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局（瓶邪/黑花）》桥姬如血

3、第三章·九门

　　等我们出去的时候，拍卖会差不多已经散了，原先和霍家争那个六角盒子的张五爷一行人也已经回去了。我上了小花的车，跟着他去霍家，不知为何心里却有几分不大舒服。大概是我还不能完全信任他，我们虽是发小，又出生入死了那么几回，我却还是不能对他放下警惕，这种怀疑朋友的感觉实着不好受。
　　“到了。”正当我出神的时候，我车已经停了下来。
　　“这房子，还真是大手笔。”黒眼镜吹了个口哨，率先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和上次来时不同，这次宅子门前没有看管通报的人，大开着门，好像料定了我们会来找她一样。
　　小花对这宅子好像很熟悉，领着我们七拐八拐的到了主厅。霍仙姑正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秀秀仍是站在他旁边。
　　“霍当家的，解家后辈语臣前来拜访。”小花冲她鞠了一躬，人家才悠悠的睁开眼睛。还是一样的目中无人啊，我又想起了上次的事情，心里寻思要是这次闷油瓶还跟着我来，说不定她又要下跪磕头了。
　　“现在不是客套的时候。”她扫了我们一眼，又叫人备座，折腾了好大一会儿才接着往下说，“解家和霍家也算是世交，解九爷今天来是要干什么我心里也清楚。再加上这事情弄不好也会给我霍家带来麻烦，所以九爷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是了。”
　　“不敢。”小花一笑，眼神晶亮地看着她，“晚辈只是想借您手中的那块金丝图用用罢了。”
　　“你的消息倒是很灵光。”霍仙姑微微俯身，一副要跟小花谈条件的样子，“不过这事情要是定下了，也要算我霍家一份。”
　　“自然。”
　　“好。”霍仙姑满意地笑了笑，吩咐手底下的人去拿了一个牛皮纸袋上来，“这里头是那东西的复印件，真品我不能给你。”
　　“足够了。”小花接过袋子，又冲她鞠了一躬，“我先回去，过几日定下了便来通知你。”
　　我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又不敢贸然上去问，这会儿我们刚出了霍家大门我便有些迫不及待了，连忙问，“这又是怎么回事儿？”
　　“回去再说，这不方便。”小花低着头开车，声音是压低了的，似乎在躲着谁一样。看他这样子我也被唬住了，于是真的乖乖闭嘴跟他回家。

　　我看着他开车，下车，回家，开门，然后大爷似的坐在沙发上啃苹果，终于忍不住咆哮，“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小花手一扬，指了指旁边端着个杯子一边“嘿嘿”傻笑一边喝水的黒眼镜，“让他说吧，他知道的比较清楚。”
　　“小三爷是想问那块金丝图？还是想问老九门为什么会对这件事情那么上心？”
　　“都问。”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最讨厌别人调我胃口（这是跟闷油瓶相处久了了留下的后遗症）。
　　“其实这事儿吧，说简单也简单，说它复杂也挺复杂的。”黒眼镜挠了挠头，接着说，“首先是这六角的盒子，一共有两个。一个给了我，另一个在你那儿，对吧？”
　　“嗯。”我极不情愿的答了一声。
　　“你的盒子里装的是手指，而我的那个盒子里装的是一份金丝帛图。”
　　“你不是没打开看过么？”我忍不住打断他。
　　谁知黒眼镜竟咧了咧嘴，极其欠扁的来了一句，“逗你玩的。”
　　“滚！”
　　“奇怪的是这盒子是真的，但那块金丝图却是假的。是赝品。”
　　“我拿着盒子去找解九爷，他认定真的那块在别人手里，于是才想出了拍卖这一招，想引出正主，却没想到那真品却不知怎么着跑到了霍家手里。”
　　“等一下。”我突然打了个激灵，“那六角盒子一个给了我，一个给了你，而你又拿去找小花……盒子里的金丝图是假的，真品却跑到了霍家的手上……而跟霍仙姑争抢那盒子的又是‘张五爷’……如此一来，老九门可就有四家牵扯进去了！”
　　“不止。”小花摇头，“如果我没猜错，另外几家应该也收到了和此相关的东西或是跟这事情也有联系。”
　　“如此怪异的事情，还扯上了老九门，如果处理不好还真的有可能赔进去。所以我和霍仙姑才会这么热心。”小花瞥了我一眼，像是在说“我早就知道你不相信我”一样。我脸上一热，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心里还是觉得他有什么事情没有跟我说。
　　“可是张家已经消失了这么多年，突然冒出来个‘张五爷’，就能断定他是张家后人吗？还有黒眼镜，他不是老九门的人，怎么也被牵扯进来了。”
　　“小三爷，世事无常。你怎么就断定张家就真的在这世上销声匿迹没有留下子孙后代呢？说不定这张五爷还就是张家后人，在往远了说，哑巴张也可能是张家的人。”黒眼镜用手指了指自己，“至于我，我是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说不准我也是老九门的后人也不一定。”
　　“哦？那老九门有你这样的人还真是耻辱！”小花咧了咧嘴，一副嫌弃的摸样。
　　“这还……真TMD怪异！”
　　“不止。最怪异的还是在这块丝帛上。”小花抽出袋子里的复印件摆到我面前，“据我所知，张起灵的那把黑金古刀是出自一个汉墓。可这金丝图上印的，是一座楼兰古墓图！”
　　听他这么一说，我顿时一个激灵。楼兰墓？不还是要下斗嘛？！
　　我曾经是在二叔和我爸前面立过毒誓再不下斗的。可如今胖子和小哥生死不明，那神秘人又拿了黑金盒子来找我，摆明了再说“这事儿跟你有关系”。我不能放着胖子和闷油瓶不管，于情于理我都做不到。
　　“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
　　我皱眉，“这么急？”
　　“吴邪，你要知道，被这事情牵扯进去的不知是我们几个人。还有老九门残存的其他人，想去那楼兰古墓的不只是我们。”
　　“那装备什么的……”
　　“早就已经准备好了。”黒眼镜打了个响指，“小三爷今天先好好休息吧。”
　　我叹了口气。但愿这事儿传出去别让我爸和我二叔知道。
　　小花让家里的管事荣姨领着我上了二楼休息，他和黒眼镜仍是坐在下面。所以之后的谈话，我并不曾听到。

　　“就真的这么瞒着他？含糊不清漏洞百出的解释还真瞒得住他。以前怎么没发现他有这么迟钝？”黒眼镜意味不明的冲着小花笑了笑，似乎在说“你还真是下得去狠心”。
　　“他不迟钝，说不定他已经看出我们在骗他。只不过现在碍于要借助我们的力量，解家和吴家又是世代交好，他没跟我们翻脸罢了。”小花白了他一眼，“别在我面前笑的一脸痞子样，真叫人不舒服。”
　　“看不出九爷还是有点老谋深算的意思。”黒眼镜伸手指了指小花，“得亏还长了这么善良的面皮。”
　　“过奖过奖。”小花冲他拱拱手，“再怎么老谋深算也比不过那张小哥，居然不惜把吴邪搭进来让我们心甘情愿的上套。”
　　“你刚刚也说了，既然哑巴张把他扯进来，那么无非也是想对我们说明这事情也并非那么棘手，至少没有什么大麻烦。”
　　“有这么个人关心他也算是小邪的福气了。只可惜他那脑子不够用，估计还不知道人家有多宝贝他呢。”
　　“那是哑巴张故意不叫他知道。他那叫，嗯……自卑。”
　　小花看他皱眉思索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自卑？张起灵会自卑？”
　　“你不是他，你不懂。”
　　“你懂？”小花反问他。
　　“当然。”黒眼镜笑的有点无奈，“我和他是一类人。”没有过去和未来……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小花用手撑住头，凑到他面前，一副颇感兴趣的样子。
　　“以前没有，将来不一定。”他说这话的时候紧紧地盯着面前的人，厚厚的镜片遮住眼睛。小花却觉得似乎看到了一双半含着戏谑半含认真的眸子在盯着他。他使劲的甩了甩头，暗笑自己白天也能出现幻觉，一边退离黒眼镜身边。
　　“我累了，先上去了。你的房间在也在二楼，要休息的话就去叫荣姨。”
　　黒眼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二楼，而后才笑着端起刚才被喝了一半的茶。
　　“唔……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