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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篇日记 ...

  •   哦,老天,今天真是糟糕透顶了!伊莎贝拉伊莎贝拉伊莎贝拉……我真是讨厌这个名字的主人!她是那么的自不量力而且愚蠢!

      首先是早晨!昨天查理叔叔去巡逻了,很晚才回来,我为了让他多休息会儿,所以捋起袖子亲自动手做了顿还算丰盛的早餐。

      当我把盘子对应着座位摆到桌子上时,查理叔叔已经坐在了餐桌边,而我摆完早餐之后却不得不像是个老妈子一样去叫睡懒觉的女儿起床。可惜我不能站在餐桌边,深吸一口气,然后大吼:“伊莎贝拉你这个懒姑娘快起来!再不起来隔壁的王子殿下就要掂着水晶鞋娶了安吉拉那个灰姑娘了!”我不得不一步步的像是小美人鱼用双脚踩在地上如同踩在刀刃上的那种感觉,来到了伊莎贝拉的闺房门前,屈指开始敲门,

      当时我心里有些恶意的想要回到餐桌上把那一篮子苹果拿过来,然后等她开门的时候装作苍老的样子,咳嗽几声,然后问道:“孩子,你愿意买一个苹果吗?”啊,真是白雪公主一样的伊莎贝拉,可惜现在她可没有七个小矮人的保护。

      伊莎贝拉缓缓的打开了门,然后呆若木鸡一样的看着我。

      “嘿,伊莎贝拉早上好,查理叔叔正在餐桌边等着你呢。”我提高了点音调,故作阳光少年的样子对她说。

      “早上好。”她对我连多余的话都欠奉。然后一言不发的跟我走到餐厅,坐到餐桌边,我也开始坐下来就餐。

      伊莎贝拉胡乱的扒了两口,然后就没有吃了。引得查理叔叔关心的抬起头问她:“怎么了?贝拉?怎么吃得这么少?”他棕色的眸子里溢满了对子女的关切。

      伊莎贝拉张了张嘴,干瘪瘪地说道:“我没什么胃口,爸爸。”她可真会让人感到冷场,气氛陷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中,她可能也有些受不了,所以她补充道:“爸爸,早餐很好吃,你的厨艺进步了。”

      我差点没有笑喷出来,所以代价是我差点被牛奶呛到,可我还是没有忍住想笑,我知道我的肩膀颤抖的像是再跳肚皮舞一样——所以查理叔叔拍了我一下,他淡定从容地对我说:“这么大了还会被牛奶呛到,罗伯特,你真是……”他找不到形容词了。我想他可能想说调皮但是突然发现不太适合我。

      于是他转对伊莎贝拉解释这顿早餐是我做的,然后特别强调道:“其实,罗伯特是个很体贴的孩子……”这句话又让我在心里笑了半天。

      伊莎贝拉诧异的看了我一眼,“哦,是吗,罗伯特你真了不起,我是说,很少有男孩子会做这么美味的早餐。”

      这句话再一次让我发自内心的讨厌伊莎贝拉。她只是象征性的咽了那么两口食物,我相信她连这荷包蛋里到底是加了牛奶还是食盐都没有尝出来,却看起来十分真诚的称赞其十分美味。

      而且,她居然尝不出来这时他的父亲还是别人做的早餐!这是多么好分辨啊!如果是查理叔叔做的早餐,即使我多么不乐意他都会在汉堡上淋上红得扎眼的番茄酱,而我则是变着花样的淋着各种口味的沙拉酱。

      这个糟糕的早晨还没有过去,在查理叔叔的建议下,我得坐着伊莎贝拉的车去上学。我有些晕车,况且还是和伊莎贝拉坐在一起,我们两个一路沉默着,一言不发的尴尬着,这让我更加痛苦。那晕车的感觉就像是把我的灵魂硬生生的从躯壳里拉出来,然后揉成一团,再塞进去,最后再蹂躏着我的胃——痛苦至极!

      一下车,我就踉踉跄跄的冲到一颗大树边,差点一头撞在树上。我以为我会吐出来,结果我发现我只是呕了一点牛奶,更让人恶心的是我一没留神把它咽了下去。伊莎贝拉跑过来很紧张的拍着我的背,问道:“罗伯特,罗伯特,你没事吧?”就这样苍白无力的重复着。

      我直起腰,摇摇头,回了她一句:“我没事儿,只是有点晕车……”嘴里的那股诡异的味道让我快疯掉了。

      这感觉真糟糕。

      糟糕的不止这个早晨,在体育课上,我因为伊莎贝拉简直倒了大霉。

      首先是我自己尝试着投了几个篮,幸运到不可思议的全中了——那时我站在三分线外。

      我潇洒的把毛巾搭在肩上,得意的挑了挑眉,满意地看着散落在篮筐下的篮球,打算再从篮球框里那几颗球来投,可是当我转身弯腰拿球的时候,一个可恶的家伙拿着他那条白色毛巾把篮球框给盖住了。

      我抬头,看着他——一个金发牛奶皮肤的奶娃子,不知天高地厚的挑衅地俯视我。我直起身子眯着眼看着他,他才到我下眼睑那么高,可是他却一脸傲气的回瞪着我。

      “嘿,孩子,把你毛巾拿开。”这时的我还算耐心的循循善诱,但可能是我的态度太不严谨了,他一下子就火了,他眼中的火苗窜得很高,差点烧着了我的头发。

      “嘿,说清楚点,你叫谁孩子?!”他猛地推了我一把,我退了两步,有些疼,他的手指可能戳到了我的肋间肌。

      我没理他,可是他却好像喝了兴奋剂一样,他在向我挑衅些什么,反正我不太记得了,我只是记得这家伙脸犹如温度计一样,红色的染料从脖子涌上了脸蛋和鼻尖——可是我记得我并没有说什么太过分的话。

      我仔细端详过他的脸,可是我对这张脸毫无印象。我很茫然,他这火发的莫名其妙,我敢保证他肯定连我姓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我是罗德里特德国党卫军第一装甲师师长。

      我根本不想和他吵,场外的老师在频频回头皱着眉看我们,我总是用纯洁的眼神回望过去,表示我的无辜。

      这时我看到了两个和那个孩子看似挺熟稔的人从场外走过来,拉走那孩子,然后神神秘秘的说了两句话、并时不时的用戏谑的眼神回望我后,那孩子便昂首挺胸的踏着军人一样有节奏、有规律的步子来到我面前,趾高气昂的向我发出挑战。

      “要和我比赛投篮吗?如果我赢了,你就离新转来的那个美丽姑娘……恩,伊莎贝拉远点。”

      真是霸王的条款。

      我用余光瞟了一眼场外背过身去偷笑的两个人——你要知道,每个学校总有这样一群小集体、小混蛋们,他们自以为是学校的老大,所有学生都是他们共有的奴仆,当然有时还会有个傻子一样的傀儡头头,用来打赌供人取乐。这奶娃子大概和那两个人打了个赌,赌约的胜利品大概就是伊莎贝拉这个珍宝——尽管他们甚至没有和伊莎贝拉说过一句话。

      那两个人中的其中一个我认识,几个星期前他在女厕所外捧着一架小型数码相机搞室内摄影,结果路过的我突然一时兴起想要大发善心,把他一脚给踢了进去,于是我一边感叹我的脚法之高明,一边聆听女厕所内传来的美妙的惊声尖叫,欢快的大笑着跑开了,就像是个疯子一样。

      你要知道,人有乐子的时候总是喜欢第一时间和别人共同分享的——当时我真他妈想把这件事儿告诉我的朋友,可我真他妈没什么朋友。

      所以很长一段时间,我想起这件事的时候都会第一时间告诉自己,然后让自己配合的傻笑一下。甚至有一回,查理叔叔从报纸中抬起眼,深深的盯着我,满怀担忧地喃喃地说:“卡伦医生,这就是孤独症的症状吗?……可是这来的会不会有点晚?”

      在我发呆回忆过去的过程中,那个奶娃子已经自觉的从篮球框里扒出了二十个篮球,向我宣布了规则。

      “每人投十个,站在三分线外,对,就是你站的那个位置,看谁中得多。”那奶娃子用双手抓着一个篮球,举在胸前,然后还如临大敌般深呼吸了一番——我绝对忘不了那像青蛙一样鼓起来的腮帮子,这孩子滑稽得太可爱了。

      我耸耸肩,从地上抄起一颗球,摆起了像跳街舞一样的姿势,抬高右手,让球从我的右手顺着右手臂、颈后、左手臂,顺着滑到了我的左手心——我敢发誓我这动作肯定帅爆了,可惜的是收到的评论只是那奶娃子嫌弃的冷笑。

      我也就不耍帅了,开始认真以待。

      说实话,我真的有些紧张,可是比赛进展却是出乎我意料的顺利,在投第五球的时候,那孩子失了手,我看到了他懊悔的仰天大叹。而我,我的第七球也是以毋庸置疑的准确的抛物线被我投进了篮筐,我忍不住自满的吹了声口哨,自夸了声:“这球投得真漂亮。”

      “恩,的确。”不知何时过来围观的体育老师也忍不住应了我一声。

      那奶娃子吓得手一哆嗦,那篮球就顺着一条从任何角度都值得挑剔的抛物线掉在了地上,并弹了两下。

      “呦,老师好。”我特别神气清爽的向老师打了声招呼。我简直自满得简直要把尾巴翘到天上去了。

      但自古以来任何事物都逃不开乐极生悲这个定律。

      当我手中的篮球正要以一个帅气的姿态的向我告别的时候,一颗排球火箭般直接冲着我的面庞袭来,我瞪大了眼睛,躲闪不开,于是我亚历山大大帝一样的高鼻梁便中了这突然而来的袭击。

      其实那一下砸的我不是很疼,但是我的鼻梁真的很脆弱,一碰就出血。我一低头,伸手一摸,湿热的红色液体便赫然出现在了我吸血鬼一样苍白的指尖上。我嫌恶的皱了皱眉。

      “罗伯特!你没事吧?”这该死的女声!

      即使我相信什么事不过三,但是人总有倒霉到满怀希望地去打魔王,打到就剩下十几滴血就停电的倒霉境遇。

      伊莎贝拉冲我们跑了过来,那奶娃子立刻就分了心,上前去打招呼,“嘿,伊莎贝拉,那是你的球吗?我听说过你,我是二年级的……”结果却被伊莎贝拉给撞开了。

      她招呼着我就过来了,我很生气,所以当她一直不停地劝我说:“罗伯特,仰头,罗伯特,仰头,擦擦鼻血……”我没有理她,只是把鼻血抿到了我的护腕上,对那个奶娃子喊:

      “该死的,我们继续,你失了六分,我失了三分,我比你领先。”我抓起一颗篮球,计算都没有计算角度,就投了进去,可它偏偏投中了!

      噢,该死的,如果不是那颗该死的排球,我说不定回来个大满贯——这简直就是我身上的污点!

      我说过的,我有轻微的强迫症,能够让事物变得很有规律化,比如说十投全中的篮球,我绝对不会让它们失手;但是如果因为客观原因让我丢了一球的话,我会变得像一头刚被关进动物园里任人参观的狮子一样狂躁、愤怒、难以接受。

      可是那奶娃子却十分不识趣的对我大呼小叫:“嘿,刚刚那球是因为体育老师把我吓到了,不算数,现在我们平手……”

      “闭嘴!矮子。”

      我怒喝一声,他被吓得乖巧得像只绵羊。

      伊莎贝拉这个女人不甘寂寞的也对我吼,“罗伯特!你要为你的身体负责!你现在鼻子下面还流着血呢!”

      “蠢货,流鼻血时的仰头姿势,会使血液由于重力原因顺着鼻道向后流到咽喉部,如将其咽入胃内,就会刺激胃肠黏膜,产生胃部不适乃至呕吐。而且鼻腔内血液积量过多时,有可能由鼻泪管回流到眼,出现眼角出血;当咽血量过多、过急时,还容易呛入气管及肺内,造成呼吸道梗阻。”我真不知道我的嘴里怎么一口气蹦出这么些学术名词,反正我是才发现想要判断我的心情好不好,只要注意一下我的语速就可以了。

      但是这件事儿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怀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态,我又抓起了一颗球,然后把它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任它在地板上跳动着,发出向心脏一样“咚咚”的声音,然后我对那奶娃子说:“好了,我丢了六分,你丢了六分,我们算平手,这次庄家赢了,所以——你马上给我滚,不要在我面前出现!不然我会把鼻涕虫塞进你的鼻子里的!”

      “呕!”他们的脸上都露出了恶心的表情。

      我也什么都不管了,任伊莎贝拉把我拉到医务室,老考尔德见我来了,看见我鼻子下的血痕,便又扭过去看书。

      “莫顿医生……”伊莎贝拉开始向他求救,“请你快帮帮我们,罗伯特流鼻血了!”

      莫顿太太从对面拉开病床之间帘子,温柔地笑着从床上直起身来,安慰道:“别担心,亲爱的,那孩子知道该怎么做……”

      对,我以前经常把在我面前耍帅的那群混小子揍得鼻青脸肿,趴在地上只会说:“你给我等着……”当我一怒喝一声,他们又只会哭爹喊娘。但毕竟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我便成了这冷清的小医院的常客。

      时间久了,我甚至能在他找药时告诉他阿莫西林、替卡西林、红霉素软膏这些药品被放在了哪里。处理伤口更熟练的跟专业的护士一样。

      我瞪了一眼领薪水却不负责任的校医然后便自顾自的做了简单地处理。伊莎贝拉想帮点什么忙,但是被我拒绝了,所以她只会坐在床上像个刚醒来却没有发现王子的睡美人一样,无助的望着我。

      她似乎整个人都陷入了这种无法自拔的自责,整天都有些恍神。我疑心她是发现了我对她的厌恶。

      对此,我没有意见,反正这并不影响我们的关系。

      整个下午,我都显得异常焦躁和心不在焉,我始终在胡思乱想,由那么丢失的一球我甚至可以引申到心理学上超我、自我、原我及人性价值观对世界的影响,我想起了《小王子》、《人性的弱点》,然后我在思索到底有多少本书并列排在圣经之后。

      这很糟糕,这些无意义的妄想只能证明我损失了我可能不对世人产生多大意义的人生中的一个下午——可能延伸到晚上……嗯,我在想什么?我想说,写这篇日记的时候我的思维已经混乱了,好的,先歇笔,下面那件混蛋事儿就留着下次再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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