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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戛然而止·END 这……也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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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S 36组 Lancer】
说实在的,其实柯莉特很不喜欢让自己的脑子闲下来。
每次一闲下来,自己就会忍不住考虑一些感觉有些不太实际的问题。
例如,生命的意义。
或者说……是活着的意义?
不过,无论如何,都无所谓了。
我会坚强地、好好地活下去的。
然后,在我死去之际,会有你们来接我……吧?
曾经,她以为,这个心愿就是自己最大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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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自己不过是出门买点止痛药而已,这样也能遇上Master……这运气……怎么就不见我上次买彩票的时候中奖呢这不科学啊好不好?!
柯莉特禁不住一番咬牙切齿。
因为是在白天遇上的,为了避免普通人的死伤,所以双方约定了在午夜时分的体育馆中,才开始这一战。
定定地看着这次的对手好一阵子,柯莉特忍不住一个掩面扶额,“讨厌,又是一个可爱的男孩子……叫人怎么忍心打得下手呀……”
这番言论瞬间就令对面的少年炸毛,“喂你的语言有点奇怪耶!”
“这点小事请不用在意。”放下手,柯莉特抬起了眼,“我会杀死你的。”
也许是因为话题之间的跳跃太大,少年随即一个怔愣,“什么?”
“我会杀死你的。”柯莉特难得耐心地问,“既然这样,你也还要坚持?”
少年冷哼,“女人你口气真……”
“为什么要坚持?”柯莉特不受影响地抛出自己的疑问。
“为什么啊……”没有意料中的跳脚,被抢话的少年只是眼帘半垂,赤红的目光投落在手腕位置。他随意地小小摇了摇双臂,随即又莫名哼笑几声。之后,他抬眼双眼,嘴角挑起略带恶意的弧度,“你愿意说吗?用你的理由来和我的交换吧。”
“那就算了。”柯莉特轻易就放弃了。
其实,不是她不愿意换,只是,她也不知道自己的理由。
少年撇开视线,咕哝:“切,真无趣。”
她又重复了遍。
“我会杀死你的。”
不过,和之前的不同,这并不是一句玩笑。这一句话音刚落,四周的空气似乎在瞬间汇聚,以万钧之势往下一沉。
那个灰色的少年被突如其来的重压压得当场一个趔趄。“哼……挺有趣嘛……”迅速稳住身影,之后他嘴角的弧度张咧得更大,形成一个乖张的笑容。
带着这样的笑容,下一刻他已经闪身到柯莉特眼前。
他笑着说:“有本事,你就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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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她突然想起这么一个感觉有些鸡肋的问题。
为什么我们要坚持战斗?
——我们为何而战?
那个向少年提问的问题,不单是为圣杯战争而问。
其实,她更想知道的是……
——我们到底,为何而如此努力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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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战一开始,柯莉特自然是不会放过自己作为[歌者]的优势——除非令四周变作真空状态,或者是直接让她闭嘴,否则声波将会承载她的想象和魔力,实化为强力的攻击或者坚实的防御。
就连她的Servant也曾如是说过。
——“你就像我当初所见到的塞壬。”
记得当时,她是白了对方一眼,“连你也吃的话……塞壬的品味果然有待商榷。”
“不过你们还是有些不同区别的。”
“废话,我的还得要用脑。”
面对她语气不善的话,Servant丝毫不受影响地继续说下去:“它们的声音是为了猎食,但你的声音却是束缚你自身。”
从回忆中脱身,这时对手已经迅速进入状态,
看着漫天飞舞的蜻蜓,无论是Rider还是柯莉特,都表现得毫不在意。
Lancer逼过来的速度很快,长枪刺出的白影仿佛织成光幕,让人几近没有逼退的余地。
因为要护着作为Master的柯莉特,Rider的盔甲自然被划出不少口子。这些口子像是有生命的那样,当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自身所在范围的四周侵蚀开去。
金色的双瞳全神贯注地盯住逐渐溃烂的盔甲,想象着自己所希望实现的“场景”,柯莉特扔出短短的一句:“净化。”
随着这清冷的话音,月白色的光芒覆上被感染的盔甲。像是被急速冰冻那样,腐化的进度就在眨眼间被止住了。
“别把魔力浪费在这。”
尽管知道对方绝对不会乖乖听话,但Rider还是忍不住开口,尤其是瞧见自己的Master之后扶着额无声轻颤……如果可以,他其实很希望能尽早结束这一战。
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白色战甲的Servant随口感叹道:“貌似是遇上抗魔能力不错的主从耶……”
随着Lancer手中灵活翻舞的长枪,空间被切割成几块。
“啊,原来还有这招啊。”除了带着些许如梦初醒,柯莉特的话音依旧不痛不痒。
——空间被切割打乱,这样一来连声音也不好传递过去呢……
迅速判定状况,柯莉特抬头望向自己的Servant,说:“到你了。”
一声龙啸划破夜空的沉寂。
[守护金羊皮的巨龙]再一次被召唤。
“Das Extremer Traurig Drache.”
在巨龙震天撼地的怒吼中,柯莉特轻声念出那一个短语,那是倍受讽刺的祝福——当然,她可以换作别的言语,但她偏偏始终坚持这句。
[歌者]的祝福化为光焰,迅速缠裹着刚降临于天地之间的神话生物。受宿命所困的巨龙昂天长啸,挥张的双翼瞬间掀起尘暴。
柯莉特往后跃出一段距离以避开对方Master的攻击,这时Rider顺手一揽、一跃,把她带到咆哮的巨龙之上。
话说回来,这次的对手虽然是Lancer,也虽然这个对手的技能对己方所起到的威胁不大,但对方的大招却有点棘手。
——八幡大菩萨灵显……好像就是这个名字?
出现在Lancer身后那个超大化的菩萨形态灵体感觉就像个黑洞那样,好像什么都能吸收进去呢……到底能吸收多少东西呢?
和Rider一起坐在巨龙宽阔的龙背上,迎着高空呼啸而来的夜风,嘴角一边挂着冷笑的柯莉特俯视对手背后的奇怪存在,态度谨慎。
先不管这个诡异黑洞的极限容量是多少……[守护金羊皮的巨龙]只是对军宝具,面对对手这个规模的技能,根本没有胜算可言。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巨龙只是Rider的一阶坐骑。
“Rider,你最强的宝具,是比这一招更强大的,对吧?”
Rider别开视线,尽可能轻描淡写地提醒:“我的宝具在完全解放后,是对界级。”
“不用管我,快点解放宝具吧。”
暂时游开的视线再度落在少女身上。Rider微微拧起眉头,“这样你会死的,柯莉特……”
——完全解放宝具需要强大的魔力。已经被头痛折磨了好几天的柯莉特,现在要她拿出那股庞大的魔力,这根本就是直接取其性命!
“那是我的事而已,不用你管。”
既然对方已经说到这份上,Rider也不再忍耐自己的脾气。他当场冲着自己的Master吼道:“但你不是说过,你答应过那些已经死去的人,你会坚强地、好好地活下去的吗?你现在又急着去死干什么!”
Rider的言辞尖锐,柯莉特被刺得只能沉默。
就在她的沉默同时,对方营造的黑洞吸力愈加强劲。作为战场的体育馆已经被吸力带起的强风摧残得难以复辨。巨龙依旧向着自身认为危险的方向发出警告的怒吼,但它的每一下拍翼都比先前显得费力。
“执着于那些承诺,我就只能是一个永远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
目光一直落在那个巨型的灵体身上,柯莉特轻声道。
“有些事情说不定谁都可以完成,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但有些事情,不是我就不可以达成了。”
这下是轮到Rider沉默。
“这种舍我其谁的心情,夺取金羊皮英雄的你……”
柯莉特扭过头来看向自己的Servant,那双金色的眼睛眼神平静。
“……不能体会吗?”
话音刚落,光芒蓦然出现在柯莉特的腰间,那是放置礼装的地方。
她腾出手,把发光的源头取出。看着细长的光在同样泛着光芒的卡面上安静游走,像是沿着某些既定的路线那样。
那双金色的眼睛装满了惊讶。
空白的愿望卡第一次被写上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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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视生命可以说是每个人都需要的。
然而,每个人自生下来,不是都有自己更想去完成的事情?
如果只是拘泥于基本的活着,活得麻木……
这样的生命,还有什么意义?
不是有些事情,会比浑浑噩噩地活着,更值得让我们不惜交付性命?
为那些被我们一直压抑在心底,却始终无法放弃、不愿忘怀的本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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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话中的金羊皮英雄,荣耀就在彼方,”捏紧手中的卡,她又再望向还在不停吞噬的灵体,目光中并没有丝毫的动摇,“为何,你还要在征程的开端踌躇?”
Rider没有回答她。
察觉自己的Servant还在犹豫,深知已经没有多少时间的柯莉特默默脱下自己的手套。手背上鲜红的令咒此时闪烁着光,犹如安静涌动的熔岩。
“我以第一枚令咒命令你,立刻解放宝具。”
飞龙形态的令咒消失了一笔。
罩着另外两枚令咒的展翼飞龙纹路消失。
被金色的光焰包裹,巨龙带着不甘的怒吼,自翱翔的天幕跌落。
失去坐骑的二人随即自空中堕落。Rider眼疾手快地揽住自己的Master,用压过强风的话音急切地喊:“喂……柯莉特,快住手啊!”
只是,面容冰冷的少女完全置若罔闻。
“我以第二枚令咒命令你,”因下坠而来的气流完全掩盖了她的声音,但她的说话仍在起效,“解放宝具全态,击杀敌人。”
又一道令咒消失,这次是左边的那一笔。
巨龙坠落地界,光芒自落点暴起,强势地撕裂了午夜的暗色。说不清的魔力同时逸散,遮天盖地,不一会儿便把整方天地染成古旧的昏黄。
随着结界的张启,对手营造的黑洞顷刻崩析瓦解。少年和他的Servant愕然地望着变故。
环境的变化还在持续——以落点为圆心往外辐射张展,众人脚下的水泥地换成木板。不知不觉地,涛声隐约飘来,仿佛跨越悠长的时空,逐渐从模糊变作清晰,连带四周的空气也在不知不觉间混杂水汽的味道。
昏黄的天空,有零星的海鸟迎着海风翱翔。
脚下是巨船的夹板,借着海浪的承载而摇晃。
一切一切,是久违的熟悉,让人怦然心动。
明知道这只是自己宝具解放后的场景,才刚落到地面的Rider还是忍不住一阵心潮澎湃。突然,感觉到有什么在身后凭空出现,他下意识猛地扭头回望。被转身动作顺势带起的金羊皮披风霍然牵扬翻飞,一时间挡住了他的视线。
另一边,暗自咬牙忍受魔力噬咬的痛苦,已经由Rider护送到地面的少女竟然还能在这时候把话音稳得异常平静,听来坚定,甚至掷地有声。
“我以第三枚令咒命令你,打败敌人,夺取圣杯!”
跟随这话音的落下,终于,手背上的最后一枚红痕被抹去。
那一边,随着披风的徐徐飘落,Rider的双瞳因为眼前的景象而禁不住地抖动,抖落满满的难以置信。
昔日的友人们尽数出现在甲板之上,迎着Rider的目光,纷纷咧出或爽朗或豪迈的笑容。
——[对界宝具凯旋的战船]。
眼看被英雄们簇拥的Rider,听着激动人心的呼号,大口大口地缓气的柯莉特莫名一份感动,瞬间更是有种流泪的冲动。
好奇怪哦……明明只是一群人的再度聚首并肩作战,就算这份重聚是跨越了悠悠时空,但为什么还是会有那种奇怪的感动呢?
然而,正当她沉醉在这份感动之时,突然间如同被什么尖锐的物件蓦然直击大脑,柯莉特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
看来……长时间超量魔力输出的副作用终于见效。
(真快啊……)
扶着自己的脑袋,柯莉特悄然一个苦笑。
与此同时,金色的目光逐渐变得难以聚焦。
过强的魔力流动超出柯莉特大脑的负荷,直接把她推入近乎脑死亡的状态。但因为她的想象统统产生于脑部,脑部就相当于耗电电器。既然耗电电器不工作,那么就意味着电量的散失会处于低水平。
也就是相对的,这样的她就会变成“魔力电池”一般的存在。
不过没关系的,愿望卡的空白已经被写上,隐藏在卡中的强大魔力已经激活。这下,就算未来哪一天作为“电池”的她魔力耗尽,自己的Servant也有足够的魔力继续在这场战争中走下去。
努力支撑着自己慢慢跪下,柯莉特还是拉出舒心的微笑。
“搞定了呢……”
她轻轻地如是说道,虚弱的语气中甚至带着罕见的调皮。
曾经,她以为,等到自己死去之时,那些故去的灵魂能来接走自己,会是她最大的愿望。
但现在……
就算到时候,只有自己离开这个世界,她都无所谓了。
她完成了只有自己才能完成的事情……她不会再害怕了,那种孤身上路的心情。
——这……也算是一种成长吧?
只是,在意识和视野一同跌入无尽黑暗之际,一点的遗憾在柯莉特的心底稍瞬即逝。
一是忘了跟自己的Servant说声谢谢。
——如果不是你,说不定我此刻还被束缚于承诺当中,懵懂而又沉重地过活。
二是忘了问多一些有关他的事情呢……
一开始,自己确实是不太喜欢这名Servant,因为故事中的他最终还是抛弃了自己的妻儿——尽管Master和Servant之间有借梦境窥见对方过往的可能,但鉴于她最讨厌的正是这一种人。当时不立刻把他扫地出门,已经算是便宜他了,更不用说尝试去了解他。
现在回想起来,还真觉得有些对不起他呢。
不过,没关系的。
你迟早都会把我唤醒。
……带着那传说中的圣杯。
我是如此坚信。
所以,都留到那时候再说吧。
“……我等着你的哦。”
这是Rider听到的,她所说的最后一句话。
接住终于不支倒地的Master,Rider看到一张裹着光芒的卡片从她的手中跌落。
关于那张卡,他听柯莉特说过:那是一张“愿望卡”。
之所以称之为“愿望卡”,那是因为这张卡虽然蕴藏着强劲的魔力,但还需要一个具体的“愿望”去引发这股力量。
他感觉到强劲而又稳定的魔力输出,一方面是来自那张发光的卡,而另一方面,是来源于现在只剩下基本呼吸和心跳的柯莉特。
捡起那张卡,看到那张卡上闪着光的文字,他只是默默一个咬牙。
一直以来,他们这对主从的关系都很微妙。
说关系好吧……先不说柯莉特本身是个只会呆在自己世界的家伙,他们两个就算是平常的一起行动,都会时不时因为一些奇怪的事情吵架。说关系不好吧……有时候他们又能在一些事情上显出微妙的默契。
严格来说,在这段短短的相处时间中,他们都没曾试过要好好地了解彼此……毕竟,实在是没有这个必要。
但现在,他们的意愿,或者说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脱下金色的披风,他小心翼翼地用此裹着已经变得无比安静的柯莉特。之后,他一言不发地转身,果断走向与自己的战友们。
他要去践行那张卡上所写的愿望。
既然那是你的愿望,那我必将为你实现。
——胜利,我将为你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