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の瑟缩》槿信涼

3、第二章

　　“小南，你的脸怎么了？”回到久违的学校，才刚踏进教室，我就听到一声惊呼，外加萧筱敉那张关切中透着惊讶的可爱娃娃脸。
　　这个可爱的女生是我难得的好朋友。虽然她总夸我可爱，可是我觉得她才是最可爱的。
　　看着眼前担心我的她，我不禁下意识地摸了摸附在左脸颊上的伤疤，努力挤出一丝微笑：“我没事……只是前几天不小心出了点小车祸……”我知道我自己说这话的时候显得底气不足。
　　因为这是被我后爸用竹扫帚打到的，根本不存在什么车祸。
　　可是我现在的身体状况也跟遭遇小车祸无异。
　　筱敉一听紧张地抓住我的手，一直瞪大眼盯着我看：“什么？小南你发生车祸了吗？怎么会出车祸呢？那严重吗？”
　　“我的手……”我面露痛苦。
　　“什么？是撞到手了吗？”筱敉愈加紧张。
　　“不是，我是说你弄痛我的手了……”我无奈地说。
　　“噢……”她一脸尴尬，连忙松手，“对不起，因为你有好些天没回来了，我真的很担心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筱敉，谢谢你，抱歉让你担心了。我真的没事，只是脸被划花了，显得更难看了。”我把伤势简化，免得她更为我担心。
　　筱敉朝我的脸上轻轻拍了一下：“胡说！小南那么可爱，有疤也不会改变。而且疤是会好哒！”
　　我叹了口气：“无奈……通常不美的人都会被安慰‘可爱’。”我故意跟她唱反调。
　　“乱讲乱讲乱讲啦！”筱敉正经八百地说，“现在的小南只是还太嫩了，再过一两年就会蜕变成超级美男子了！”
　　说到这里，在她脸上竟流露出不自然的神情。
　　我不禁一呆。是我看错了么？
　　“蜕变？我应该没有这种功能吧？”我一本正经地说，“我可没有资金整※容。”
　　“小南哪用整※容啦！现在这样就已经很棒了！已经可以迷倒一大票女生了，所以什么都不用整，真的啦！”
　　筱敉抓住我的双肩，很认真地看着我说。“好了啦，我开玩笑的啦，你不用那么紧张。”我强忍着肩膀的疼痛接着说，“我哪有迷倒一大票女生啊？”
　　只是偶尔会有些女生在偷偷议论我，可是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在说我的坏话。
　　“呃……目前是没有，可是说不定以后就会有啦！”她的表情还是很认真。
　　表情永远认真，总是很会安慰别人，一直积极向上乐观开朗，这就是萧筱敉的可爱之处。
　　也许……像我这种回不到过去，抓不住现在，看不到未来的人，想要继续生存下去，就必须得到她的精神安慰，精神救赎。
　　不然……活着真像行尸走肉。
　　“……筱敉，谢谢你。”
　　“谢我什么？我什么都没做啊？”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对了，小南这几天都没来上课，进度跟得上吗？要不我来帮你补课吧，虽然我的成绩也不是很好……”
　　“小敉，真的很谢谢你。”除了这句话，词穷的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的感激之情了。

　　★

　　“田景南同学，可以请你帮我一个忙吗？”
　　放学以后我正和筱敉讨论补课的事，冷不防地就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我们扭头一看，发现声音的主人原来是安妮。
　　我对这种妖艳的大美女不感兴趣，所以对她了解不多。只知道外界对她的风评似乎不太好。
　　这个安妮家境富裕，外形又讨好，因此迷倒很多狂蜂浪蝶。而性格傲慢的她只和他们其中几个条件较好的随便玩玩。
　　我讨厌这种“金钱协会”还不甘寂寞的女生，而她也看不上我这种穷光蛋，所以我们之间的交集只能为零。
　　所以她突然来向我求助，这让我感到很不可思议。
　　要知道我们这同班的一年多以来也没讲过几句话呀。
　　而且像我这种没用的笨蛋，还能帮到她大小姐什么忙？
　　相信筱敉也有相同的感觉，所以我们都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喂！你们那是什么眼神嘛！干嘛这样看我啦！”安妮大概也觉得自己这一举动的突兀，连忙嗔怪一声跺一脚来缓和尴尬的气氛。
　　“安妮小姐是不是吃错药还是撞到头了啦？有事找谁帮忙都可以，可是怎么会想到要找这个穷酸的自闭小鬼呢？”这个嘴巴一直在损人的大块头叫彭智登，家里有点钱的他也是“金钱协会”会员。
　　——也许应该说，其实就只有筱敉不嫌弃有我这个穷光蛋好朋友吧？
　　“大块头你给我滚一边去，你才头壳坏掉呢！我就是有事想拜托田同学嘛！”安妮有点生气地瞪他一眼，“给我闪边去，少烦人少给我碍事。”
　　彭智登还不死心：“我就不懂，什么事就一定得拜托田景南啊？我懂的比他多得多了，我也可以帮你啊？”
　　“你？”安妮看了他一眼，从鼻子里哼道，“你还是算了吧！也不看看自己那副尊容，那个体形，把人吓跑了还算是在帮我呢！”
　　“那到底是什么事啊？”筱敉问道。
　　被数落的彭智登不服气地撇撇嘴：“就是，办什么事情还跟相貌和体形有关啊？”
　　安妮没回答，反而盯着我问：“田同学，那你是答应不答应呢？总得表个态吧？”
　　我感到莫名其妙，反问：“你让我答应，可总得让我知道要怎么帮你吧。如果我确实帮不上忙的话……”
　　“你绝对帮得上忙！只要你肯帮！”她盯着我猛点头。
　　“可是……”需要相貌和体形？那是什么东西啊？有不祥的预感……
　　筱敉开始有点不耐烦：“安妮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不要再卖关子了啦。我们小南落下了好几天的课，正忙着要补回来呢。”
　　“好啦好啦！”刚才一直站着的安妮在我们对面找了个位子坐下，“这样磨来磨去，我也不耐烦了啦！以我的条件，平时拜托个什么事别人总会一口答应。你这个田同学怎么搞的，怎么那么难缠啊？”
　　我无奈地翻翻白眼。我又不是他们，而且现在到底是谁难缠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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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安大小姐，你到底是不是来求助哒？那种拽翻天的破态度我看大概只有傻子才肯无条件帮你。”筱敉也受不了这种人，连忙站出来帮我说话。
　　“好了嘛！我现在不正要说了吗？我可是比你们还着急呢。”安妮突然站起来，来到我面前，“那个……田同学啊，这对你来说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所以就请你帮个小忙吧。我啊……最近对三年级的那对设计系好兄弟产生兴趣咧，可是我暗示过他们也没甩我……所以一切就拜托你啦！”
　　我听得如坠云雾：“拜托我什么？”
　　她给我一记“你很蠢”的白眼：“我想他们是不喜欢太主动的女生吧，所以我不能马上站到他们面前跟他们表白呀！那就需要你来帮我送信喽！”
　　“为什么是我啊？”我还是不懂。
　　“你真是……”安妮被我气得连翻白眼，“你可不可以聪明一点啊？真是的，都长那么大的人……”
　　“喂！安大小姐，你这是什么话呀！”筱敉气呼呼地打断她的话，瞪她一眼以后又看着我，“小南，别理她，这个人太没礼貌了，拜托别人帮她做事还骂人呢！你可不要帮她，让她找愿意帮她的人去。”
　　“哎呀，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嘛！这样就惹你不高兴啦？田同学很呆可是大家都知道的啦，根本就用不着由我来多说……”看到筱敉还在瞪她，安妮只好转移话题：“好了啦，我的意思是要找对人来帮我送信啊！不能是女生，不然他们会以为要表白的人是她而不是我啦！然而丑男也不行，”说着她瞪了彭智登一眼，“万一把别人吓跑了怎么办啊？那我岂不是亏大了？那我还倒不如自己去呢！可是也不能是个大帅哥哦，要是让他们误会我们的关系那我岂不是没戏了？”
　　她长篇大论地说了一大堆。看来这个计划早已是密谋已久的了。
　　她停顿了几秒，看着我又自顾自地说：“所以啊，我就得找一个属于我不喜欢类型的男生来帮我啦！所以，田同学你是实至名归的啦！我讨厌穷人，也讨厌那种身材单薄的矮子，而很巧的你都是耶！”
　　晕，结果还是在拐着弯来骂我嘛！我无语。
　　筱敉可无法沉得住气，于是继续向她反击：“喂喂喂！你这个浓妆妖女到底是怎么说话的啦？你不就是家里有点钱吗？凭什么歧视穷人啊？拜托别人做事还一直对别人进行人身攻击，说些有的没有的，我看你真的是脑子有问题耶！这种烂态度，我们小南才不会帮你当什么月老呢！而且那两兄弟也不会看中你的！你就不要白费力气了啦！花心妖怪！”
　　“奇怪了，我又不是在说你，你干嘛诅咒我啊？他们怎么不会喜欢我啊？你可别胡说八道影响本小姐的心情哦！你这小学生才没人要咧！而且我的妆哪里有浓啦？难道要我像你那样顶着一张小学生的脸出来吓人吗？大学生就应该有大学生的样子，也不给我好好照照镜子，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们这些小朋友走错门来了呢！”
　　傲慢的安大小姐不改本色，一边翻着白眼嘴里一边损着，真把筱敉气得七窍生烟。
　　“什么？我是小学生你还花车大姐咧！”
　　安妮没有再搭理她，反而一直在笑着看我：“我不管了啦！田同学你总是呆呆的，答不答应都不给反应，那我就当你是答应了喔！”
　　我听后一愣。“什……”我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她就已经来到我面前，俯下身在我脸上印下轻轻一吻：“那我就先谢谢你喽！放心啦，我是不会亏待你的，等我把信写好喔！拜~”说完无视我反应的安妮就满意地扬长而去。
　　没想到安大小姐会作出如斯举动的我彻底呆了。
　　“哇啊！”筱敉见状也有点傻眼，但她很快就回过神来并从包包里掏出湿纸巾，慌张、还夹杂着愤怒地一直帮我在被袭击的右脸颊上来回擦拭。
　　“那个大三八，到底在干嘛啦！怎么可以在小南脸上乱亲啦！她……她不是说讨厌小南这种类型的吗？那她还乱亲什么啦！那……那个讨厌的大三八，花心妖怪……”
　　看着筱敉在那里骂骂咧咧地忙来忙去，我心里却满腹疑团。
　　我惊讶于安妮那突如其来的举动，但我更诧异的，是我的反应。
　　作为男生，我想大家都应该很希望被漂亮美眉亲亲抱抱的吧？
　　第一次被公认的漂亮美眉亲脸，或多或少都应该有些惊喜甚至是窃喜吧？以我的性格，即使是被不喜欢的女生亲脸，脸红都是必然的；可是……
　　为什么？
　　我除了感觉头有点发热以外，什么感觉都没有。脸不但没红没发烫，却反而是冷冰冰的。是我的问题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