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卧素）卧看莲舒（修订版）》風雨飄搖

2、二 苦纠缠 雁初识莲心

　　“莲儿，笑一个～笑一个嘛～”小屋前，素还真宽袍散发，正静静观赏着天边流云，一个温热的躯体贴了上来，无需回头，素还真也知晓除却那脸皮堪比铜墙铁筑的此地主人卧云先生初行雁外再无分号。
　　说起这“莲儿”的叫法，卧云自有其理由：美人之说太过寻常，体现不出吾家亲亲莲儿的独一无二，莫怪乎莲儿不喜；还是莲儿这称呼得天独厚——既见亲切，又显特色——清香白莲清香白莲，不叫莲儿还能叫什么？
　　素还真起初尚会反对，然而屡战屡败，除了自己气闷外一无所得——自打确定指望那卧云老老实实喊一声“素还真”纯属奢望后他也就死了心，随某人去罢，爱喊便喊，自己反正无甚损失，权当没听见便是。
　　“莲儿～”数日来，卧云虽因那日荣膺空中飞人而初步意识到美人并非外表那般温和柔善，举止也因此颇有收敛，奈何本性难移，逮着机会依然能摸则摸能抱则抱。素还真看在救助之恩份上终也不好做绝，未到逾矩十分程度也就勉强忍耐——于是日日纵容，某人已然得寸进尺，搂搂抱抱甚至偷香二三竟都成为家常便饭。

　　“无缘无故傻笑做什么。”素还真头也不抬，回得冷淡。
　　“啊哈，莲儿一笑，风姿绝俗，纵是英俊潇洒如卧云吾都不得不甘拜下风，不多笑笑岂非暴殄天物？”卧云闪电般啄了素还真右颊一口，看那满脸得色，活脱脱便是一只偷腥成功的猫。

　　知道越纠缠越是难清，素还真索性不再搭理，自顾自回房准备午睡。可惜卧云亦步亦趋随之跟进，殷勤地替素还真除去鞋袜外褂后便极端自然地合衣躺向外侧。
　　共卧一榻卧云亦是早有正当理由：床只有一张，莲儿你是病人不能不用，可是让卧云这个主人去睡地铺总也难称人道吧？反正两个人位置也是足够，一起睡下还能互相取个照应，何乐而不为？
　　素还真想想他是主人更是恩人，确也不好太过放肆，便也默许了共卧之事，却没想到自此每日清晨几乎都在卧云怀中醒来——问他，他一脸无辜：“莲儿你约莫是伤后畏寒，睡着睡着就往卧云怀里钻。美人投怀，卧云自是惟有从善如流，充分满足莲儿你的意愿，时刻准备着为莲儿提供温暖的怀抱喽。”
　　素还真对此说法深感怀疑，只是难求实证，也便再次夜夜姑息，顶多被抱太紧欲起也难时直接飞起一腿罢了——从初次同眠次日清晨卧云先生的直飞天外到几日过去后的仅仅与榻前地面亲密接触看来，两人波澜不惊温馨和乐的同居生活可说融洽程度日增，实是可喜可贺！

　　正如卧云所料，七八日精心调养下来，素还真气色一天好过一天，微微枯黄的面色早已回复白皙光润，连着通身肌肤直若和阗美玉，每每让卧云心动不已，更为此想方设法与之亲近，一旦得遂往往爱不释手，反复回味那妙不可言的滑腻触感——当然，玄子神功、昊阳震宇、风雷神击等等罕世极招卧云已是一一尝遍，其抗力之强恢复之速足令见多识广的清香白莲叹为观止。
　　然而卧云最爱的，还是素还真冷清的面容微嗔薄怒、雪也似的双颊染上一层浅浅红晕时之景致，为饱眼福宁受皮肉之苦也是甘愿。素还真虽渐渐明了卧云居心，无奈两百年养气功夫在卧云面前仿佛尽化乌有，看到那张总挂着惫赖笑容的俊美面孔便忍不住心头火起，若再被他脸上摸得一摸亦或腰肋捏上几捏，一掌挥出纯粹便是身体本能，欲止亦无力，徒呼奈何！

　　素还真毕竟伤愈不久，体力仍有些不济，躺下不久便即沉沉睡去。
　　卧云却是了无睡意，听着素还真悠长的呼吸声，闻着他随着身体康复愈加浓郁的莲香，心思百转。
　　坚持了约莫半个时辰，卧云索性撑起一臂凝视起素还真平静的睡颜——微光下，肌肤流转着澄澈的宝光，显是内力精深的标志；乌黑卷翘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两片阴影，优美挺拔的鼻下是一张形状姣好的淡粉薄唇；左眼皮下的瘪陷，大约是这张绝色面容上唯一的缺憾。
　　视线移到素还真空荡的右侧，卧云眸中闪过一丝怜爱。素还真从未提起自己受伤的根由——卧云心知，能让惊才绝艳的素还真付出如此代价者必非善与，而他卧云向来自诩闲云野鹤，既不曾也不愿牵扯进江湖纷争，是以自己亦是始终不曾问起。可是……
　　“究竟是什么人如此辣手狠心？”一惊回神，卧云方才醒觉自己竟已将这疑问说出了口。
　　“素某自己。”习武之人素来浅眠，不知何时素还真已然醒来，睁开眼，不带丝毫波动地看着，说着。
　　“自己？”卧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是这种答案，下意识重复。
　　“正是素某自己下的手。”素还真翻身坐起，嘴角现出一抹讥诮，“卧云先生后悔了吗？救回素某这等狠辣之人？”
　　“卧云绝不后悔！”卧云听到自己回答，不假思索的回答。没错，后悔什么呢？若素还真当真狠辣无情，以他功底，还能容自己挟恩占尽便宜？
　　素还真看向卧云双眼——那里无悔无惧，惟有一片坦然——半晌，冷凝的面色渐渐柔和下来，微偏过头，素还真轻喝：“还不过来替吾更衣？”
　　“啊哈？”卧云一时跟不上素还真的跳跃性思维，却听素还真又是一声冷哼，急忙上前做起近日轻车熟路的拿手活计。
　　拜锐利的眼光所赐，卧云及时捕捉到素还真白玉般的项颈上浮现出的浅浅粉色，顿时心情大好。系好最后一根饰带，卧云轻问：“有复原的希望吗？”
　　素还真低头望着自己鞋尖绣着的半开粉莲，久久方道：“时机若至，自有机缘。”
　　卧云大喜，双手再度不老实地攀上素还真腰际上下抚弄，于是——
　　“百气寒霜！”
　　晶莹剔透的冰雕一座应声而现，恰与云眉栈外缥缈袅娜的云气两相呼应，正可谓美不胜收。

　　“卧云，素还真该离开了。”素还真一身轻袍迎风而立，银发飞舞有若谪仙。
　　知道分别之日无可避免，矫情也是无用，卧云便不多言，只朗声笑道：“莲儿保重。卧云自思琴曲之技可称略通，便让吾奏上一曲，姑且算为莲儿你送行罢！”抬手取下无弦琴，卧云十指拨动，琴音倾泄而出，却是一曲《凤求凰》。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旁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素还真默默听着，乌眸半阖，长睫低垂，面上波澜不兴，也不知是喜是怒。将至尾声，素还真一拂衣襟，纵身跃下，飘飘荡荡的身影刹那间便湮没在层层叠叠的云气里。

　　一曲既毕，卧云收拾心情转身回屋，忽听清朗语声遥遥传来：“今日蒙君一曲，无有回报；来日有暇，当寻得绿绮，还君一曲《闲云孤鹤》。”
　　卧云精神立时一振，几乎昂首挺胸了。
　　直至深夜，云眉栈中犹有诡笑：“《闲云孤鹤》，啊哈，莲儿会回来！就知道吾卧云的魅力无人可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