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绯闻》西洋果子小姐

3、她居然什么都不懂

　　阳光投在穹顶的彩绘玻璃上，洒下一片五彩斑斓，讲述着最后的晚餐和耶稣受难的故事。
　　她慢慢睁开眼，耳边还有悠远的风琴在弹奏神圣的颂歌。
　　她知道，她在做梦。
　　梦境圣洁而光明，只有那唱不完的颂歌，萦绕不去。
　　没有疼痛，没有惊恐，也没有悲伤，仿佛一切都只是假象，只有此刻的虔诚，才是真的。
　　她终于，还是醒来了，醒在了那个梦里。

　　2021-2022英超第18轮

　　这是李飒第二次出现在英国媒体和公众面前。之前那一次，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已足以成为球迷们津津乐道的话题。
　　“看！比尔！是那个东方女孩！今天,她又出现在了安菲尔德。”直播间里，解说员乔治.卢卡斯有些兴奋，“上周，她缺席了利物浦客场对阵曼联的球赛，让很多对她身份好奇的媒体扑了个空。”
　　“福塞尼对她的身份一直秘而不宣，以致这个东方女孩的出现对英国媒体而言，至今仍是一个谜。不过，我想，我们很快就能知晓答案了。”
　　“没错，看，球员们进场了……”
　　李飒跟着马修走过安菲尔德的球员通道，灿烂的秋阳下，满眼都是飘舞的红色标语和身披主场球衣的利物浦球迷们，齐声高唱《你永远不会独行》。
　　马修拍拍她的肩膀，坐到了福塞尼和斯坦利身边。
　　两队球员各自在场上站定，只等主裁一声哨响。
　　她在球员席的最后一排坐下，一顶鸭舌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部分脸。她昨晚又做梦了，以致今天不得不用帽子遮掩两个黑眼圈。
　　看台上，李飒一眼就看见了，昨天晚上的那个男人。
　　一头深褐色短发，奔跑在一群金发和光头中间，尤为显眼。
　　“开场没多久，一直是威尔沃顿拿球。利物浦后防线上三名队员同时包夹，居然还能让威尔沃顿一个人盘带这么久，看来今天危险了。”
　　“可惜今天罗兰没有上场，不然，这两名足球金童同场竞技的场面倒十分难得一见。”
　　“估计现场有一半的女球迷要失望了。不过，威尔沃顿，这位年轻的西班牙国脚，不论外表还是脚下功夫，也能令我们大饱眼福了。”
　　“是的。看，球到了利物浦队脚下……”
　　她昨天已经猜到，他可能是阿森纳球员，只是没想到，他这么有名。
　　光线一黯，一个高大的身影在她身边坐下。
　　“你说的对，”罗兰看着场上的比赛，把一罐可乐递到她面前，“我没有怪福塞尼。”
　　原来，他还想着昨天的事。
　　她没应他，收下了他的示好，直接喝起来。
　　两个人都在安静地看着球，谁都没说话。直到——
　　“什么是越位？”她突然问道。
　　“你不知道？”罗兰有些意外。
　　“嗯。”没有做作和扭捏，见他迟迟不答，“怎么？你也不知道？”
　　他低沉地笑了起来，解释给她听。
　　“为什么那个球给判了角球？”
　　“因为是布隆把球踢出了底线。”
　　……
　　“刚才威尔沃顿也把球带出了底线，怎么不是角球？”
　　“因为，这边是我们的球门。”
　　……
　　“这次又是谁犯规了？”
　　“锡瓦。萨尼亚……等等，能不能换我问了？”
　　她转过头看着他：“你问。”
　　“你之前都在看什么？”罗兰眉头一皱，仍不太相信……她居然什么都不懂。
　　“看风景。”
　　“这绿茵场有什么好看的？”
　　“不，我在看以利亚.威尔沃顿。”
　　……
　　终场哨响。
　　福塞尼阴沉了好几天的脸上，终于有了满意的神色。0-0的平局，让利物浦全队上下看到了重返联赛前三的希望。
　　可是，也有人感到十分沮丧。
　　不是客场平球的阿森纳，也不是场上表现可圈可点的以利亚。威尔沃顿，而是——
　　“好了，弗兰迪，没有人责怪你。你今天的表现，几经比我当年不知好到哪里去了。”右卫皮佩.海因斯拍了拍那个叫“弗兰迪”的孩子，安慰了几句。
　　替代受伤的亨利。霍华德首发上场的年轻小将弗兰迪。祖瓦，因为连续几次盯人不紧，为利物浦整条后防线和门将瑟曼。瓦西里耶创造不少惊险的场面。更有一次，差点让威尔沃顿抓到机会，破门得分！可不管旁人如何安慰，那张稚气的脸上，沮丧和失落的表情，一时间怎么也褪不去。
　　“弗兰迪会挺过这关的，他只是缺乏实战的经验。我们每个人都会经历这么一个过程。”罗兰和她一起离开了看台，“他是从利物浦青训营成长起来的优秀球员，福塞尼十分看好他。”
　　就在他们准备进入球员通道前，一片片闪光灯毫无征兆地，“哗哗哗”地亮了起来，连罗兰都没有想到。
　　这时，一群黑压压的记者围堵上来。
　　“请问，李小姐为什么会出现在利物浦球员席上？您知道，女性能出现在英超球员席上是史无前例的吗？”
　　“请问您在球队担任什么职务？”
　　“您是中国人吗？”
　　“听说，您和利物浦主教练福塞尼很熟，是这样吗？”
　　“李小姐，从今天比赛一开始，大家就都纷纷猜测您和罗兰的关系，您能否解释一下？”
　　……
　　被这么一连串追问，李飒顿时头皮一阵发麻。
　　她好像有麻烦了。
　　这时，球场里穿着荧光色外套的警员们终于赶了过来。
　　罗兰为她隔开骚动的人群，赶紧带她进了球员通道。
　　球场另一边，威尔沃顿不经意地朝这里看了一眼。
　　被记者一闹，福塞尼不得不将赛后采访，改为将李飒介绍给英国媒体的记者招待会。
　　“我们很高兴，能和这么一位美貌与智慧并重的女性，在利物浦一起共事，为球队一起努力！她为安菲尔德带来了除红色以外的丰富色彩，为球队带来了新的生气，大家都很喜欢她。百年联赛，是时候做些改变了！”
　　李飒关了电视，把自己埋在柔软的床里。
　　半梦半醒时，枕头底下的手机无视她的睡意叫嚣起来，铃声是机关枪的一阵扫射声，那是她在西非的时候改的。
　　来电显示上，一串全是零的号码，将她的意识渐渐唤了回来。
　　“喂——”
　　“飒飒——”
　　“妈，这么晚了，我好困啊，有什么事明天说好吗？”
　　“飒飒，妈知道你累，可是妈还是要提醒你一下，你爸爸在报纸上看到你在英国的消息不是很开心，过两天可能会直接给你打电话。你跟爸爸说话的时候，态度好一点，别顶撞他，知道吗？”
　　“妈，”她还没全醒，说起话来带着浓重的鼻音，“你给我买的那件白毛衣让我不小心弄脏了，怎么办……”
　　沈曼君听了，鼻子一酸。明知女儿在撒娇，可她偏生就吃这套。
　　“好了，我也会劝劝你爸。你一个人在那里要注意休息，别以为自己年轻，就把身体不当回事，有事就给家里打电话，嗯？”沈曼君说着说着，声音有些颤抖。在女儿面前，她永远只是一位普通的母亲。
　　“嗯，妈，别为我担心。这里的生活很好，我很喜欢。你就放心吧。”
　　沈曼君放下电话，眼眶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