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帝灵异事件簿》吾本无心

24、01 死水活水

　　滴答。

　　滴答，滴答。

　　滴答，滴答，滴答。

　　水珠落地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回荡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时不时的打断属于夜色的寂静。走廊上灯只是星星点点的几盏，尽头的窗户大喇喇的开着，间或有风吹进来，飞扬起了那轻薄的帘子。

　　可是……这是从哪里来的水呢？

　　“哒哒哒”，一阵急促脚步声从另一头传来，这么晚的日子，也不知道是哪个尚未回家的少年少女还留在学校里。

　　脚步近了。

　　夹杂着杂乱无章的呼吸声，好像是跑了很远的路。

　　“为什么……”走廊的灯终于照亮了来人的身体，纤细的少年惨白了一张脸，好像是因为过激的运动，又好像是太过恐惧导致的脸白，总之他喃喃的语速飞快仓皇，“为什么……为什么还是这条路！”

　　滴答。

　　一滴水从天花板上落到了瓷砖地上，圆润的躺着。

　　少年惊恐的抱住头，不断的喊着什么，“又是这样……哪里来的水！到底是哪里来的水！谁在这里啊！！！谁在——呃啊啊啊！！！！！”

　　“——窗……还有窗！”

　　他疯了一般的扑向窗户，完全不去想这样跳下去是否会死掉。

　　月光下，窗外的湖泊宛如镜面，倒映着青白交错的月色，仿佛魔障。

　　“水……”

　　少年低喃着什么，因为害怕而张大的眼睛忽然渐渐失去了神采。他高速坠落的身体像是断了线的风筝，轻飘飘的，每一脚都似乎踩在云上。

　　“水底……”

　　他好像看见了什么追逐了很久的秘密，但想要开口时，整个人已经没有了开口的机会。

　　“扑通”。

　　水花一闪而过，湖面纹丝不动。

　　湖水还是那潭湖水，月色依然清白，这个夜晚，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一晚是九月七日，开学不过才匆匆的一周。

　　九月再度开学，忍足和迹部等人已经是国三的第三个学期了。社团的事情也渐渐转移给国二的凤、日吉和桦地。

　　在忍足本家默许的情况下，安倍卿衣改名为忍足卿衣，以忍足侑士妹妹的身份入了冰帝念书。而为了将她彻底纳入保护伞之中，忍足侑士将她安排进了网球社做文书会计。

　　第三学期才转学自然免不了被人诟病，但是有谁会怀疑那张肖似忍足侑士的脸？又有谁会质疑那相似的发色和笑容？

　　“还习惯吧？”坐在网球场边上，今天负责指导后辈的忍足问道身边拿着本子写写画画的少女，一脸的温柔让看台边不少少女都碎了心。

　　“恩。”安倍卿衣，不，现在应该是忍足卿衣了，她仰起头微微一笑，熟练的转着笔花，“凤君他们很照顾我，再说即便有小麻烦，我也可以解决。”

　　说完，她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忍足无奈道，“别太招摇……有谁惹了你的话，小惩大诫就好了。”

　　少女轻轻一哼，“得了吧，侑士你还是看好迹部景吾一个人就好。他呀……”

　　忍足默。

　　自从从老宅回来后，迹部对他的态度就明显的多了。什么电话短信的都是家常便饭，时不时约他出去走走看看更是必备活动……

　　这是真的在交往中了吗？

　　有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很疑惑。因为和迹部在一起的时候很自然，完全不用担心对方会因为自己的一些坏脾气而生气，自己也确实对他……是喜欢的。况且虽然自己本身是个男生，但是还是窘然的发现只要迹部在自己身边，就会莫名的感到安全。

　　这大概就是气场问题吧=A=。忍足少年如此安慰自己。

　　正说着，安倍卿衣忽然挑了挑眉，这个动作不像忍足，倒有几分像是迹部的作风，这看在忍足眼底就更加无奈了。

　　“侑士啊，不是我说……”纤细的手指点了点冰帝的建筑物，少女笑的诡异，“你们学校还真是个风水不怎么样的地方，你呆在这里真的没发生过点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怎么可能没有！

　　忍足默默腹诽，最开始的图书馆幽灵，后面追着凤和宍户的平安京时代少女，即使有前因，但又有哪一个不是冰帝这风水带来的祸害？

　　而且风水……

　　他已经彻底勘察过了，冰帝建造之初这地方地价不低，底子也确实洗的够干净。但是若真的细细检测那些资料，就会发现这地方在历史上口碑不佳。

　　大约一百五十年前，有一个著名的阴阳师在这里和一只水妖斗法。

　　结果自然是好的，阴阳师打败了水妖，但是自此以后，这地方几乎年年都有几个年轻人悄无声息的没了。然后又过了四十多年，有一位来自异地的神奇女子，在水里下了什么咒语，才解决了这个麻烦。

　　这些都是书上记载的，古文，而且当时的描述能力也很低。好比那时候人要形容一个人长得漂亮，最多只能记载一笔“容色丽”，比不得现在的词汇丰富。

　　所以忍足也只知道这个地方出过不大不小的乱子。

　　只是这等风水，五行看似齐全，但是这“水”却是似有若无的。

　　“我已经尽力了。”忍足叹气，“你也该看的出来，这个地方原来阴气有些重，大约近一百年才好的多，而且我又在之前学校翻修的时候加入了不少金属材料来填补这里少金的五行。”所以说他这一年过的还算是太平了。

　　以前和人家出门，八字轻的，几乎不敢让他们在夜里起床。

　　因为一旦起床，就会发现满屋子奇形怪状的生物，吓着一个是一个，吓着两个就一双。

　　安倍卿衣听着，忽然道，“你是说这里五行之中的水看上去有，又好像没有？”见忍足点头，她的脸色更加古怪，伸手一指，“那……后面花园里那一湖的水，又怎么解释？”

　　忍足好奇道，“那是潭死水，不算数的吧。”

　　“死水？”蓝发少女若有所思的念道，然后微微一笑，声音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

　　“那可未必……”

　　“知道有一种办法可以将死水做活，却又不被人发现吗？”安倍卿衣笑的高深莫测，一双娇嫩的红唇轻轻抿起，“那潭水，很古怪哦……”

　　将死水做活，却又好像依然是死水？

　　……

　　忍足一个激灵，想到了曾经在古籍上看到的一个故事。

　　很久以前，在山里有一只妖精作恶多端，一个法力高深的阴阳师经过此地，除了那妖并且把他封在了山里，自此以后，这座山便多富饶，盘龙聚气。

　　一般人只道是那只妖精不再作恶，所以当地的生活变好了。而他，只看了一眼便明白那个阴阳师做了什么。

　　将妖定在五行阵中，活生生的化作其中一行来填补不足。一般人是没有办法知道那人做了什么的，所以这五行看似不齐，但是又似乎齐了。

　　难道安倍卿衣指的竟是这个？

　　忍足变化多端的表情落在安倍卿衣的眼中，换来了对方轻轻一笑。少女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和道。

　　“不要想太多了，我也只是随口那么一说。”那双狡黠的瞳里闪过一丝跳动的金色，忍足知道这是她状态不稳的表现，“还有一种更为简单的可能，那就是死水不作数，五行本就是齐的，只是水这一行太弱了。”

　　忍足干巴巴的点头——确实，还有这种可能。

　　但是……

　　他实在没办法说服自己那个半个月前几乎轰动了冰帝内部的消息。

　　——二年级的小松哲也平白无故失踪在了艺术楼。

　　根据和他一起去上课的同学说起，那天放学的时候还是很正常的，然后回家之前小松忽然想起有东西落在了艺术楼决定回去拿，他的同学亲眼看到他进了那栋楼，但是……

　　这一等就是两个小时。

　　打电话也没有人接，发短信也不回复，他们都以为小松是逗他们玩儿先回家了。没想到第二天一早来学校才知道他不仅没回家，也没请假，就这么消失了。

　　冰帝多富家高官的子弟，小松只是其中相对平凡的一个有钱人家的孩子，这件事出了之后自然是查过的。但是查了之后也只是发现没有任何那个少年的踪影。

　　只有顶楼楼梯处一段看似平常的视频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少年飞快的跑着，看方向似乎是尽头的窗户，那窗户因为是顶楼所以一般是不锁了的。这段视频看似普通，但是仔细一推敲，就会发现小松哲也的行为很古怪。

　　那条路的尽头是窗，难道他是从窗户里跳了出去吗？

　　关于这点，忍足也趁人不觉的时候去偷偷看过地形，让他在意料之中却又无法解释的是——那个窗户外的湖的确是那潭死水，但是这水底什么都没有，出乎意料的干净。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小松真的跳了下来，落到水里，那么尸体呢？

　　难道这个湖真的会把人给吃了？

　　想着想着，忍足不由得冒出了一股子白毛汗，背后凉飕飕的。

　　“卿衣，那个……”忍足话还没说完，对方却好像早就知道他要开口，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你是不是想问半个月前，冰帝失踪的那个少年？”

　　安倍卿衣顶着一张十三四岁的少女脸，却露出了与之不符和的带有点妩媚的笑容。

　　“侑士，我可以这么告诉你，那个小松哲也八成已经死了，而且，虽然尸体不见，但是那必然还在你们学校的某个角落。”

　　忍足沉默的顶了一下平光眼镜，低声道。

　　“逻辑看似通顺，但是越是说不通的地方，便越是关键所在——”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