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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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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然捧着一大束花回到家中,无意识的拨弄着鲜嫩的花朵,很是烦恼。就在刚才高格向她告白了。其实也不算是告白,就问她要不要两人在一起看看。徐然很郁闷:我很老吗?为什么连个像样的告白都没有,就那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然后又自我安慰:可能是他比较老,不兴来大男生追小女生这一套。想归想,徐然还是很烦,毕竟她没有准备,现在是答应呢?还是拒绝?答应吧!反正自己对高格是有好感的,但是不知为何心中总有一种莫名的抗拒情绪。拒绝?却又是不好意思的。
徐然躺在床上,明明是为高格的事烦恼,思绪却不由自主的想到许哲,今天就这么走掉,很大程度上是害怕单独面对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害怕,即使是公事,徐然平时也是能避就避。徐然想,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万一真的有事怎么办,翻出手机才猛然记起自己没有他的手机号,唯一一个熟记于心的只是四年前的一个空号而已。鬼使神差地,徐然拨出了那个号码,“嘟嘟——嘟嘟——”每一声都像一只无心的手,紧紧扼住徐然的喉咙,使她无法呼吸,她无限的期盼着什么,却又害怕着,好久好久,一如四年前,许哲刚离开的那几天,打通电话却始终没人接,终于有人接了,“喂?”是一个好听的女人声音。徐然的心一下子放了下来,又恢复往常的平静状态,她不慌不忙的说了声:“对不起,打错电话了。”便挂了。徐然讪笑了一声,打了个电话给江门,问有没有许总的手机号码。江门很神秘兮兮地问:“干什么,怎么想要人家电话了,当初白给你都不要,这会儿怎么想起来了。”当初,许哲刚进公司不久,江门就八卦来许哲的电话号码,还说要给徐然,助她钓个金龟婿,徐然没要。
“江门,你小子脑子有坑的吧,整天想什么啊。”
“不然呢,你找他有什么事?”
“当然是公事啊!”
“噢,公——事——啊!!!!!!”
“哎,你这是什么语气,真的是公事,你傻啊,有沈大美女在那儿,我插什么脚啊!”
“嗯,也是,我倒忘了沈慧,看样子,你是没戏了。”
“嗯,没戏没戏,你把手机号给我吧。”
“158xxxxxxxx”徐然拿笔记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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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在酒吧,许哲正喝得不省人事。旁边一美女正在低声搭讪着。许哲半睁开眼,就看见眼前一女子,手里抓着一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手机。许哲想,今天应该去买彩票的,运气那么好,不小心一瞥就瞥到了自己的无望,出来喝个酒,碰上个女的搭讪,手里还拿着跟自己一样的手机,有缘啊!可是,他跟徐然怎么就有缘无分了呢。许哲又猛灌了一大口酒,继续着弄晕自己的事业。“叮铃铃......”很古板的手机铃声,那是许哲的手机铃声。浑身上下摸了个遍,没找到,再一看,自己的手机在人家手里抓着呢。美女一脸无辜的把手机递了过去,说道:“刚才你手机响了,你又没反应,就帮你接了一下,是个打错电话的。”许哲没理她,径直接过手机,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号码,神智已经清醒了大半,从江门那里要来她的号码已经很久了,好几次都拨了号码,却始终没有勇气按下确定键。如今,号码自己亮了起来,却是在自己看到她捧着一束鲜花与其他男人相拥之后,他想,真是造化弄人啊。深吸一口气,许哲接起电话,“喂。”
“喂,是许总吗?我是徐然。”
“嗯”许总这称呼真好,许哲想。
“我今天身体有些不舒服,就先走了,忘记跟你说一声,有什么事吗?”
“嗯,也没什么事,你好好休息吧。”哼,身体不舒服,这借口可真好啊,若不是亲眼看到,没准就相信了呢。许哲拿起手边的酒,一饮而尽。
“嗯,那再见了。”
“嘟————”还没等许哲回话,徐然便挂断了电话.许哲想,好简洁的交流啊。
许哲拿着手机,翻到了上一个未接电话,瞬时,黑眸充满了惊讶,兴奋,不可思议,随即,却又平静了下。许哲第一次恨自己的手机是双卡双待的,多好的一个机会,却让自己生生扼杀了。许哲哂笑,都是天意啊!
许哲关了手机,放回上衣口袋,又叫了一瓶高浓度的酒,也不理旁边美女的侃侃而谈,手中的玻璃杯不断上下移动。他想,酒真是个好东西,喝醉了就什么也不用想了,喝醉了还可以不用安眠药大睡一场。他想,李白那句诗写错了啊,举杯消愁愁怎么会更愁呢,不然,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喝酒。他想,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喝酒的呢?是高中,那次吵架之后,也不对,后来就没有再碰过了,也就那么一次,嗯,应该是在美国的时候,是老杜拉着自己去的,因为感觉很好,所以就喜欢上喝酒了。许哲摇晃着自己手中的玻璃杯,看着杯中的酒荡啊荡啊,嘴角拉出一丝苦涩的弧度,一口饮下。因为他丢失了他的幸福,所以他只能沉醉于酒所营造出的美好幻想当中。
半夜十二点多的时候,许哲终于颤颤巍巍地从酒吧里走出来了。刚走了没多少路,许哲的胃就开始痛起来了,一阵阵的抽痛,许哲捂着肚子走向墙边,倚着墙,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想打给顾雨,不想却不由自主的打给了徐然。良久,电话终于被接起,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透过层层雾霭,对电话那头说:“小然,我想你,很想很想。”电话那头一片默然,悄无声息。“小然,我胃痛,很痛很痛。”喝醉酒的许哲完全没有了平时的淡然与强装镇静,只是像一个无措的小孩向自己心系着的人诉说着心底最真最实的感受,他不需要对方的回答,一如当年拨打那个空号,在黑暗中诉说,无人响应,
许哲絮絮地说着,夹杂着强忍的闷哼。
“你在哪儿?”徐然害怕再听下去,出声询问。
“啊?在XX酒吧。”许哲抬头看了看闪烁着的霓虹灯,下意识的回答道。
“嘟————”徐然挂了电话,而许哲依然讲着,仿佛早已习惯如此。
许哲靠着墙慢慢蹲了下来,左手捂着胃,额头上细细密密的布满冷汗,已经痛到不行了,右手依然还紧握着手机,贴在耳边,絮絮地说着,人,已是半梦半昏睡状态。徐然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已经没有再说话了,右手耷拉了下来,手机还紧握在手中,额头紧蹙着,嘴巴紧抿,孤单的身影落寞无助地让人心疼。徐然走上前去,拍了拍许哲的脸,许哲嗯了一声,没动。徐然又捏了捏他的脸,不由自主地喊了声“阿哲”。许哲,挣扎着睁开眼,望着徐然,眼神很清明,却说:“小然,终于又梦到你了,真好。”言罢又阖上了眼皮。徐然怔怔地看着他,随即又无奈的摇了摇头,伸手扶起了他,向远处走去。
再醒来的时候,许哲发现自己是在医院里,旁边一白大褂手里拿着本子在写些什么,顾雨在边上,他环视了一圈,没有看到徐然。昨晚大多数事许哲都已经记不清了,可是他坚信,是徐然送他来医院的,勾起嘴角,似乎事情还没有那么不可挽回。旁边的顾雨一转头就看见他在傻笑,不由得怒上心头,“你喝酒喝到胃穿孔你还笑得出,我真TMD的佩服你!!”
“你怎么知道我在医院的?”许哲不怒反问道。
“是阿晴说的。”
“哦……”
“喂,杜衡今天回来了。”
“他回来干嘛,他不是说那里美女多,经济好,发展前景广阔吗”
“谁知道呢,八成是混不下去了呗。”
“呵呵。”许哲不置可否,杜衡那小子仗着家里有钱,做事一向随性,即使不能百分之百的自由,毕竟还是少了很多来自于社会或其他方面的压力。人生在世有很多事情身不由己,为钱为名为权为势,为亲情为爱情为友情,人正因为其束缚才会变得复杂矛盾,正因为复杂性才变得独一无二。
“你自己以后注意点,不要非逼着我向你父母告状,我还有事,先走了。”顾雨看到许哲没事后,就拿包走人了,临走的时候,又看了许哲一眼,许哲还是在发呆,顾雨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医院窗外是一株梧桐树,此时正值夏季,梧桐叶绿繁茂,看不见的知了死命的叫着,宣告着其实无人在意的自己的存在,徐然就站在那棵树下,看着人流不断的冷峻住院大楼,有多少人从这里康复,然后走出来,有多少人是住在那里等死,又有多少人走出来了,却依旧逃脱不了早死的命运。爱情,友情,亲情,在死亡面前那么不堪一击,消弭的情感只会在死亡带来的时候才会恢复,然却为时已晚。知了在耳边聒噪着,徐然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如果自己都遗忘他们,他们便真的如知了一般了,甚至比知了还要弱,他们甚至都不会向人宣告自己的存在,能撑一天是一天,为儿女操着心,等着儿女的回眸。徐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些,她,只是,突然很脆弱,也许是时候带个男友回家让父母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