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 祭》傻子黎洛

6、夏 山雨欲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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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她来说，笑是太奢侈的东西。
　　很少有人能逗她真心地笑，面无表情的时候唇线下弯，天生的孤傲。
　　有的时候很想不明白，当初的自己是怎样地风一样来往。
　　也许是有些人的离开，有些事的过去使然罢。
　　总觉得有一双眼睛时刻盯着自己，时刻会被它毁灭，每一分一秒和喧嚣在一起都是赏赐。
　　而她，忽视这份赏赐。

　　不知道如何会被不二轻易逗笑。
　　生气、难过、哀叹，这些久违的情绪翻涌，让她觉得又回到了过去，肆意地挥洒哭笑，那一个敢爱敢恨的她。
　　她喜欢不二。
　　那一个时刻这变成很理所当然的事，或者，她是喜欢和不二说话时的她，喜欢那时天真单纯的自己。
　　没想过这样喜欢的结局，她不可能去争取，也不可能放弃，顺其自然便好，觉得不二的喧嚣性格，自己会很快被遗忘，那时会容易忘怀，毕竟，太过轻易的喜欢，相信它不会持久。
　　只是，那是没有变数的时候。

　　不二和夏，是两个太阳式的人物，各自有辉煌的光芒的吸引力，个性相像，彼此尖锐的部分时常将对方挫伤。
　　不二对夏是十足地容忍，她之前从没想过不二有如此的耐心，他对夏的包容和坚持超出她的想象，某些时刻苦恼的不二让她觉得不可思议。
　　一直以为花心的不二，是真的喜欢了么。

　　一开始就希望他们好好的。
　　因为觉得不二不可靠，担心夏受伤害，所以警告不二的时候，不二那一刻的话语，是：你和别人不一样。
　　她和别人不一样。
　　傻了。
　　是因为夏罢了。

　　是因为夏罢了，在一开始夏摇摆的时候找到她，告诉她，觉得沉郁喜欢她，一步步心理诱拐，她只是顾左右而言他，却觉得慌乱，长久以来难得的慌乱，觉得被人看透，十分不安，可是又觉得难得，居然有人注意，并且看透。
　　和夏谈话，夏说你看到的沉郁只是表象，他内心的小小孩子你不曾接触。她颔首。觉得沉郁有时孩子气，但是有时冰凉温润，对周遭的事常显出不屑的样子，但却又关怀着。有时对夏的好，也巧立名目，那时的行动和表情显得笨拙，别扭，很可爱。
　　很可爱，是对着夏。
　　她说，其实很想要和夏一起，想要有自己的圈子，不是只有一个人。
　　夏在雨中回答，用很坦诚的语气，声音在雨丝中显得不清晰，夏说，虽然，你的世界就该是一个人的，我们看不透。看不透，所以无法融合。星星想要靠近太阳，可是却会被太阳灼伤，其实，星星也有自己的光芒啊。
　　雨点打在身上，她并不说话，但是慢慢地笑开来。
　　原来，她，该是一个人的么。

　　她轻轻地敲签名档，说，所以，只要遥望就好。
　　不二看到她的“太阳理论”，显得不屑，对她说，傻瓜，太阳，是要争取的，明白么？
　　内心涌起的冰凉与温润。

　　一直毫不忌讳当着不二说他的阴险，有时做梦也被他害。说梦见在窗台上，他朝自己扔了巨大的雪梨，于是自己掉落。还有是，午夜12点，在某座山的山顶上唱梵文歌，被他踹下来，压到了山底的语文老师，并且被吐了一脸血。
　　不二打过来一串无语的省略号。
　　巨大的省略号。
　　她也迫使自己省略，忘怀他的初衷。
　　忘怀，他只是想要把沉郁推给她，让他和夏放心的初衷。

　　其实，不管是他和夏觉得愧疚，想要少一个情敌，还是单纯地八卦想要做好人，她听他说话，听他说沉郁的好，说她和沉郁的相配，觉得自己的内心被奇怪的感觉充盈，随时都会冲进洗手间干呕。

　　干呕，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然后再取食。
　　即便那样，仍然固执地要取食。
　　那一种感觉，对他的感觉。

　　然后去看沉郁，觉得自己看他的眼光变得不同，带了一些不应该的同情，不知道是对他，还是对自己。
　　某一时刻，觉得同病相怜。
　　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一直十分豪爽的夏在对待不二时显出敏感脆弱的本色，会被轻易伤到，孩子气固执地不愿理他。
　　不二苦闷至极的时候找她说话，她知道之后做调解。
　　一直是这样，她很理所当然地在双方之间周旋，最后总能如愿看到他们一起时快乐的笑脸。
　　说到底，都只是想找台阶下，需要一个中转站来建造台阶。
　　做那些的时候，她也不明确自己的心情，觉得真心希望他们好好的，可是又有一些苦涩，但是十分尽力。
　　那一种感觉，是她在爱，但是只是一个人的事。

　　夏有时十分固执，某一次夏真的生气之后听她说完所有不二的好话，接着用十分平静的口气说，虽然，不二以后就交给你了。
　　那一时候的感觉，奇特难以描述。
　　觉得被吓到，很惊恐，但是不可避免地有淡淡的喜悦，十分矛盾。
　　知道自己内心其实希望接受，愿意挑起这个担子，但是又不明确风风火火的夏是说真的还是玩假的。
　　只是，不管怎么说，自己都是没有接受的立场的，夏此刻的语气十分郑重并且坦诚，但是双方都清楚，不二不可能接受，他将夏看得十分重要，并且，她尚没有足够的勇气面对面和不二交谈，别说照顾。
　　很明晰地拒绝，接着更大力地劝说。
　　不二那时的词句显出他的疲惫，会为他叹息，他说，真的，有的时候不知道夏到底在气什么。
　　她打回去：是，夏毕竟是女生，敏感，但是远走的时候其实很想回头，她也一定会回头。
　　他不知道夏在气什么，但是愿意让夏这样气，包含夏的所有任性和小脾气。觉得他逐渐成为一个有耐心，能够宠人的男子。
　　可惜，不是她所期盼并且能够容纳的男子。

　　在她尚在犹豫要不要把夏的话告诉不二的时候，夏已经把所有宣言挂上了两个QQ的签名档，她与不二交谈时觉得他的口气突然变得刺痛，蓦然点回主菜单时明白缘由。
　　觉得事情闹大了，在猜想他们是不是真的只能到这里。
　　十分担心，因此而担心地一夜无眠，但依然不明确自己的态度，觉得被动。

　　夏说，虽然，不二以后就交给你了。

　　第二天见到夏的时候，依然是说笑的样子，觉得她的眼神少了些东西，但是却又觉得，夏一直少了某部分，笑容明亮时，她的眼神中其实并没有被温暖觉得开怀的神色。
　　夏遇见她，仍然笑得很温暖，就这样笑着说，交给你了啊！口气轻松。
　　她当时极其惶恐，摇摆着手，后来不知怎的用力推开了夏，她说，不可以，不可以，我绝对不接受。语无伦次。
　　夏似乎被吓到，她诧异，啊，虽然你打起人来好痛耶，那么慌张，明明是不食烟火的女孩子？
　　她一呆，忽然感受到不二从夏身后望过来的眼神，后颈一仰，也笑开来，笑容十分虚弱。

　　她后来知道夏和不二在当晚已经和好。
　　那一刻的感觉，无以言说。

　　觉得自己小丑一般，被人戏耍，还因此而忐忑，而担心，而慌张。
　　身心虚脱。

　　夏遇见她，仍然笑得很温暖：交给你了啊！

　　交给你了啊…………

　　梦魇一般，虚幻地让人沉溺。
　　醒来之后的巨大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