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徐而来》许凌

7、第 7 章

　　不一会儿，高格驾着车过来了，徐然没关掉音乐，戴着耳机坐进车里。高格摘掉徐然一只耳机，跟她说话，“在听什么歌？”
　　“陈奕迅——爱情转移。”
　　“哦，没听过。”
　　没听过你哦什么啊，徐然瞟了高格一眼，继续听歌。
　　“喂，你准备请我到哪里吃，我可要好好吃一顿的。”高格今天心情似乎很好。
　　“你还记得啊，我本来以为可以省一顿饭钱的呢。”徐然已经摘下耳机了，半开玩笑地说道。
　　“那我们去吃牛排好了，好好享受一下。”
　　“好啊，我们去豪客来。”徐然憋着笑，认真地说道。
　　“啊？吃快餐啊，我还以为能去法国餐厅呢。”高格也附和着开玩笑。
　　末了，两人去了一家中式小餐馆，几个家常菜，慢慢悠悠地吃着。徐然一边吃一边埋怨，“还不如去吃火锅呢，味这么淡。就这几个菜，我也能做，高格你丫的，为毛偏要来小餐馆，不去火锅店！”
　　高格看了徐然一眼，飘飘然地说了句：“那好，下次去你家吃。”徐然顿时没话了，安安静静地埋头吃饭。高格望着鸵鸟似的徐然，微不可见的宠溺的笑了。从初次见面到现在，高格越来越......怎么说呢，应该是喜欢徐然了。刚见面的时候，她给人的印象是安静乖巧，也很普通平凡，可是从后来的接触中，又发现她常常会神游太虚，安静的脸庞总带着淡淡的忧伤，再后来，发现她的安静不过是虚有其表，骨子里是一个闹腾的人，是个不安分的主，伶牙俐齿，好打抱不平却常常不得其法。高格觉得徐然又是一个“傻姑娘”，看见乞丐，嘴里念着又是一个骗子，手上却投了钱进去。问她，她又有自己的一套“谬论”。高格越接近她，所收获得越多，心中的那份悸动也越来越明显。
　　“你最近貌似很闲啊，你们事务所没工作的吗？”徐然嚼着米粒问道。
　　“没有啊，事情很多，只不过最近赢了个官司，稍有空闲。”
　　“改天你忙不过来了，我去给你当助手。”
　　“怎么，你是想赚外快呢，还是想转行。”
　　“没有啊，就是为以后考虑考虑，省得以后丢了工作又得东奔西走，先预定着呗。”
　　“好啊，我随时可以，恭候你的大驾啊。”
　　“......你答应得还真快啊。”现今的徐然不过是半开玩笑，却不曾想之后竟成真的了。
　　高格送徐然回家，刚一下车就看见杨怡牵着一条狗可怜兮兮站在楼下，走近一问，才知道那丫要和男友去旅游，自己宠爱的狗狗没人照顾，便拖到徐然这里，徐然很纠结的看着地上的狗：我连养活自己都不容易，还养狗？纠结了半天，回头一看，见高格还在那儿，又看了看杨怡那殷切的小脸，垂头丧气地答应了下来，杨怡吧唧在徐然脸上亲了一口，欢天喜地的走了。末了，还不忘嘱咐徐然好好照顾她的宝贝狗。杨怡一走，徐然便牵着狗，蹭蹭地跑到高格面前，满怀希冀地问道：“你家养狗吗？”
　　“啊？她不是叫你养吗？”
　　“可是我不会啊。”
　　“你不会你还答应下来！”
　　“可是怡是我姐们啊，好容易小两口出去浪漫一下，还得带着个累赘，多可怜啊!”
　　“哎......养不好怎么办？”
　　“呵呵呵，没事没事，我会监督你们的，保证你们一人一狗活得很好。”
　　“好吧。”高格貌似很无奈的答应了，其实徐然不知道高格也养狗，再多一条也不在话下。
　　五天过去了，徐然简直生不如死，把狗给高格养绝对是自己做过的最错误的事，而杨怡那丫的归期还遥遥无望。倒不是因为徐然得天天上高格家，高格家她倒是一次也没有去过，反而是高格天天一大早拽着两条狗来找她，美其名曰“晨跑”。徐然叫苦不迭，上班要早起那是迫不得已，结果非但周末赖床泡汤，每天还被勒令早起半个钟头，徐然简直快疯了。也有试过不鸟他，只顾睡自己的，结果一人两狗不罢休，天天早上上她家门口练嗓子，迫于群众的呼声和舆论的压力，徐然只好认输，每天老老实实地提早半个小时，然后晨跑！！！！
　　归功于一人两狗的高强度训练，徐然这几天上班老打瞌睡，白白的草稿纸看着看着就变黑了。“咳咳咳”，徐然马上睡意全无，猛然惊醒。抬头一看，是江门那小子，正要发作，又见江门使劲朝自己使眼色，向后一看，哇，幸好啊，高老庄没发现，朝江门投去感激的一眼又继续奋斗。奋斗着奋斗着徐然又趴下了，结果，很不幸，被抓了个正着。于是乎，徐然很可怜地被拎去“教育”了一个小时，出来时彻底成了一朵焉了的花。徐然在心底把高格骂了个几千遍，咦，跟高老庄一个姓，难怪都那么狠心。一天都在要睡不睡，睡了也不忘诅咒高格的状态中度过，可当高格打电话来说请吃牛排的时候，徐然在心底小小的鄙视了一下自己后忙屁颠屁颠地答应了，还很理直气壮地在心底为自己辩解：这是为自己补充连日来消耗掉的能量。一下班，跟什么似的，一下子就冲出楼了，或许是真的饿了，也或许是不想让某人看见一些什么。
　　一下楼，果然就看见高格倚在奥迪车上等自己。徐然走了过去，自主自动地就开了车门坐进去，连给高格展现一下绅士风度的机会都没留。
　　吃完牛排，徐然又搭所谓的顺风车回家了。徐然觉得自从狗狗事件以后，自己在高格面前越来越真实了，所精心收藏的那些小孩子心性之类的东西开始复苏。哼，真巧啊！徐然在心底狠狠的鄙视了自己，许哲离开的四年里，硬是没谈过一场恋爱，许哲一回来，就碰上了一个自己有好感的，是终于放下了呢？还是......
　　许哲坐在自己的单人公寓里，望着楼下来来往往的行人，有的为生活奔波，疲惫不堪，有的一脸麻木，只是为活着而活，有的则是一脸幸福甜蜜，大约是想到爱人或是儿女了吧。忽然一辆小轿车撞倒一个年轻女子，女子手里的塑料袋掉在地上，几盒奶粉滚了出来，女子望着奶粉滚落的方向，嘴里说着什么，然后就被随后而来的救护车带走了。那几盒奶粉就那么孤零零的躺在那里，无人问津。许哲一阵心悸，没由来的心慌。前一刻还活生生的女子，满怀幸福，想回家看看自己可爱的宝宝，下一刻却是被送进了医院里。人生有太多的无奈和太多的意外，我们无法预测下一刻我们是否在世上。有些事情一旦错过就永远不在。
　　或许是本有打算，又或许是害怕什么，这个夜晚，许哲决定，他要和徐然在一起，无论结果怎么样。他没有其他人那么伟大，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幸福就好，他希望徐然的幸福只因为自己，就像那些已逝去的日子。他不想让自己遗憾，不想只是眼睁睁的看着徐然幸福，他...害怕....他...也做不到。
　　第二天，是阳光明媚的一天，徐然的心情很好，杨怡那丫终于回来了，高格也不用天天来折磨自己，日子又惬意了。徐然哼着小调很是悠闲地去上班。
　　及腰的长发被一根发绳捆绑着，偶有几撮没有扎进去的就那么垂落在耳边，映衬着徐然白色光滑的肌肤，，嘴巴紧抿着，眉头皱成一个川字，手中的比不停的转着，两条腿交叉着，一只手撑着左脸，像是在思考什么。许哲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徐然这幅样子，简直跟高中时候做不出难题的时候的样子一模一样。许哲走到徐然面前，徐然哗的一下站了起来，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许哲最讨厌看到徐然这种像对待陌生人一样的表情，许哲不止一次的想，如果她还对自己生气，而不是这种冷处理，他或许都还能怀抱着一丝希望。可现在...许哲自嘴角拉出一个无奈的苦笑，满眼的无奈与落寞。“下班的时候别走，我有事找你。”
　　“我约了人了。”徐然下意识的不想跟许哲单独在一起。
　　“是公事。”许哲的黑眸紧紧地注视着她，隐藏在黑眸深处的那份无法言说的情感若有似无地昭示着什么，嘴上却只淡淡的说出一句这样简单的话。许哲说完后就走了，他害怕徐然的拒绝，他的勇气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昨夜那坚定的信心，丝毫受不了一句重话的打击。
　　许哲在办公室里等了很久，看着偌大的钟表，秒针一下一下的走着，每一下都走在许哲的心上，每一下都给他希望，也都带给他失望。许哲不敢走出去，他怕走出去看到的是空无一人，只有满眼的冷然，就像他在美国那间单身公寓一样，每次醒来都只有白白的天花板，安静的空气里只有他一人的呼吸声，然后便是再也睡不着了。脑袋里不知想些什么，泪水使劲流，不由自主的流，身体直直的躺在床上，泪水渗入枕头消失不见。
　　终是提起了勇气，许哲走出办公室，心，一下子冷了下来，果然，是没人了。许哲一步步走向徐然的办公桌，拿起电脑旁的小仙人球，幻想着徐然皱眉不展，犹豫不决的样子。在人前许哲是让很多女人爱慕的大男人，却不知在人后许哲脆弱得不堪一击，一切都是那个名叫徐然的女的，那个让人心疼的女的。许哲走到窗户旁，俯瞰众生，楼下徐然怀中捧着一束花，被一个男人拥在怀里。许哲攥紧拳头，狠狠地向墙上砸去，一拳，两拳，冷冷的看着自己被磨破的手，看着血沿着皮肤渗出，沿着墙壁，许哲慢慢蹲了下来，头后仰靠在了墙上，双眼紧闭着，两颗豆大的泪水自眼角滑落，滴在衬衣上，消失不见。许哲的眼泪只流在他自己的心上，没人会在意，更没人会心疼。在黑暗中，蹲了很久，直到衬衣晕开一大片，许哲才缓缓起身，再看楼下，已经没人了，盯着那块地方，良久良久。然后转身离开，他，放弃了，他，没有那么有勇气。错过了便是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