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卧素）卧看莲舒（修订版）》風雨飄搖

9、九 互争锋 清莲不解雁

　　“素还真，你请进吧，吾想听听你究竟如何自东瀛平安归来——那边那位劳烦暂候，天色已晚，心筑情巢夜不留客，明日还请早。”雕着精致花纹的大门就这样在卧云面前毫不留情地合上，卧云一时反应不及，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主客三人消失了踪迹。
　　目中炽焰直对情巢，瞪，怒瞪，卧云怒瞪——夜不留客？那你把莲儿带进去是何用意？可恶啊！虽是恨不得破门而入，然而忆起先前素还真抛回的一个眼色，卧云终究忍住，忿忿然寻了个干净所在坐下，开始漫长的等待。
　　直至暮去夜来、旭日重升，两条人影方才出现在门前。
　　“素续缘在吾这里，他既为汝子，吾定会不惜一切保他平安！”淡黄绸衫的俊美公子握住素还真右手，神情极是真挚。
　　“多谢你了，莫召奴。”素还真并不抗拒，微微躬身作谢，告辞离开，“待时机一到，吾自会带续缘离开，这段时间就拜托你。素某告辞！”

　　门甫关上，卧云一跃而起抓起素还真右手努力搓揉，叠声追问：“莲儿，你说的可将续缘托付的朋友，就是那个阴阳怪气的小子？”
　　“不得无礼！”素还真面色一凝，抽回手带头往前走去，“莫召奴尽管来历晦涩不明，观其为人却是光风霁月，更对中原正道颇有善心——吾去东瀛前便曾蒙他多方提点，实是助吾良多；若能长期得其襄助，更是中原大幸。”
　　……什么光风霁月！是对莲儿你的心思鬼都看得出来吧！卧云心中咒骂，大是担心：这小子心怀叵测，当着吾卧云的面尚且大占莲儿便宜；莲儿被他扣了一晚，不会……想问，又怕惹怒伊人，卧云愁眉苦脸地跟在素还真身后，一路无话。

　　不愿屈从汗青编胁迫伤害莫召奴，素续缘被抽去的筋脉眼见已是索回无望。
　　素还真召来亲朋，燃起香案，亲捧爱子含泪放入棺中。
　　嘱狂刀在外守侯，素还真褪下红□□袍，代以一色素白，披上黑纱，缓步踱出泪洒仙境：“孤雏在天涯，双亲何所依？三更未归巢，四顾心凄迷；唤儿五六声，泪已七八滴。九泉在何处？十方不可觅；百思肠千断，望汝万劫离。历历童颜在，斑斑白发衣。”
　　冷风凄迷，四顾无声。
　　素还真悼子毕，一抹泪水，怒斩汗青编来人，一字回应：“战！”

　　返回屋内，卧云早已准备就绪，正为适才素还真木屋更衣时透出的隐约春光愤愤不已——虽说喊了那乱世狂刀看顾，又焉知他不会监守自盗？一看他那模样就知全然不可靠！
　　完全不知卧云心思，只因事关独生爱子，素还真明知卧云之能仍忍不住叮咛：“将续缘送到黑暗道交给慈郎——医治之方及所需药材吾均已列出，慈郎看后自会依书而行。路上小心！”
　　撇撇嘴，卧云颇是不甘：“交给卧云不好吗？为何偏要千里迢迢送到那黑漆漆的地道里给那照什么破灯？”
　　素还真失笑，难得觉得卧云这般孩子气也甚是可爱，于是主动携上卧云手臂，轻道：“慈郎与玄真君同出一门，俱是医术精湛之辈，吾之药方交予他更无后顾之忧——至于卧云你，难道不想偷得空闲多陪陪吾吗？”
　　卧云顿时大悦，掰过他面庞重重吻上那浅色的唇瓣，吮吸良久，直至颜色已转艳红方才放开；满意地看着素还真白衣黑纱映衬下的分外明艳，卧云点头：“卧云明白，莲儿自己也要保重——等吾回来，莲儿可不用再担心被孩子看到了罢？”
　　此次卧云极为明智，抢在素还真恼羞成怒动手前飞快地窜出房门溜之呼也，独留素还真一人好气复好笑，抚额大叹：“卧云啊卧云，何时你才有个正经！”

　　黑暗道此去遥遥，加之卧云终需见着素续缘情况稳定才得安心回返，一番耽搁转瞬已是十余日过去。
　　归心似箭的卧云冲回琉璃仙境，竟见空无一人！
　　刹那慌乱过去，确认四周并无明显打斗痕迹，主人应是自行离去，卧云驻足寻思：莲儿会去了哪里？
　　忆起近日唯一去过的所在，卧云决定姑且一探——目的地，心筑情巢。

　　抵达之际，日已西沉，卧云死瞪着那扇该死的木门整晚，闯既不敢——怕他的亲亲莲儿生气；走又不甘——如果莲儿真的在此，错过岂不可惜？
　　于是只好等待。
　　次日近午，雕花木门终于开启，一白一黄两条人影先后走出——当先的白衣黑纱，正是素还真。
　　卧云大喜跃起，带着满身草屑冲到素还真面前，拖了人便想离开——啊哈，为何拖不动？
　　定睛看去，却是黄衫俊秀公子一手摇扇，一手牢牢挽住素还真臂膀，眉目流转一派风流，正微笑开口：“三哥，这位是你的朋友？想必也是精彩人物，何不介绍给召奴认识一番？”

　　素还真不疑有他，笑着回应：“这是为兄一位老友，卧云先生初行雁——卧云不喜武林俗务，是以名声不彰，论其才华修为却均是上上之选，贤弟有意不妨抽空与他一谈——你与他皆是年少风流，吾相信你们必能相谈甚欢。”
　　莫召奴略垂首，眼眉高高挑起，以扇掩面道：“卧云先生，幸会！吾是莫召奴，前日方与三哥义结金兰——昔日初见先生随三哥来访心筑情巢，莫召奴已对先生风采心羡不已，今日终得与先生结识良机，幸甚！”

　　卧云险些咬到自己舌头——听听，这都说的什么话？连着两次把吾关在门外、只留莲儿不知作何居心之人居然号称对吾心羡已久？等等……三哥？莲儿已是这小子的三哥？
　　嘴角抽搐着一笑，卧云拉长声音道：“原来是吾家亲亲莲儿的‘义弟’！莲儿的兄弟就是吾的兄弟，贤弟日后有何需要尽管开口，卧云誓必鼎力相助！”
　　捏碎了手中扇骨，莫召奴面上笑容亦有几分扭曲：“那就承蒙三哥‘老友’好意了，莫召奴不胜感激！”

　　一旁素还真见二人笑容满面，极是安慰，有心让两人多多攀谈，然而挂念爱子近况，终究转身拉过卧云主动告辞：“为兄尚有些许杂事待办，先行回转琉璃仙境，改日再来拜会贤弟——近日之事还请贤弟多多费心了。”
　　“三哥客气。”莫召奴面对素还真又是一派优雅从容，极自然地抬手理了理素还真鬓发，含笑而去。
　　咔嚓一声打折了路旁一树，卧云无声呐喊：“莫召奴，今生今世，吾定与你势不两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