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市初冬（瓶邪/白安）》桥姬如血

4、第四章

　　鬼府的路显然不适合活人走。
　　四个人走了没多久就有不同的“阴间反应”发生。
　　安踪和白翌好歹也是“死”过一次的人，反应还不太强烈。顶多是头晕发软。张起灵因为不知名的原因收到的影响最小，连头晕的感觉也没有。最惨的莫非吴邪，趴在张起灵背上一脸惨白，甚至还感觉有些冷。
　　不过所遭受的劳累显然还是换回来些成果——起码他们现在能隐隐约约看见路前面的高高挂起的招牌，上书“阎罗殿”。
　　“走得深了。”白翌低低地说了一句，随即停了下来，安踪也跟着他停下来。
　　张起灵看他。
　　“我的本事只能支持我走到这儿了，再往前走我不能保证大家的平安。”白翌和他对视，“劝你一句，执着于过去有的时候就得不到未来。和记忆纠缠并没有什么好处。”
　　“谢谢。”张起灵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他在原地停了一会儿，似乎在等什么。
　　吴邪明白这是自己最后离开的机会，再往下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不过他还是紧紧地勒住了张起灵的脖子，故作轻松地趴在他耳边说，“小哥，走吧。”
　　张起灵背着他似乎笑了一下，然后接着向前走。
　　白翌停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进黑暗之中，然后扯了扯同样看着两人的安踪，“走吧。”
　　“不能往回走。”安踪紧紧地拽着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过我真的有一种感觉，我们不能往回走。”
　　“当然不能往回走，后面全都是发了狂的枉死魂，走了只有被撕碎的结果。”
　　“为什么？刚才就想问了，就算是枉死魂应该也不会主动攻击人……呃，魂？况且它们不是应该好好呆在枉死城吗？”安踪皱眉。
　　“一部分是因为身为活人的我们来到了阴间打破了这里的平衡，还有更大一部分的原因……”白翌盯着张起灵和吴邪离开的方向扯出一抹冷笑，“恐怕是那个张小哥搞的鬼。他想要我们自发自愿的跟着他……”
　　“吴邪知道吗？”安踪第一次也有了“麻烦了”的意识。
　　“恐怕被蒙在鼓里。”白翌看了他一眼，“不过他不笨，应该说……他也应该有自己的想法吧。”

　　少了白翌和安踪，真个空间变得更加安静，甚至连张起灵的脚步声都听不到。受到这种环境的影响，吴邪说话的声音都轻了很多。
　　“小哥？”
　　“嗯。”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判官啊？”
　　“撑不住了？”张起灵停了下来，吴邪的身体虽然不弱，但是作为一个“正常的活人”，收到阴气的侵蚀过重也会影响身体状况。
　　“没有，就是想早点回去。”吴邪收紧了手臂，“我三叔肯定担心死了，要是他一不小心把这事儿捅给了二叔我就真完了。”想起那个狠角色，吴邪不自禁的打了个冷战。
　　张起灵没说话，吴邪见气氛不对，赶紧扯开话题。
　　“还有胖子，当初死活要跟来，还好我没让他来，不然又该给你捅篓子了。”想起胖子，吴邪的心情又好了一些，“有个人惦记也不错，是吧小哥？”
　　张起灵知道对方在试探自己，明知不该接话，明知该保持沉默，却鬼使神差般的“嗯”了一声。
　　吴邪喜笑颜开。
　　“汝等何人？！”面前突然窜出两个人，不，两个鬼……好吧，严格来说这叫阴间把门的——俗称阴兵。
　　总之就是两个不是活人的人挡住了去路。
　　“求见判官。”张起灵答非所问。
　　“所为何事？”还好人家没跟他纠缠，直接接着他的答案就问下去了。
　　“求解。”
　　两个小喽啰互看一眼，像电视剧里王府之类贵族的守门人一样，很有气势的将手中的兵器往地下一戳，“不可！”
　　“让他们进来吧。”一个声音很不给面子的响起。
　　吴邪听着他们说话嘴角抽搐，合着这阴间的语言也不统一，文言文白话文全有，不知有没有火星文。
　　“你们不用和我说。”说话那人打发了两个看门的，带他们往前走，“我只是个传话的。”
　　“我们找的是你。”张起灵看他，他没有再说话，只是轻笑了一声，接着向前走。
　　“他是判官？”吴邪搂着张起灵的脖子趴在他耳边说话，把声音压的低低的。
　　“嗯。”
　　“好年轻……”吴邪咕哝了一句，按之前在那两个小兵前面看到的模糊身形，吴邪可以肯定这人表面年龄不超过30岁，而且不是美人也绝不会太丑。
　　“他死的时候很年轻。”张起灵的解释简单有力。
　　走在前面的判官听到吴邪说“好年轻”的时候脚步微微顿了一下，随后接着大步向前走。吴邪也意识到他是阴间判官，不敢再和张起灵说悄悄话，乖乖的趴在人家身上。
　　这回的路不太长，吴邪觉得只走了大概十几分钟。他们停在一扇紧闭的大门前。
　　大门通体漆黑，在烛光下微微泛着暗光，没有被光照到的地方已经被黑暗连成了一体。吴邪看着这大门，想起了一个很不好的词语——鬼门关。
　　“别问里面是谁，我也不知道。”年轻判官做了个“请”的手势，“祝好运。”
　　“吴邪。”张起灵把吴邪放下来，“在这儿等我。”
　　吴邪扯住他的衣服瞪着他，张起灵也看着他，两个人互不相让。
　　“我会回来。”
　　“我信你。”吴邪又说了一次，“我信你。”我希望这不是最后一次相信你的机会。
　　张起灵犹豫了着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俯下身来在他面颊烙下一吻，又把背上的黑金古刀解下来。
　　“它会保护你。”张起灵把刀塞到吴邪手里，起身往里走。
　　吴邪看着小黑……傻了。

　　“我是看到了什么？”安踪挑了挑眉，他正和白翌躲在吴邪背后的铜柱后面。
　　“要不要我帮你情景重现？”白翌故意勾起一抹邪笑，安踪连忙摆手，“谢谢好意，不要。”
　　“现在怎么办？我们是守着吴邪，还是想办法进到那扇门里？”
　　“当然是去找判官先生。”白翌拉着安踪离开。
　　“你认识他。”安踪用的是肯定语序。
　　“我不认识，借寿婆认识。”白翌撇清两人关系。
　　他从衣袋里掏出一小瓶红色液体，洒在路上，那红色的液体居然有意识地向前蔓延开来，变成一道极细的红线。
　　“黑狗血？”安踪想了很久才想到一个沾边的。
　　“经过处理的。”白翌够了勾嘴角，“能够追踪最近最盛的阴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