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徐而来》许凌

3、第 3 章

　　休息了两天，徐然就去公司上班了，望着桌上一堆杂乱的文件，徐然很是感慨，工作不可怜人，不会因为你生病而减少。同事，同事，在一起共事的叫同事，帮你做事的叫下属，自己又不是他们的上司，又不会发工资给他们，凭什么奢望别人会帮你。所以徐然从不会去要求同事帮自己一把，即使自己加班加到很晚，若他们主动来帮助，徐然也不会拒绝。四年，徐然虽然没有了当初的那份坚守与梦想，但有些原则是她一生都不变的。四年的时间只是让徐然饱尝了更多的人情冷暖，懂得了生活的无奈。
　　晚上七点，徐然还在办公桌上勤勤恳恳。徐然所在的公司是一家大型的服装公司，从衣服的设计到生产，公司一手包办。徐然不知道许哲为什么会成为这家公司的总经理，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他爸绝对不是这个公司的董事或什么的，他家虽然富，但没有富到这种程度。摸摸索索地，到晚八点，凑完了手中要用的设计图稿后，徐然拿起包准备回家。习惯性地环顾了全公司，发现和自己一样在加班的是坐在朝□□立办公室里的人——那是总经理办公室。徐然是近视眼，有眼镜，但不常戴。此刻，能看到的是许哲办公室里昏暗的灯光和他伏案工作的模糊身影。很像呐，和高三那年他为自己补习时的身影重叠。那年是高三，许多人都在学校周围租了房子，搬出去住。许哲在学校周围租了一个两室一厅的居室。本来，许哲没想和徐然同租一个房子，家里又不缺这一点钱。可是拗不过徐然的死缠烂打，两人硬是住一起了，但也只是住在一起而已，并没有怎样。徐然的成绩不算好，是中等偏上水平，而许哲却是学校里数一数二的高手。期末考试临近，徐然就缠着许哲让他给自己补习。许哲拗不过徐然，就在晚自修下课后给她讲题目。其实，徐然并不差那点时间，只是期末考试临近，许哲常常会忽略自己，她只不过是找个借口，能有机会和他呆一会儿。热恋中的男女总是这样，两个人整天腻在一起，却还嫌时间不够。可是，徐然他们好像不是恋爱中的人一样，粘人也只是徐然单方面的，许哲从不会主动要求陪自己去看电影或逛公园什么的。徐然总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当初是自己主动提出当他女朋友的，那时候许哲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然后女朋友的头衔就这样落实了，当了他女朋友后，彼此之间也没有什么变化，拉手逛街，感动亲吻这些理应发生的事都没有，反而越来越像她妈一样爱管着自己，看着他对别的女生笑吟吟的，就莫名来气。也不是没有跟他生气过，也试过几天不理他，可是他很耐心，总是等自己气撒完了主动和自己和好。其实许哲一点也不好，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徐然越靠近他越觉得温暖。周末回家的时候，会给她打电话；在她感冒的时候，会警醒她不要吃酸辣食品；在初夏的夜晚，会过来给她掖被子（高三，他们同租一套房的时候）。徐然不确定那时候的许哲是否爱着自己，他从未说过一句‘我爱你’，甚至连‘我喜欢你’都没有。可是如果他不爱自己，为什么会......那年是高二，还在住校期间，那是他们争吵得最凶的一次，徐然一气之下就找了一个以前追过她的男生当男朋友。然后一起吃饭，一起回寝，一起玩，故意在许哲面前玩闹，可是徐然悲哀地发现许哲完全没有要吃醋的样子。正当徐然考虑是否真的要和他分手的时候，许哲一个特铁的同寝哥们跑过来告诉她许哲这几天很不正常，要她去看看他。徐然不以为然：“我看他是正常的很，饭照吃，书照念。”
　　“徐然，你丫的是不是人，他哪里正常了，念书念到半夜两点，睡三个小时又醒来，眼睁睁得看着天花板，不知道想些什么。周末还吸烟喝酒，要不是我亲眼看见，我压根就不信以前烟酒不沾的许哲会那样猛灌酒。”
　　徐然呆呆的愣住了，她从未想过许哲会这样做，她常常以为自己不过是他可有可无的附属品，即使丢了也不会怎样，这次徐然是真的想到了分手，可是，徐然心里一阵抽痛，阿哲啊阿哲，你为什么这样做，不知道我会心软，会回头吗。好不容易坚持了几天，却又硬逼我回头。
　　晚自修结束后，徐然一直盯着许哲，看他收拾书包，自己也跟着收拾，看他离开了，自己也马上拎包离开。两人就那么一前一后地走着。一路无语。走到半路上的时候，徐然忽然跑到他前面，从前面抱住他。黑暗笼罩下，昏暗的灯光在前面若隐若现，校园小径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为什么吸烟喝酒？”徐然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许哲胸口响起。
　　“……”
　　“戒掉好吗？”
　　“……”
　　“为什么半夜不睡觉？”
　　“……”
　　“盯着天花板的时候在想些什么？”
　　“……”
　　“阿哲，我爱你。”
　　“……”
　　“许哲，我明天就再找一个男朋友！”
　　“不准。”许哲终于开口，久违的嗓音如大提琴低沉的琴音般令人沉醉。
　　徐然还未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许哲已重重吻上了徐然的唇，辗转缠绵，相濡以沫。许哲的唇就像□□软糖，徐然禁不住咬了一下，换来了许哲怒瞪的眼神和加深的亲吻。好不容易得以喘息，徐然忙开口：“要戒烟戒酒啊。”
　　“嗯。”许哲低低地应了一声，心里感叹道，这个傻姑娘啊。
　　在那个有风有月亮的夜晚，两人重归于好。可是如果他爱自己，为什么在毕业那年不声不响地离开，带着会娶自己的承诺离开。为什么前一天还在规划大学的美好生活，下一刻你就消失不见。有什么急事吗，那你也应该打电话给我啊。那天早上，本想找阿哲一起去逛公园的，反正放假在家没事做。打电话给他，发现没人接，转接语音信箱，给他留了口信，自己去公园等他。直到日落，直到石板凳散发着凉凉的寒气，徐然还是没能等到他。虽然许哲不怎么跟自己出来，可是答应自己的事是从来都会做到的。很担心，晚上临睡觉前又打了电话，还是没人接。那天晚上睡觉很不安稳，紧紧地抓着手机，生怕错过一通电话或一条短信。可是，直到第二天，华灯初上，徐然还没联系到他。徐然开始慌了，拼命给他的朋友打电话，结果一无所获。从那天起，徐然就没出过房门，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那个熟稔于心的号码，一边哭一边打。直到有一天，当手机里的‘嘟嘟嘟’声变成‘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徐然才彻底明白许哲不要自己了。当意识到这个事实后，徐然开始正常生活，正常吃饭，睡觉，玩乐，正常得无可挑剔。有一天，顾晴试探着说：“说不定许哲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呢。”
　　徐然冷哼：“意外，要是有意外，早有人通知我了。”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冷冽，谁也不曾想到平时粗心马虎的徐然对这件事既然无比心细。从此，再没有人在徐然面前提过许哲，一天一天地，日子也就过来了，谁也不知道徐然心里还住着一个叫许哲的人。
　　“咳咳咳”从远处传来的咳嗽声让徐然瞬间清醒，都过去了，还想这些做什么。撇撇嘴角，离开了。坐在办公室里的许哲发现看着自己的视线离开后，才慢慢抬起头。刚才的咳嗽声是他不小心发出的，他感冒了，那天在徐然家楼下站了一个晚上后就感冒了。许哲心里有一种道不明说不清的情感，明明很想放手，成全她的幸福，却又不自觉地向她靠近，想再次守护她，让她依赖自己。许哲就像一个不死心的小孩，一次次试探，一次次失败，又接着再来。待了几分钟，拿起外套，紧跟着徐然。一个女孩子，深更半夜回家，又住在那么远的地方，总归是让人不放心的。
　　即使来了许哲，日子依然很平静地过去了。除了偶尔看见他和自己一样开夜班，其余时间没怎么见过他，他，似乎很忙。想到下午还要去相亲，徐然急急忙忙，抓紧时间把手头的工作做完。这几天全公司的人几乎都很忙，好像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徐然也没管有啥事，反正工资照常发就行了。这么大的公司不是说倒闭就倒闭的，自己有什么好担心的，反正相亲迟到事小，丢了朋友事大。其实，压根就不是徐然去相亲，她才24，急什么啊。是杨怡，前几天和男朋友吵架，一气之下就准备去相亲。在网上找了一个条件不错的人就约见面。临去之前又胆怯了，拉上徐然作陪。徐然暗想，跟男朋友吵架也不带这么玩的，自己想死还不够，还要拉上我做垫背的。谁不知道杨怡她家那位，平时冷得像冰山一样，生气起来绝对是一头老虎，一头盛怒中的老虎。可是想归想，都到了饭店门口了，还有选择的余地吗，于是硬着头皮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