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山雨》达岸

5、入幕之宾 琴音响起，

　　琴音响起，云胤一惊，这天涯歌女所奏的竟是他挚爱的《刹那芳华曲》。本事踏青游玩，不想在这华京城巧遇知音，又恰好是那位被天下人传的沸沸扬扬的“天涯歌女”，莫非……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当下打定主意，要与这“天涯歌女”好好切磋一番。便对徐炳言做好吩咐，提出“赏乐”之名，顺便进入船中。

　　舱中不太宽阔，中央是一张方形的小桌，上面点燃了一只蜡烛，真是“琴兼茶具入船扉”天涯歌女正端坐在对面，纤手轻抚琴弦。当她注意到云胤时，便起身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公子，请把帘子拉开。”
　　云胤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连忙回过身来系上船帘。毕竟，这么一个冰清玉洁的女子，对她的声誉也是极为看重的了。一抬头，原来在船尾的女船夫不知何时到了船头，用肃杀的眼神盯着他。云胤苦笑，坐在了天涯歌女的对面，咫尺之间，连她的睫毛都清晰可见，鼻息间更萦绕着淡淡体香。
　　只听天涯歌女淡淡说道：“方才小女子献丑抚琴，公子却言此曲有不妥，还请公子指正。”
　　云胤微笑着问：“歌女可知这曲子的来历？”
　　天涯歌女点点头：“那是自然，这曲《刹那芳华》，相传是上古神农大帝为其爱侣空桑仙子所作。二人相爱多年，却最终不能长相厮守。在空桑仙子被流放的那一天，神农大帝目送她离开。一时悲伤无从宣泄，写下了这曲《刹那芳华》为空桑仙子送别。”
　　云胤点了点头：“不错，但歌女对这曲子越了解，奏这曲子就越是不妥。”
　　他站了起来，折扇轻摇：“第一，仅以弦琴奏此曲，高雅虽有，但曲子的意境并不能完全展示出来；第二，以歌女之年轻貌美，若非有过坎坷的境遇，书在下直言，怕是有些生硬了吧。”
　　天涯歌女心头一震，自己虽淡泊名利，但又有何人对她的奏曲敢有如此之评价？惊讶，苦笑，略带伤感，她抬头看了他一眼，轻声说道：“真的是没有坎坷的境遇才会这样吗？”随后转头看向窗外，只是云胤没有注意到天涯歌女的喃喃自语。
　　顷刻便收敛心神，依然淡淡说道：“人生在世，不过刹那，花开玉老，也会一夜枯荣，公子有怎知小女子无法奏此曲呢……”
　　云胤细想，隐约觉得此话别有深意，又席地坐下，微笑说道：“不过如此琴技，也确实天下无双了，姑娘这‘天涯歌女’的名号，一时半会儿也不怕被抢了去。”
　　天涯歌女嫣然一笑：“多谢公子赏识。”
　　云胤又问：“敢问姑娘芳名？”
　　天涯歌女行了个礼：“小女子叶倾念，幸得公子赏识，不胜荣幸，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云胤拱手回礼：“京畿小生郑云，这厢有礼了。”
　　叶倾念轻敲了敲琴木，女船夫便送上了酒菜，表情仍是严肃警惕，然后又匆匆退下了。叶倾念拿起酒壶，往二人的酒杯各倒一杯，将其中一只递给云胤，敬到：“世人都说知者难觅，今日能遇见郑公子，实属倾念三生有幸，故备薄酒和一些粗茶淡饭，不成敬意。”说完便用玄袖挡住，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云胤暗笑，嘴上应道：“哪里哪里，这桌佳肴，我看也很是用心啊。”也一饮而尽，大快朵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两人便一来一往的聊了起来。
　　云胤问：“方才姑娘所言，似是由上面难言之隐？”
　　叶倾念因小酌几杯，脸上染上了胭脂般的红晕，更加娇媚动人，听云胤这样问道，有些朦胧的双眼一丝精光闪过，负有答道：“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公子不用放在心上了。”但云胤似乎一直盯着她的眼睛，于是轻咳一声，转移话题：“公子是帝京人吗？”
　　云胤想了想：“对。”
　　“那倾念以前到帝京游玩时怎没听说过，以公子的才气，应是很是出名啊？”
　　“唉，叶姑娘，话可不能这样讲，就想我这次南下华京游玩，一直也没听说过叶姑娘啊。”
　　叶倾念这一听也就没有再追寻这个话题，因为已经有自己想知道的东西了。但还是做出了疑惑的表情。
　　云胤看出了她的疑虑，笑而答曰：“看来叶姑娘多虑了，我之所以对姑娘的名号闻所未闻，只不过是叔父管教太严，每天让我在家读书练字，赏画品乐，自然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了。”
　　叶倾念有些好奇，追问道：“公子的叔父？那公子的双亲呢？”
　　云胤一愣，笑容渐渐消失。
　　“他们……早就不在人世了。”
　　叶倾念感觉到了自己的失礼，连忙说道：“啊……对不起郑公子，倾念不是故意的……”
　　云胤只是摆摆手，说：“我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几年前也死了。”
　　气氛顿时十分尴尬。

　　最后还是云胤率先打破了沉默：“听说叶姑娘刚从胡国回来。”
　　“恩，我听说北方胡国的乐器十分特殊，几个月前便带这羽儿——哦，就是我的侍女，外面那位，去胡国了解了一下。”
　　“没有被胡王扣下，真是幸运，胡国的风景怎么样？”
　　“还不错，有一种粗狂的美，只可惜太冷了，冷的，刺骨，所以便离开了，要不然我一定会再多待两个月的。相比琰国，我还是更喜欢温暖的地方，比如说华京城。”
　　“那姑娘认为帝京如何？”
　　叶倾念略加思索：“帝京也是不错，只是常年大风，不过无论是其地理位置还是资源储备，帝京都是当之无愧的国都，否则皇上也不会选择在此定都。”
　　“哦？那依叶姑娘所见，当今的皇上如何呢？”
　　“对皇上吗？”叶倾念不在说话，只是静静的侧头看着平静的湖面，双眼微闭，眼睫毛轻轻的颤动。云胤见此，也不再追问，也跟着她感受着微风抚过的柔感与丝丝凉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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