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钻进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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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上狼奔豕突的日子，林北投一直都很后悔。
自打她讲出「妳的前半生我不参与，但妳的后半生我奉陪到底」这种事后她每每想起都想赏自己两个大耳光的话之后，虫元栖便开始肆无忌惮的闹她。好似那些心防、身份她都不再惧一般，成了符合她年龄的孩童一只。便如此刻。
「阿林~阿林~妳看我捉到了甚么！」循着娇声望去，林北投便见虫元栖着一身窄袖襦裙，上有五色彩绣交杂，其底为单色浅蓝印染。绸带系结，几乎及腋下。长裙千褶素白，此刻却被濡湿一大截。两手捧抱着一尾鱼，因着鱼动尾跃甩出的水珠而左闪右避。脸上浸透了孩童献宝时得意无邪，却又渴望得到赞赏的表情。
像向着主人讨巧的宠物一样，教人心生怜爱。林北投纵这般想着，却仍拧不起笑，依旧一张木刻石化的瘫面。
「我说过，让妳不要这般唤我名字。」说话间步伐迈得极大，只三两步就移至虫元栖身侧。「贪玩便可弄脏了妳的裙衫么。虽至四月中旬却也还有凉意，河里自是寒气侵骨，若是染病，我便丢下妳，一人独去。」她一手接过虫元栖抱着的鱼，另一只手便好似长了眼般握住虫元栖。拉着她向生好火堆的位置走去。
木头的手很暖，定是方才烤过火的缘故。虫元栖想着便乐得自在，将两双手都黏到林北投手上去，可怜她烘暖的手粘到虫元栖带着的湿意，瞬时间便凉了个通透。
两人围着火堆坐毕。
「喂，阿林，妳不觉得我很厉害嘛，我可是自己抓的鱼噢，没靠妳帮忙。」虫元栖耸耸依着林北投的肩膀，一脸的得意洋洋。
却见那人觑她一眼，不温不火回道「妳最好还是着急一下衣裙如何烘干。已近暮色，夜来凉寒。就寝之后不许拱进我怀里。」
虫元栖当下瘪了嘴。「阿林！前几日在双江镇买衣裳的时候我便说要多买几件，妳却又不让，林管家之前不是给了妳那么多银子嘛！现在倒好，没有衣裳换，妳还不让我靠着妳取暖！」她伸伸腿讲浸湿的裙摆靠的离火堆更近一些。
虫元栖提及林纾时，林北投的表情有片刻松动，不过已将脸朝向火堆，兀自闷气的虫元栖未曾见到。
「妳身上这件却也是那双江镇成衣店里最好的一件裙衫了。其余两件一个在妳昨日闹着生火堆时烧破，另一件于前日妳爬树摘果时被树杈挂毁。妳不乐意也不成，钱便只够这多。何况我们是逃难赶路，不曾想妳却当做游山玩水。」林北投边说边将手头的活鱼去鳞掏腮，抹上在她们逗留镇子上时购置的佐料，串上树枝烤架，架上火堆，手法纯熟老道。
「我，我哪有……」虫元栖皱着一张巴掌脸为林北投的不解而生气。明明自己便只想要作些事情让她开心，可她却认为自己处处添乱惹事。
串好烤鱼后林北投便起身向河岸走去。虫元栖察觉她是真的要丢下自己，忙起身死死抓住林北投的手。「林，我不闹了不闹了，妳不要丢我一个人好不好？」
林北投挑眉「妳觉得我要走？」
虫元栖一时难以回神。林北投一直是姿容有度，肤貌绝伦的女子，虽仅比自己大六岁，却早已俱成熟清丽之容。平日里一派冷冰生涩，活像个没有情绪的木头，而如今却凝眼过来，翦水秋瞳，青黛娥眉，挑眉之间却在一张木脸上平添几分妧媚，顾盼生波。
「妳不走？又为何起身弃我？」
林北投收回眼神轻叹一声，挣开虫元栖渐渐收势的手。「我不过是去河边洗去鱼腥之气罢了。怎的知妳喜欢夜里睡在馥郁鱼香中？」
说完便继续朝河边走去。只有虫元栖还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傻笑。
云吞照日，日落西山，暮色轻移。天卷娇红纵成炙热火海。山间茉莉，荒径野菊，履地平草，同坠在天幕朗空的夕阳共襄造物主此番盛举。山映斜阳天接水，芳草无情，更在斜阳外。林北投半蹲于河边与那泛金柔波交相成影的画面，将会成为虫元栖镌刻永生的美好回忆。
人会走岔，茶会夜凉。
如果可以的话，妳能一辈子都不要走吗。
***
随后食过烤鱼两人便“以天为盖地为庐”的准备就寝。虫元栖死活赖着终还是钻进了林北投怀里。
一个人是冷，两个人若是同冷，也将有体温互相熨热。
这乍暖还寒时候的火源虽小，却足可一夜暖人心。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钻进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