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局（瓶邪/黑花）》桥姬如血

2、第二章·拍卖

　　下了火车我就有点茫然了，一想到自己就这么没头没脑的跑出来就有点郁闷。这事情的疑点很多，然而我又没有时间去一点一点的分析，鲁莽行事说不定会正中人家的圈套，思来想去，我还是决定先去胖子住的地方和他经常出没的各个盘口打探一下。
　　胖子的公寓和我想的一样空无一人，向邻居打听才知道他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回来了。于是无奈在辗转去别的地方。胖子经常去的那些盘口一般都是隐蔽式的秘密交易场所，外面一个热闹的场子是个虚晃，真正的地方很可能在地下。出入哪儿的又都是熟人，我这个陌生面孔去无疑让别人起疑心。这么想着心里又有点犹豫。去，可能会惹麻烦；不去，小哥和胖子就有麻烦。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我咬了咬牙，心一横，干脆就这么昂首挺胸的走进去也好。
　　还没等我走几步，不知从哪儿窜出来两个人把我拦下了。
　　“吴邪吴老板，我家少爷有请。”为首的一个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我正诧异这两人是怎么一回事儿呢，再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就看见“新月饭店”这四个大字嵌在那块牌子上，耀武扬威的向下看着我。好家伙，这不是上次抢鬼玺的地界吗，我居然不知不觉的走到这儿来了。顿时心里也有几分了然了，只是不知小花是怎么知道我在北京，也不知道他找我是什么事。
　　这两人把我引到二楼的一个小包间就自顾自的退出去了，我连问也来不及。于是自个儿在这房间里转悠，既然知道请我进来的是谁，我也就不急着出去了。
　　突然从楼下传来一记锤声，我从房间的窗户里向下望，就看见一个穿着古典长衫的拍卖者站在拍卖台上。原来又是拍卖会，我霎时间来了兴趣，觉得接下来的事儿很可能会出乎我的意料。还没等我想出种种匪夷所思的剧情发展，台下的一幕就已经让我傻了眼。
　　只见那位手持金锤的拍卖者亮出下一件拍卖品，那躺在黑色绒布上的不是元青的花瓶，更不是什么名家画作，而是一个有着沉重光泽的六角小盒子。和我手上的那只一模一样。
　　“黑金六角盒，解家九爷的手笔。年代不详，没有低价。”那拍卖人笑眯眯的道出这番话，等着底下的人报价，可能因着谁也没见过这东西，心里没底，于是就都噤了声。
　　“十万。”突然一个苍老而又熟悉的女声响起，我想旁边看过去，发现说话的竟是霍老太，啊就在我对面的包房，悠闲地抿着茶，倒是没了上次见面时的严肃。她旁边站着的秀秀已经看见了我，笑着向我挥了挥手，做了个“好久不见”的口型。我也冲她挥了挥手，算是回打过招呼。
　　“四十万。”正当我出神的空当，又有人加价了，我循着声音看去，只看见一团漆黑的珠帘，却未见正主。这年头，难不成还要装神秘？
　　“六十万。”霍老太也不相让，价钱直直的往上加。
　　“一百万。”
　　“一百五十万。”价钱提到这份，我都有点咂舌。说实话这黑金盒子虽来的蹊跷，又不常见，但是这个价钱真的早已已经超过了它原有价值的几倍不止。
　　“两百万。”
　　这下，霍老太不说话了，但看她的神情又还想刚刚那么怡然自得，好像不是真的想要这盒子，只是为了耍耍对方罢了。
　　“两百万，成交！恭喜张五爷。”拍卖人手中的锤子落下，眯着眼睛嘴都快咧到耳根去了，好似这两百万是给他的一样。
　　“两百万拍的一个盒子，张五爷好手笔。我先在此恭喜张五爷了。”霍老太站起身来冲着那团珠帘微微鞠了一躬，脸上的表情却是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居然真敢拿来拍卖，九爷也不怕惹祸上身？”正当楼下的局势一片火热的时候，我身后的门突然被人打开了，进来的是两个人，一个是小花，两一个就比较让我惊讶了，居然是黑眼镜。
　　本来我还愁着要怎样去找他，现在人倒是站在我面前来了。
　　“如果别人问起来，我就把你供出去，如何？”小花合上手机，扬起一个笑，居然还有几分恶劣的意味。他看我直愣愣地盯着他们两个，于是冲我摆摆手，“怎么，很意外？”
　　我脑袋里是一片浆糊，于是张口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嘿，这话说起来可就长了。”黑眼镜仍是挂着一副玩世不恭的笑脸，拿起桌子上的茶抿了一口，似乎有点长篇大论的意思。
　　“他前些天收到张起灵寄过来的包裹，里面是这个黑金盒子。思来想去不敢去找你，于是就来我这儿了。我为了调查清楚，于是就把它拍卖掉引起别人注意。而我刚刚接到王盟的电话，又巧看见你在楼下乱逛，于是就把你叫上来了。就这么简单。”小花到是言简意赅，我却还是该怎么晕就怎么晕。
　　“怎么，那盒子是小哥给你的？”我问。
　　“对，是邮递过来的，跟着一堆干果，我当时还在想哑巴张这是出什么毛病了，居然给我送干果。”
　　听他这么一说，我脑袋里立刻脑补出了闷油瓶绷着一张冰山脸，去邮局邮寄干果的场面，顿时脑袋上一片黑线。于是接着问，“那你干嘛不敢来找我？”
　　“我这不是怕找你给你带来麻烦嘛，本以为哑巴张是怕把你搅合进来才把那东西寄给我。不过看来现在情况要复杂得多了。”
　　他说的莫名其妙，我也懒得深追，接着往下问，“那盒子里面有东西吗？”
　　“不知道。”黒眼镜两手一摊，“没打开过。怎么了？”
　　听他这么说我还是有点安心的，生怕他说那盒子里再有一根手指什么的，起码现在不知道我还能少有安心。“没什么，只不过那黑金盒子，我也有。”我将怀里的盒子掏出来递给他们看，里面的东西也让他们瞬间白了脸色。
　　“现在能告诉我你到底知道什么吗？”我看着黑眼镜，他也正若有所思的盯着我。
　　“这事情我只知道那么一星半点，但恕我不能告诉你。”黑眼镜摇了摇头，“小三爷，我只能告诉你，现在哑巴张的处境很危险。但他不希望你卷进来，我也不希望。”
　　“少废话！”他这种含糊其辞的态度让我很不满意，“老实告诉你们，我得到这盒子也不是用的什么正当手段，有人已经盯上我了，说不定他就在这楼里的哪个地方。”
　　“小三爷，你不用这么吓我。”黑眼镜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说到底我和哑巴张也只是朋友关系，你的事情我也管不着，我只是站在哑巴张的立场来说话。既然你不介意惹到麻烦，我自然不会拦你。”
　　“吴邪。”小花也抬头看了我一眼，“我记得你曾经是在你爸妈面前发过誓的，再不下斗。现在再去趟这趟浑水是什么意思？想去救你那两个朋友，还是担心自己的安危？如果是后者你进可以不用担心，我可以派人保护你。”
　　“谢谢，不过不需要。”我这个人一旦下定决心是有些顽固过头的，而且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如果这次我不能够亲自弄清这件事的原委，怕是会后悔一辈子，“小哥和胖子对我来说很重要，我还不想丢下他们。”
　　“随你便了。”小花叹了口气，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吴邪，我可是劝过你的。”
　　“知道了。”我冲他挤了挤眉头，“既然小哥把盒子寄给黑眼镜，那你们干嘛这么大张旗鼓的把盒子拿出来拍卖？不怕找麻烦？”
　　“吴邪，你还是太单纯。”小花从喉咙里逸出一声笑，看他那么老成的样子，我又郁闷了。“敌人在暗我在明，要是不想被对方牵制，就要改变故事的轨迹方向，我们来这么一手，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有这么一件事，对方是万万想不到的。再说，把盒子拍卖出去，正好还可以看看到底还有谁和这件事有关。没想到还真是大有收获呢。”
　　“霍家？还有那个什么……张五爷？”
　　“嗯。”小花点头，“现在没有什么疑问了吧？”
　　我疑迟了一下，点点头。其实我心里还是让有疑问的，包括那个被拍卖的盒子里面到底有没有东西。为什么黒眼镜收到的盒子是闷油瓶寄出去的，而我的则是取于一个神秘人的手里。还有最关键的一点，虽然黒眼镜和闷油瓶也算是关系甚深，小花和我们也比较熟，但他们两个从来都是谨慎律己的人，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把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中，而他们现在居然对这件事情这么热心，难免不会叫人怀疑。而且，在我的印象中，黑眼睛之前是从未和小花有过接触的，如今出了这样的事，他却第一个来找他，实在是说不通。而这之间那么多的疑点，只能说明他们对我有所保留。
　　经历了这么多，我已不能再轻易相信任何一个人。所以我决定，也对他们有所保留。
　　“走吧。”正当我心里打算着往后的事情时，小花突然站了起来。
　　“去哪儿？”
　　他眨眨眼，冲我一笑，“去见霍仙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