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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下) 凤梓萱伸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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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太医细细切了脉象,又观察了一阵,抬眸对钟景泓道:“不妨,相爷是一时气滞,血不归经。我开个方子,连服三日便无碍了。”
钟景泓忙道谢,又吩咐下人伺候太医去前厅开了方子,方才回来。
钟景溪早已哭得泪人一般,任由贴身小婢翠羽搀着。见钟景泓进来,她又急又恼:“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那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人是谁?真是爹爹的女儿不成?”
“看爹爹刚才的样子,多半错不了。”钟景泓伸手按了按额角,“太子刚回去了,他好像也对那人很感兴趣。”
“难道她真是大娘的女儿?”钟景溪咬着唇,语气里有些懊恼,“为什么偏偏是今天……”
“不管她是谁,今天的事不能这么算了。”凤梓萱从内室出来,依旧脸色苍白,眉眼间却添了一丝厉色,“搅了溪儿的及笄礼,又气倒了老爷,她以为这右相府便是她想来就来的对方吗?”
“娘……”钟景溪刚想阻止,凤梓萱已绕开他向前厅走去。
“你们两个别跟来,好好看顾着你爹爹。”
一句话,把两人直接堵了回去。
和仪郡主,从来就不是善与之辈。
刚刚还热闹的前厅,现在却只剩下寥寥几人。前来恭贺的客人都走了,只剩下这个年纪轻轻的紫衣少女和她的两个婢女。钟府的下人们恭敬地肃立在侧,却仍是有人忍不住偷偷打量他们。
从来没见过那么漂亮的姑娘,似乎比小姐还要美上几分呢!
绣鸾对那上那些异样的视线,得意洋洋地笑了。她家小姐,走到哪里都是人家瞩目的焦点。要不是小姐低调,平素又只呆在老太爷的庄子里,这昶浪第一美女的名号又怎轮得到她钟景溪?
鸣凰自然知道绣鸾心里在想什么。看这丫头鼻孔朝天的样子,真是丢脸。
“小姐?”她俯身,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琳琅。
“鸣凰,”宫琳琅抬起头,秀气的蛾眉微颦,“我是不是做错了?”
气病了钟湛,对解决问题绝没有帮助。
“小姐,你有什么错?你一没动手二没伤人,要不是那个人自己心中有愧,又何须如此?”绣鸾眼看着凤梓萱拐过了月洞门,故意提高了声音说道。
“小小侍婢,也敢指责当朝丞相。”凤梓萱冷哼一声,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琳琅轻巧地起身,脸上是无懈可击的微笑:“和仪郡主。”
她唤的是凤梓萱的封号。
凤梓萱没看她,径自由侍婢伺候着在主位坐下。下人立刻呈上一个雨过天青的白瓷茶盏。她端起来浅啜了一口。
琳琅也不急,自顾自坐下等她喝完。
好一会儿,凤梓萱终于望向琳琅道:“姑娘远道而来,却偏逢上府中大事,招待不周之处,还请包涵。”
“无妨,”琳琅笑容不变,“反正琳琅也不是来当客人的。”
凤梓萱眸中冷凝细碎:“姑娘倒是口气不小。”
“琳琅自幼不曾闻双亲教诲,失礼之处,请郡主包涵。”琳琅也顺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姑娘当右相府是什么地方,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得来吗?”凤梓萱淡淡哂道。
“我进不进得来,自然有人会做主,郡主又何须操心。”琳琅有些烦了,跟这个女人讲话太累,她还是速战速决的好,“或者,郡主以为被人叫了这么久的钟夫人,您就真的是钟夫人了吗?”
一句话,让凤梓萱眼里的恨意再也无从遮掩。
琳琅迎上她毫不避讳的目光:“可是据我所知,郡主进门时,只是侧室啊!”
“嘭!”凤梓萱手中精致的茶盏翻落在地,碧色茶水瞬间横流。
琳琅毫不在意地笑了笑,白皙的玉指轻轻摩挲杯沿:“金岭翠雪向来是有价无市,如此洒了倒是可惜了。”
金岭翠雪,产自极高的雪山之巅,一年方得一季。叶芽金黄,汤色纯碧,有“一两茶汤一两金”之称,历来是昶浪皇室的贡茶。
如今瓷盏中盛的,可不就是金岭翠雪?
“不过,娘亲却只饮小叶苦丁,说是爱那一份苦涩里的滋味。”琳琅抬头,“很奇怪,对不对?”
凤梓萱的手笼在衣袖之中,紧攥成拳。
“钟夫人,”琳琅突然改了称呼,脸上笑意消减,一片清冷,“丞相夫人这个名号我娘当年既然舍下了,便断不会再有重拾之日。琳琅此来只为兄长之事,别的东西,即便有人要给,也得看我稀不稀罕。”
琳琅起身:“既然钟相有恙,琳琅便不打扰了。这便告辞。”
转身,利落地离开,好像刚才的剑拔弩张从不曾发生过一样。
“不过,跟一个影子争了一辈子,不累吗?”淡淡的声音从远处飘来,风一吹就散了。
凤梓萱伸出手,血珠滚落,却是鎏金的翡翠护甲刺破了手掌。
宫瑶华,宫琳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