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哀怨谁 ...

  •   我抬起筷子,一一品尝了桌上所菜肴。八宝鸡丁、凉拌花枝、溜豆腐、芙蓉蟹、韭菜卷、双色鱼、干贝萝卜汤再加上冰糖燕窝为甜点。味道不错,但我认为我的手艺绝对更出色,毕竟厨艺也是我自负的一方面。看那菜是绝对吃不完的,我叫水茗也坐下来吃。谁知道,她居然吓得跪了下来,直呼我饶了她。我好奇的问她为什么。

      水茗发着抖道:“小姐,上下有别,万一出事,宫主说他会杀了我的。”

      “是宫主叫你来的?”

      “是宫主亲自点水茗来的,并交代要好好伺候姑娘的。”

      “行了,你起来去忙你的吧。”我听了水茗的话,更为惊讶。一个侍从还有一个丫头,还得劳驾宫主自己挑,这好像有点太扯了吧!这一整顿饭中,我一直反复思索着这个问题。

      接近傍晚十分,我又被叫去潼沧那里了。

      他的头发湿了,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浴香,看来是已经洗完澡了。晚膳如早膳一般,我坐在潼沧对面吃饭。清叶和蓝海已经回到各自的处所休息吃饭了。饭桌上,一点声音都没有。菜色比午饭更夸张,一上就是十道菜,过后又换了十道不同的菜,弄的我有点不知所措。用餐时,我时不时偷望了潼沧几眼,心中纳闷:和我吃饭有什么好?

      吃完饭后,潼沧便在翎风清居的书房内看东西,好像是一些报告帐目之类的东西,一个一个地仔细看,有时会在上面写几个字,要不然直接用朱墨画过那一整页,样子好像是君临天下的皇帝看奏折一般,眉头紧蹙着,神情认真严肃。他大概看到了深夜才弄完,这一天过的不轻松。清叶和蓝海晚饭后就回来了,守在居外。

      我服侍他更衣,换下了外衣,只剩下睡觉的里衣,然后放下头发,梳一遍就算完成晚上的工作了。我离开前,潼沧还在靠着床边看书。清叶和蓝海跟我一起会各自的房子了。

      刚进竹遥居,一阵阵琴声从翎风清居那边传来。琴声低沉,是“逐月”的二线音。看来潼沧是用内力弹琴,以致琴声可以一路传来竹遥居。乐中一股邀请的意味,我索性应了他的邀,坐在幽木琴前,指尖运起内力,弹起“逐月”的一线音。两琴双调,合而为一,一个低沉,一个高昂,在夜深人静的空中回旋。再加上我们两人弹琴时不带任何感情,所以显得更为搭调。弹完一曲,潼沧似乎意犹未尽,和我再弹了一首“淼水”。

      这时,清叶已经大步踏入竹遥居,一脸倦容,嘟着嘴道:“我还要睡觉嘞,这么吵怎么睡啊!” 我没理他的投诉,只是淡淡的笑了,手指继续波动琴弦。清叶呆了一会,还没等我弹完就嘟着嘴回清藻居了。

      潼沧弹完这两首后没有继续下去,我也没多想,只是用了一块紫红色的帕子盖好了琴。虽然没有再弹下去,但那些音调久久回荡在耳边,挥之不去。

      接下来的日子就这样渡过了(不包括杀人的部分J)。清早和晚上在他身边服侍着,陪着。有时候如果不忙的话,潼沧就会去散散步,或者和我下棋等。(两人在棋艺方面造诣差不多,时嬴时输。)我们之间建立起一定的默契,有时不用他说出来,我也能明白他的意思,并可以照做无误。

      因为这个差事,我的生活作息也有了一定的改变。我晚上不再练功,反而在下午那时侯练,因为晚上都会弄的很晚,在下午练会比较实际。潼沧有时会出宫去办事,有时带带着左右护使,有时不带,平均去一天就会回来。他走了之后,我更无事可干,整天闲着,心里倒是挂念着他。

      我居然回去关心仇人!!

      这个事实让我自己都无法相信。潼沧话不多,人也冷漠(我其实也好不到哪里),但我的心却渐渐倾向他。到报仇的时候,我还下得了手麽?能杀了他麽?我开始怀疑自己。

      我本以为当个侍从,地位甚低,但我错了。宫里对我的恭敬绝对不输给清叶和蓝海的。每当在走廊上碰到人时,他们都会让开,向我鞠躬,让我先过。时间久了,他们就越恭敬,好像是对潼沧一样。我也发觉,宫里除了潼沧之外穿白色的衣服,也只有我穿了。这代表什么特殊的地位吗?

      即使如此,在这些日子里,我也碰到了一些不愉快的事。

      那天早上从正殿回来,路过了打杂下人的房子,里面传出阵阵说话声,其中还搀杂了我的名字。

      “那个乐赤芯不知道是什么不要脸的东西,居然攀的上宫主,一定用了什么手段!”

      “我看她那身体已经奉献给宫主了吧!”

      “哼,果然是个下贱的人。还真看不出来阿。”

      这三句话已经足以让我晴天霹雳。原来这就是别人对我的看法。虽然我向来我行我素,但是这未免也太伤人了。在回竹遥居的路上碰到人时,我根本抬不起来。你叫我怎么有脸见人呢?

      我那天没有练功,魂不守舍的熬过了一晚,深夜才从清居回来,可是怎么也睡不着,索性不睡了,随手拿了一件衣服披上,到屋外附近的亭子坐坐,吹吹风。我运真气,飞入亭内,款款入座,怎料亭内已经有人。是清叶!他察觉到了我,回头瞟了一眼,又转回头看着天上的弯月。

      “今晚的月色真好。” 清叶打破的沉默。他一直背着我,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

      “是阿,不看可惜了。” 我也把视线停留在高挂在星空中东弯月。

      “你有心事吧?” 清叶转过身,笑了。那一笑给我感觉好像他什么都知道似的。“你很疑惑,为什么事情会有如此奇怪的发展?”

      “我…我今天听到别人说我用了下三滥的手段迷惑宫主,是陪他上床的贱货…所以就…”我也不知道要怎么接下去,便叹了一口气。

      “有人这么说?” 清叶笑嘻嘻道:“我看那些人才是下三滥的贱货。”

      “那你怎么看我?”

      “老实说,当时我和蓝海认为宫主看上了你,谁知道他碰也没碰你,只是安排你做侍从。”清叶慢慢回溯过去:“但是宫主的确对你不一样,丫环是他亲自选的,还一直交待要好生伺候着,衣服什么都是亲力亲威,那像我那么可怜,啥都得自己来。”勤业自作可怜地抱着脸,叹了口气。

      “是吗?”我有些惊讶。

      “对啊!你还记得那天早上你为宫主梳头蓝海很生气的事吧?宫主以前有一个婆婆照顾他,跟他很好,可惜在四年前去世了。那时候起,宫主就没让别人碰过他,所以当时看到你在给宫主梳头时,我差点晕了过去呢!”清叶眨了眨眼睛,道:“宫主还跟你一起吃饭!我看全天下除了你和地宫的宫主之外,宫主都没有这样对过人!”

      清叶好像憋了很久似的,继续念叨:“居然把竹遥居也给了你!那是宫主以前还不是一宫之主时住的地方。还让你走在我前面,根本就是代表你在水宫里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你衣服的颜色,那可是历代宫主的御用颜色,其他人都不能穿!再加上那些闲情雅致,琴棋书画,我一辈子没见过他这么好的兴致。”

      清叶一口气把话说完,停了一会儿,吸了一口气,不甘心的继续道:“宫主真的对你很好,你不要这样对他,每次到保持距离,不理人。”

      “他也不说话。”想想看,那个宫主有和我好好说过话吗?他除了命令之外,什么也没有。

      “宫主他就是这样了,但是以前不是这样的人。你做过来些我就告诉你。“清叶拍了拍他身边的位子,为了听下去,我只好乖乖的坐了过去。

      “宫主以前身体不好,但对人亲切,蛮有人缘的。宫主是五岁时进宫,十六岁时就被推上了宫主的位子。十六岁就管理一整个水宫谈何简单,难免有人不服,毕竟没有什么经验。宫主为此特别卖命,什么帐务报告之类的事都自己来,同时逐渐疏离大家,话也不,毕竟有谁能明白他的苦?”清叶严肃地说道,然后话锋一转:“简单来说,宫主对你很好,你不要辜负他对你的好。我的弦外之音你听懂了么?好了好了,月亮我看够了,先走了!”清叶起身,恢复了他往常的玩世不恭。

      我看着他离开,可他还没走出亭子,又回头道:“那些闲言闲语会慢慢消失的,不用担心。”我谢了他一声,他只是挥了挥手,回清藻居了。

      我自己一个人坐在亭子里,沉思着。意外的事,我在亭子里睡着了!

      清晨醒来,发现自己竟然还在亭子里,还真是把我下了一跳。我赶快跑回了竹遥居,水茗已经等急了,告诉我宫祝早就派人来传我了告诉我宫主那里已经传我几次了。我梳洗了一遍,便冲去清居了。

      到了那里,潼沧已经自己开始弄头发了,清叶和蓝海正在同他说话,一看到我来,便住口到外厅去了。潼沧头也没抬,第一句话就道:“你迟了。”

      “对不起。”我走到他身后,从他的手中拿回梳子,服侍他。

      大厅里,早餐跟往常一样,桌上一片安静。我边吃边琢磨着昨天的事情,令我大跌眼镜的是(虽然那个年代没有眼睛),潼沧居然主动和我说话了。

      “你在意那些话么?”潼沧怎么会知道这件事的? 我望向清叶,清叶一连无辜的转头看着窗外。

      “听了不舒服罢了。根本无能为力,那就随他们去吧。”

      “过几天就是中秋了,我已经叫人去做新衣裳了,好好玩一天。”潼沧居然懂玩为何物?等一回去问一问清叶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晚上,潼沧早早就把职务高定了,便带着我们在宫里散散步。潼沧选的路极为偏僻,人烟也少。
      享受着一路上的小风,我们都走得非常慢,真是太爽了!

      潼沧选的路都是随兴而定,走到的一交叉就突然改变一下方向。渐渐的,我们走到了下人们住的地方,方正他的地位最高,到哪里都行,也就随他了。

      天才刚黑,下人们这时都点了灯,聚集在一起赌博聊天。欢乐的声音源源不绝传出来。想来,我曾经也过着这样的生活,但是很少参加这些聚会,因为聚会上只会无聊的聊着别人的闲话。宫里生活对大家来说非常乏闷,所以每个人都盼着晚上的聚会。

      本是想等生活安定下来后回来看看,但昨天的那些话已经让我打消了这个念头,我懒得去面对这些异人的眼光。我并非逆来顺受的人,但是我能怎么为我自己辩白呢?毕竟我真的是不明不白的左上这个位子的,在外人眼里,潼沧还是一个英发的少年,孤男寡女又能做出什么事?无奈啊!

      就在我思想沸腾时,潼沧已经停在了一个灯火通明的屋子前。那是给打扫清洁的下人的房子。很快的,我就明白为什么潼沧会停下来了。

      窑洞筛子的声音,洗牌的声音,还同时高声的议论着一个人:我。

      “乐赤芯原来已经跟宫主上了床,大哥听谁说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