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养》醉八仙

4、第四章 泯灭

　　经过了一番艰难的摸爬滚打之后，晓晶终于练成了一名合格的无证“黑导”，虽说不一定每天都能拉到客人，但糊自己的口是没有问题了。从那些职业导游那里她渐渐知道，原来导游这一行水深着呢！那些“老导”们才不指望那区区的百十块的导游费呢，她们常常“零费”带团，却赚得钵满盆满而归，原来他们这些职业导游自有他们的来钱之道，他们所带的游客无论是购物、敬香、算命都有他们的回扣，而且比例还不低，大大超乎她的想象。这真让晓晶眼红。当然，老导们也并不是人人都能这样大把大把地捞钱的，也有的下山满脸沮丧，一路咒骂：“这团客人不但死抠还矫情，无论是购物还是敬神，竟没有一掏钱的，一会对这不满，一会儿又提那要求的，害得我累了一天，不但没赚到钱反倒还赔钱！”晓晶知道，要想让顾客心甘情愿地大把大把地掏钱，不仅要讲得好，让人虔信不已，而且还要有磁场，能调动游客的消费热情，又不露丝豪的痕迹，当然，更重要的是有源源不断的大批大批的客源。晓晶横下一条心决定做一个职业导游。打听之后，她有点犯难了，考一个职业导游证，连培训带考试、□□费总共要一万二千元，对她来说这可是个天文数字，她现在手上只有省吃简用攒下的三千多块钱。别无选择，只能拼命地干！
　　眼看着报名的期限就要过了，晓晶手上才攒了八千块，晓晶实在不想错过这一年一次的机会，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万般无耐，她想到了她的亲生父母。自从到五台山以来，她只到他们家里去过一次。这两年他们的日子越过越好了，老王新近被提为运输公司的领导，为了方便工作，家里还给装上了免费电话。老王老婆的摊也不摆了，兑给了别人。大姐和二姐都已嫁人，三姐上了大学，家里只有他们老两口和正在上初中的弟弟。他们对她很热情，给她做了许多好吃的，临走时还叮嘱她说：“你永远是我们的小四儿，我的孩儿啊，常回来啊！”上车时老王老婆还补了一句：“有事儿打家里打电话啊，号码记住了吧？”
　　晓晶犹豫地拿起电话，拨了三个数又停下了，她想起上次在老王家吃饭时，身边的电话响了，老王两口子停下手中的筷子谁也不去接，而是竖起耳朵听着。电话整整响了三声便没了动静，老王老婆撂下筷子说：“是老三。”说着走到电话边给老三打了过去。放下电话老婆嘱咐老王说：“明儿别忘了给老三汇一千块钱生活费。”
　　此时晓晶在想，不知道自己的电话拨过去要响多少声，听弟弟说，家里的电话费是公司出，所以家人约定，响一声是大姐打来的，响两声是二姐的，响三声是三姐的，响四声是他的，响五声是大姨的，响过之后再拨过去，可以给打电话的人省电话费。晓晶暗暗地对自己说：“我到底算是老几啊！”可是想来想去也实在没有别的办法，晓晶还是拨通了老王家的电话，响了很多声之后，老王老婆接了电话。听晓晶说要借四千块钱考导游证，老王老婆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说：“你明天过来拿吧。”晓晶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下午，晓晶如约来到老王家，一进门，突见六道雪亮又象狼一样警觉的目光齐刷刷地盯着她，那一刻她的心陡然升出一阵寒气，她知道，今天她不可能拿到钱了。大姐和二姐都来了，坐在老王老婆的身边并没有吭声，过了片刻，老王老小婆开口了：“那什么，小四儿啊，家里的钱让你爸借出去了，我也不知道，再加上你三姐上大学，一个月一千多块的生活费还没寄呢，现在实在拿不出钱来了。”晓晶内心颤抖着几乎都要支撑不住自己了，但她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说：“没关系，你们有难处就算了，我再想别的办法。那我走了啊。”
　　“别啊，吃了饭再走吧？”
　　晓晶扭头看了她一眼，眼泪差点没掉下来，急忙转身出门，没想到差点和一个人撞上。
　　“哟，小四儿回来了。”晓晶抬头看了一眼，进来的这个男人是老王家一个朋友，上次认亲的时候晓晶见过他。
　　“王嫂子，我来给你还钱，上次买猪仔跟你家老王借了两千块钱，今儿给你送过来。”
　　老王老婆显得有点尴尬，急忙接过钱揣进了兜里，“你看你忙啥的呢！”说着又瞟了一眼晓晶。晓晶虽然没有回身，但她故意顿住了脚步，此刻，晓晶虽然心里已冰凉，但她仍然希望看到一点残存的亲情，她设想着老王老婆从妹那叠刚刚收到的钱中抽出几张塞给她说，“孩子，妈虽然帮不了你，但这点钱你别嫌少先拿去用着。”可是她终究没等到那一幕，从那一刻起，“亲情”这个字眼儿在她心里彻底泯灭了，面对心灵和金钱的困窘，晓晶近乎绝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