缕头发,像是自言自语地说:“像普鲁河一样的头发呢。”
我把头扭开,问:“我的朋友呢?”
男子充耳不闻,转身对黑衣人说:“莫桑,我把先她放在你那里。休息完后把她带出来。”
莫桑点头,说:“是,王。”
那个被称作“王”的男子又对我说:“东东,他是我的祭司莫桑,你跟着他,不要乱跑。”
我纳闷,他为何叫我“东东”?他是在跟我说话吗?正想着,莫桑用眼神示意我跟他一起离开,我便收收神,跟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