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幸］Destiny》绿海碧砂

6、【五】

　　从那次演练以后，幸村算是对真田有了进一步的认识。他发现这个看似死板而冥顽不化的真田有着耐心温厚的一面，也并不是不懂变通的硬石头，从他眼神里传达的东西多于他的语言，少言寡语的人内心不一定粗枝大叶。幸村几乎能想到真田在他昏迷的三天里蹙着眉
　　小心翼翼帮他上药换绷带的时候是怎样认真的表情。

　　而真田对幸村更深入的了解，大概来自那次碰上的审讯。

　　军校会在训练课程中安排学员参与犯人的审讯，大多学员都作为军官的助理打打下手或者旁听，而幸村则是直接参与主审。一天真田下课路过审讯室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熟悉的声线，不禁驻足透过小窗向里面看了一眼。幸村正十指交握的坐在犯人对面，有条不紊的慢慢列举着犯人的种种罪行，唇角始终有微微扬起的弧度。然而看似平和的笑容却透露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这种精神上的压迫感来的远比刑讯逼供带来的痛苦可怕的多。犯人说谎的时候，幸村就缓缓的站起身，军靴蹬地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格外清晰，披着的外套随着步伐的
　　走动带来些许的风，他依旧优雅的像是贵族血统的猫，走近犯人后微微俯下身子：

　　「刚才那句话，可以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次吗？」

　　幸村参审的审讯从来不需要测谎仪，只要犯人和他四目相交，所有的谎言都会原形毕露。

　　那时的幸村和平时的幸村不像是一个人，和演练时的幸村也不像一个人，幸村有多少个面，他似乎永远也数不清。

　　那是幸村特有的，矛盾的魅力。

　　真田已经可以知道审讯的最终结果，便转身回了宿舍。真田发现这个容貌清俊的男孩子有着不同常人的强大内心和毅力，对胜利的执着和不可小觑的实力，聪明而且固执。为了胜利可以不择手段，超乎年龄的狠辣决绝。

　　从那以后，真田还是一如既往的在湿漉漉的头发上顶着军帽，穿戴整齐回宿舍后再把帽子摘下来晾在阳台，幸村也仍然研究军事论文到深夜顺便等着真田。在军校的日子像是无限循环的枯燥函数，每天重复着同样的日程：上课、训练、演习。幸村和真田的交流倒是慢慢多了起来，第一印象固然很重要，但不是不能改变的。幸村慢慢开始喜欢起这个比自己稍高一些却强壮许多的室友，或者说歪打正着的搭档；而真田也对这个偶尔会把自己的话堵回去的漂亮家伙好感上升。然而谁也没有将这样的感情说出口，只是默契而小心翼翼的守护着。

　　有次真田回来时发现幸村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原本肩上披着的军装外套已经滑落到了地上。真田捡起幸村的外套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挂到一旁，然后就站在幸村旁边认真的想怎样把幸村移动到床上而不至于把他弄醒，最后觉得以眼前这家伙目前的熟睡程度大概怎样都不会惊醒，就轻手轻脚的从座椅上打横抱起幸村向床边走，真田才知道怀中那人的重量实在太过轻盈，不算规律的作息和挑食的坏习惯是需要改改了。这样想着的时候，幸村闷哼了一声，真田以为他要说什么，便凑近了幸村脸庞，对方稍长的鬈发扫的真田耳根痒痒的，因为这样的距离，鼻翼间满满的充斥着对方的味道，竟觉得脸上有些热起来。真田屏住呼吸停滞片刻，见幸村又没了动静，才小心的把他放到床上。幸村身上的味道很好闻，那是和自己用的同款沐浴露的气息，不甜腻而清爽，夹杂着幸村特有的淡淡体香。真田第一次没有急着去把洇湿边缘的帽子晾到阳台上，他就缓缓的在幸村床边坐下来，用因为常年训练而带茧的宽厚手掌覆上对方白皙瘦削的面颊，俯身在薄唇上留下蜻蜓点水的一吻。真田头发上滴下来的水落在幸村脸上，许是感受到凉意，仍然闭着眼睛的幸村微微蹙了蹙眉，真田就紧张的像情窦初开的懵懂少年，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误一般倏地站起来，头差点碰到上铺的床板，那一刻真田感觉自己的心跳似乎从来没有那么快过，刚想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般走开的时候，衣角却被拽住。真田不知道幸村会因为这件事作何反应，脑海中瞬间闪过许多蹩脚的理由，下一刻都被床上那人慵懒而含糊的话语而消散。

　　「别走，冷……」

　　真田觉得心里最后的防线终于崩溃瓦解，他就这样俯下身子抱住幸村，用自己温热的体温暖热怀里因为久坐睡着而冰冷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