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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青莲慕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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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祁徵的右手悄然地握上了尧月剑,而眼前的女子却似早已察觉一般陡然站起,错布走到他的右边一个劈掌便把他拔出了半寸的剑又推了回去:“小女子也是天罗门的人呀,护法莫要冲了龙王庙才是。”
说完,拿出令牌给寒祁徵看了看,别回腰里。
“你属谁的部下?”寒祁徵咬着牙,字字珠玑。红衣女子眉目间是一片火一般的雷霆之气:“寒护法似是受伤不轻,不如让属下为您疗伤吧……”说完,就要一掌接在寒祁徵的身后,寒祁徵一个避开,她却化掌为指,竟然定住了他。
“呵呵,属下是跟着少庄主的。名唤绯镜……”绯镜的袖中陡然多出了几条细细的红绳,指尖一个绕动,绳子便如灵蛇一般缠绕住了寒祁徵的脖子:“少主命我来替护法找个葬身之所,我瞧着这一片荷塘多惬意啊,不如就……”
绳子勒紧的一刹那,寒祁徵冲开了闭塞的穴道,一手制住了红绳,令人惊讶的是这红绳竟然如龙筋一般,难以扯断!
“哈哈!”绯镜一手撤下了红绳,却从袖口中飞出一截绸缎缠住了他的右手,红绸又向左一绕连着左右手一同束起:“护法当真是傻子吗,到如今内伤累累的时刻还运气冲穴?!这样……死得可是会更痛苦些啊!”
寒祁徵明显不想多做纠缠,一个使劲断开了绸缎,于是鲜红的碎步如同下了一片血红的绯雨一般纷扬而下,一刹那间寒光闪过绯镜的眼睛——
他拿出了尧月剑,似是要使出尧月剑法。
“还是直接用寒天九掌吧!”绯镜笑然道:“不然你这剑没有你的真气护着,给我折断了可就是个罪过了。如此宝剑,我可舍不得毁掉啊……”
寒祁徵大惊。他陡然将剑收回,凝望了对方半晌,那女子好似也不急,笑吟吟地望着他,等着他出手,说道:“能够亲手了解掉一位护法的性命,这也是绯镜一生都无可妄想的事情啊……倒是要感谢了少庄主,给了我这样一个机会……”
绯镜的话陡然顿住。寒祁徵的双手仿佛是燃烧起来一般,隐隐地发出了幽蓝色的光芒,绯镜的目光中顿时一片难以抑制的兴奋。寒祁徵低声道:“那也好,早些送你下黄泉,再让你家少主子来陪你,你依旧可以尽忠于那个孽子!”
虽然此刻他使出的寒天九掌顶多只有三分气力,但想来要杀死一个年方二十的年轻剑手,不成问题。
遽然,寒祁徵原本笃定的目光中上过一片惊慌,他从未如此强烈地表达出他的惊愕与慌乱,此刻他的手势也止住了,只是呆呆地望着眼前这个绯衣女子——
绯衣女子全身都是飘扬的红绸围绕,只是因为她在以手掌控。而她修长白皙的玉手上,发出的是幽蓝的光芒!
“你……你竟然……”寒祁徵似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她竟然——在使用寒天九掌第一式!
他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她先前不出手。原来就是为了等着他难以对敌的时候使出寒天九掌,要让她默然记会。
天下竟然有这等奇人!天赋异禀,别人使出的武功可以看一遍就全然记住!
城寻堇身边,竟还藏着这样的异女。到底她还有多少秘密,是他未尝探听的?
然而不足的是,即便每招每式她都记得十分清楚,可惜她运用起来却还是棋差一招,怕是只有五成的效力。
然而,对付此刻的寒祁徵,已然足够!!
绯衣女子嘴角是一丝挑衅而自信的笑容,她一边运掌一边说:“如何啊……寒天九掌对寒天九掌……护法,不如就和属下一战罢……寒天九掌第一式!”
话落同时,她已经手影错动地朝着寒祁徵掠去,其手法与先前寒祁徵使用的分毫不差,只是内力的调和有些紊乱,威力却还是极大的。
寒祁徵立刻侧身避躲,却不料背后却被风云顿起般地重重一击!
“呵呵,看来寒护法只懂得如何以此掌法杀人,却不懂如何避开……”绯镜眼中如火焰般明亮:“也是,想来你也想不到,除了你未来的承袭人,如今在此世间还会有第三个人学会这套掌法吧……”
寒祁徵心中一片明了,不仅仅是三个,这女子一旦杀死自己,回到天罗门。那么会出现第四个知晓的人——
城寻堇。
到那时候,城寻堇一旦融会贯通,看出掌法中的破绽,寒氏再无抵挡还手之力!
“护法可以撑到第几式呢,绯镜可好奇了呢……那么现在——寒天九掌第二式!”绯镜运掌而过之处,石破惊天,一旁的池塘中的水更是如爆破一般腾然而起,一片片碎荷叶随着水冲向天空!
“慢着!”
在掌即将劈到寒祁徵胸口的一刹那,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绯镜的手势戛然而止,朝着对面望去。
一袭流苏青衣,立于荷塘一片荷叶之上,此刻目光中有掩不住的焦急。
“青帘姐?”绯镜蹙眉,收了手。而近在咫尺的寒祁徵却好似寻着了机会,一掌狠狠朝着绯镜劈去!
顿时,她口中溢出了一痕惊心的血迹。
她眼中闪过一丝愠怒,运掌而起:“寒天九掌……第三……”
“住手!”青帘略水而来,轻点水面转瞬间停在寒祁徵面前,绯镜突袭而来的蓝掌生生停在了她的脑门前。
绯镜擦去了嘴角的血,一脸错愕地望着眼前面色泰然,一副俨然受死的模样的青帘,说道:“为什么?”
青帘这才微微蹙眉说道:“我回去问过公子了。公子说定要留寒祁徵一命……”
“不可能!”绯镜音量陡然拔高打断了青帘缓缓地劝说,她目光如炬地盯着青帘:“我前日才与工资凭雪隼传信,她说得十分清楚——记掌弑寒。”
“她改变主意了!”青帘一脸笃定地说,任绯镜一脸狐疑地不断打量着她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依旧面色平静而恳切:“公子说,如今天下群雄并起,暂且将门户里的事情撇一边,共同御敌,待到灭去了北域雄起的几大与天罗门对抗的氏族再说。杀死寒祁徵,必然造成天罗门内乱……如今门主体弱,保不定将来天罗门就要出大乱子的!”
她说得似是有理,这下,绯镜才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暗下调理内息,背过身去说道:“我,你,紫烟三人替公子行事素来势无沟通。她改变主意了怎得不要雪隼传信反而要你来……罢了罢了,妹妹便是不会说话。此番若当真是公子的意思,妹妹便是谢过青帘姐的及时阻止了……”
“倘若不是……”绯镜目光顿时瞥过青帘幽静的双瞳,看不出任何情绪:“那边是姐姐背叛……妹妹会替公子——清理门户。”
一瞬间,绯镜的赤色衣袂在夜色中飘扬,几个眨眼的功夫下就飘然离去了。
青帘这下眼中才颤抖地落下泪来,她轻轻地扶着身后已是无力而重伤的寒祁徵,泪如泉涌,声音却轻柔而温暖:“祁徵……祁徵……”
荷塘中的莲花,随着夜风涩然地摇曳着,孤寂而出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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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后。
草木树影间,寻堇弹着上古五弦木琴。不同的是,一旁还有一袭白衫的苏扶箫。
苏扶箫横拿着玉笛,悠扬的笛声应和着绵长的琴音,竟如仙曲悦耳而动听。只可惜琴音有些不稳,轻重拿捏之下仿佛心不在焉一般,琴音也就少了几分韵味。
苏扶箫的笛声陡然停下,没有了笛声相合,琴声寂寥的声音也未响多久便止住了。她回过头去望着苏扶箫:“你怎么了?”
“你怎么了?”苏扶箫目光斜睨反问道,坐在一旁深叹口气说道:“你应该并不是未曾发觉的。早在你察觉她有了那个心思的时分,就该断然杀了她。”
这样的话,倒不像是出自这位菩萨心肠的救世神医之口。
望见了她疑惑的眼神,苏扶箫目光也沉下几分,这才说道:“不是我狠心想她死,我只是不想你死。”
这个世间便是如此,有时候心软放过,随后便是卷土重来你无法抵挡的灾祸。
有时候,放过与你对立的人,便是一种惨烈的自杀。
城寻堇再次垂下了目光,一旁走来的一袭紫衣后跟着几个明黄色衣服的婢女,将几碟点心放于一旁精致的石桌上后,就遣散了去。
紫烟将茶端好,放在城寻堇手旁的几寸的地方,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却听见城寻堇如叹息一般地说道:“她定然是在心里掂量过了。阻止绯镜杀死寒祁徵,既可以救下她的爱郎,也不耽误我学会寒天九掌灭去寒家……”
现在,既没有重伤的寒祁徵的下落,也没有青帘的消息。两个人竟然就这样凭空消失了。她花了那么多气力去打探,也没有得到丝毫线索。
只是,失去了这一次机会。寒祁徵只怕就是难杀了。
“可惜。”苏扶箫目光也是阴晴不定,接过了紫烟手中的茶水喝了一口,才说道:“她的算计太天真……寒祁徵岂是那样好对付的。她此番救走了寒祁徵,他日必然会为你带来灭顶之灾。”
“公子。”现下紫烟才打断了城寻堇的沉思,似是有些凝重说道:
“庄主宣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