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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五湖烟水独忘机 只是,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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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哎……今天注定是热闹非凡的一天。众人还没退完,只听外头道:“老太太到。”
众人只得停了步,在旁请安行礼。娘亲也忍了泪,将我扶起来,往外迎了迎。老太太拄着拐杖,被丫鬟们拥着,走进客厅,来到正座前,将拐杖往地上一顿,缓缓坐下,也不看人,也不言语。满屋子里的人竟静的不闻一丝声音,气场甚足。
老太太冷哼一声,沉声道:“怎么不说了,方才不是很热闹么!怎么我一进来就没声儿了?怎么不同我说说,也让我乐呵乐呵。”
众人无一人敢回答,老太太看了娘亲和我一眼,冷笑道:“这唱的哪一出?两个主子红了眼圈,丫鬟奴才们倒好的紧,可怜我这老婆子活了这把年纪,竟从没听闻过这样的事儿!”
众人一听,少不得又都跪下,估计今天气运与膝盖相冲。
老太太对娘亲道:“你这媳妇儿做的甚好,恭敬礼孝的,只是,这当家主母怎么做的这般不济?男人在外打拼,这庄子里的大大小小的事本就是你一人做主,不用知会任何人。想要做什么,差人只管去做!不过是撵出去个把儿个人,只管撵出去就是了,做什么犹豫不舍的!也该拿出点魄力来!”
娘亲点头受教,老太太接着说:“至于一个母亲,自己的儿女受了委屈,即便是拼了命也要护着、讨回来!如今,你女儿受了欺负,你这做娘的只知道一味的哭,哭管什么用!就该上前掴那混账几个巴掌,打上几十板子,再撵出去!倒叫她知道自己的身份本份!”
众人惊惧交加时,只从外传来一声男音:“老祖宗说的极是。”
便见慕容珏、慕容萧相伴而来。只听慕容萧笑道:“可是我疏忽了,太太将庄子托给我打理,没想到一时不察,竟惹出这样的大祸,该死该死!既然老祖宗发了话,剩下的便交给萧儿了。”
珏哥哥笑道:“老祖宗平日里吃斋念佛,我还以为成了泥塑的菩萨一样,不急不怒呢,谁知今儿竟发了火,看来仍是有血有肉的,仍是护短的紧。这我就不用怕了。往后再闯了祸,被我爹家法伺候时,仍可以求老祖宗救我!”
老祖宗闻言怒气顿消,笑道:“你这猢狲!往日里被你老子罚打,哪次不是我去救你?有在这耍贫的功夫,倒不如好生读书,省的你父母操心!也省得我这一大把年纪还得拄着拐杖去救你!”
慕容珏闻言,有些讪讪,揉揉鼻子,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
我听后也垂头羞愧,惊虑交加。不愧是这庄子的老祖宗,不仅气场十足,说话更是含沙射影、一语双关。
老太太看了眼慕容萧,说:“你做事最是妥帖,只是性子有些柔弱,做大事者,须得杀伐决断、深谋远虑、不拘小节。你性子隐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这是极好的。珏小子耿直忠厚,你俩自幼处在一起,我自不用担心。菲丫头病后性子大变,我瞧着倒比以前更好些,以后你们少不了彼此依附,相互照应。慕容家的儿女地位贵重,你可明白?”
老太太深深看着慕容萧,慕容萧郑重点头,应允道:“萧儿明白!”
慕容萧作为整个庄子的管理者,尚且被祖母训斥“慕容家儿女地位贵重”,此一招“杀鸡儆猴”用的极妙。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老太太看看我们,叹道:“你们都大了。祖母也老了,没精力时时护着你们。鸟儿大了,也是时候放出去,让他们自己飞翔了。做父母的也不能时刻束缚他们,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那就让他们去做,总是担心他们受伤,那么他们就永远不会长大。我们老辈儿的,所能做的就是理解他、支持他。柳柳,这庄子是年轻人的,这天下也是年轻人的。就交给这群年轻人,由他们折腾吧!”
母亲点首称是。
祖母又笑道:“自己从小看大的孩子,就没点儿自信吗?!”
言罢,也不理会眼前留下的摊子,起身走了。
从此后,祖母专心礼佛,甚少出静梅院。
我没想到,这场不可收拾的闹剧竟会如此收场,我方大获全胜,我却没太多兴奋。我想起祖母威严的气势,泰然的姿态,以及说放手就放手的魄力,我便知道,我与之相差甚远。我所会做的,只不过和众丫鬟商量一晚,耍耍小心眼儿,并且还闹到不可收拾、徒流眼泪的地步。而我的祖母却大智如愚、恬然不惊。
那是一种姿态,与权势无关。
在祖母放权,母亲默许的情况下,我有了更多的自由空间。慕容萧以往的老好人形象也有了转变,李嬷嬷被罚了三月奉银,其他嬷嬷也连坐罚了一月月钱。芍儿倒没有受罚,只说是我院子里的人,这事由我做主。
其实,这样的处罚倒不是很重,只是李嬷嬷终归是丢了面子,更是连累了他人,以后在庄子里的地位也大不如前。
惜菲阁的诸多事宜皆由我做主,我也借机拿了鸡毛当令箭,大刀阔斧的进行改编。
我深知“兵不贵多而贵精”的道理,并且,这人是可与而不可求的。能入我这院子的,忠心、有一技之长者优先。萍儿自不用说,直接留下。芍儿是个有背景的,不好直接拂了面子,更重要的是,身边有一个唱黑脸的,以后行事倒有几分便宜。芊芊是个闷葫芦,不过厨艺甚好,留了下来。红歌,也就是那个背后嚼舌根的丫头,我本不想留她,但萍儿劝我说,恩威并施方是用人之道,更重要的是,因为上回的事,红歌与芍儿生了嫌隙,两人可以相互牵制。而我的想法则是,有一个扫院子的了。
我觉得与人相交须得以诚相待,也相信“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慕容家家世显赫,我又不缺这几十两的利钱,于是全部平分给了院子里的人。萍儿这样的大丫鬟以往的月钱是2两,如今她们四人都是一样多——8两。这8两银子让他人嫉妒的红眼,免不了几番嚼舌,说什么的都有。我不经意间听到一条,暗暗记在心里。虽说这月钱升了,但是对萍儿、芍儿这样的大丫头而言却是明升暗降。如今她俩同红歌、芊芊这样的粗使丫头一样,实在是失了面子。
我从小所受的教育便是人人平等,自然觉得这院子里的人皆应一样。不想,却生出这番猜测。我终究是考虑不周。
可是,我却“知错不改”、“将错就错”。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我已然有些烦心,若事事都依的他人心思,岂不憋屈?我自己的生活,怎可只为他人而活?真真笑话!
因为惜菲阁只剩下四人,母亲不答应,下了命令,必须至少八个人。因此,空了四个人的缺,庄里多少人想得了这个好处,我心里自然清楚。于是放出风声,说只得合了我的心意,其他歪门邪道都不顶用。我也不着急,一直慢慢找着,无论是旧人还是新人,无论是庄里的还是庄外的,只要合适,我便厚待。
一个月后遇见了厨房里的烧火丫头——枣花。好吧,我觉得这个名字颇具乡土气息,想给她改个名字,但是,姓名终究是父母给的,不管好听是否,总该尊重。
我自然不是因为她烧柴烧的好就录取她了,而是,她有惊人的数学天赋。话说,我们五个人在院子里呆着,实在无事可做,一竿子人绣花、翻花绳、踢毽子,实在乏味。于是,我热血一冲,竟然觉得还是学习有趣。(!!!!!)
外加我此时正在习字,她们也是文盲,有学习知识的渴望,于是,一起习字。我顺便暂时担任起教师的职务,随意教她们一些数学、物理、语文典故等小知识。她们学的开心,我也觉得很有成就感。皆大欢喜。
枣花借着送柴火、木炭的机会当了几次旁听生,不成想,在我问24*18=?的时候,她人正打演算时,枣花脱口而出432。所有人傻了,我再问了几个问题,答案再次脱口而出。我激动之极,觉得练到一个天才,枣花却怯怯的样子,嗫喏道:“枣……枣花以前跟着父母卖菜,算账的时候……”双手抓着衣角,不再言语。
我目瞪口呆!果然高手来自民间。。。
不过,我还是留下她,总归是颗好种子,相信总有一天会长成参天大树。
半年后,当枣花成为我的心腹以后,我便将惜菲阁的账务交给她掌管。自此,再整个庄里的地位也是一跃千里。枣花惊人的表现将我院子里的一干人等打击的体无完肤,尤其是对芊芊而言,更是“不堪忍受”。芊芊说:“同时从厨房里出来的,差距怎么这么大捏!!”于是,觉得自己没有数学天赋,从此以后潜心钻研厨艺,托她精巧手艺的福,整个阁子里的人嘴巴养叼了不说,还体重与腰围同时增长。母亲见后,甚是高兴,对芊芊一番奖赏,并鼓励她继续努力。
于是,我们陷入恶性循环!!
这山庄里,论起女红来,自然是祖母身旁的绫云首屈一指,无人出其右。不过,萍儿的技术也不差。本来娘亲想请绫云教习我针黹女红,但祖母身边离了她是万万不能的,于是退而求其次的命萍儿教我。我很不以为然,对于一个绣过十字绣的心灵手巧的人而言,女红还不是小菜一碟?但是,教习过程证明显然是我低估了中华历史悠久的传统技能,萍儿是稍微讲了下刺绣种类和步骤,我便听得头昏脑胀。在众多精英的帮忙指挥下,我终于完成人生中第一幅真正意义上的刺绣。
一方素白的纱绢上凹凸不平的绣着“LH”的字样。(这也叫刺绣?)
众人看后,对我刺绣技艺不抱任何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