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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   高中苦读三年之后,最幸福的时光是什么?就是拿到一只红色的信封,内装一张名校的录取通知书,举家欢庆。通常的情况下应该都是这样的,可安芮家的反应似乎稍显特别。

      30平米的客厅里,安芮还没有从收到H大通知书的惊讶中恢复过来,呆愣着站立的姿势与身边的花架相得益彰。

      安芮的父母拿着那张通知书左看右看,差点因为两人奋力争抢而将那张通知书分尸。H大的通知书耶,虽然铅印的字与其他的学校的通知书没什么两样,可是含金量十足,光是“H大”这几个字就足够把一双望女成龙的父母的理智完全烧光。

      “老头子,快点放手,让我看个清楚。”安母用力抠了一下安父的手,安父手上赫然出现几道血痕,安父一阵吃痛,松开了手,不好对老婆动手,只好伸长了脖子在一旁看。

      “老婆,看完了没?你已经看了20分钟了。”安父决定采取怀柔政策,不知道可不可以获得观赏通知书的权利。

      “还没,还没,让我再看看。”安母仍然两眼发光猛盯着通知书上的“H大”瞧,她的女儿果然厉害,这么一流的大学也可以让她考上。

      安父见软招似乎并不揍效,决定用抢的了,当然前提是不能伤了亲亲老婆。于是乎,正要展开一场夺通知书大战。

      安芮望着那一双旁若无人的父母,实在是忍无可忍了。难道就不能安静一点,没看见她正一头雾水啊,为什么却没有人可以出来解释一下。

      “你们闹够了没有?”晴空霹雳自天而降,安父安母抢夺大战立时休止,但是谁也不肯松开沾上通知书的手。

      安芮大步走上前去,一把夺过父母手中的通知书,仔细确定了通知书上确实写着H大的铅字,安父安母想要从女儿手中拿回通知书,都在安芮的两瞪之下偃旗息鼓,不甘不愿地退回了原地。

      “可不可以跟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安芮握着手中的通知书,一脸不阴不阳的笑容,看向父母。

      什么时候他们的女儿学会了这种阴森的表情,安父安母一阵瑟缩。

      “你考上了H大,这是H大的通知书。”安父解释道,顺便吞了吞口水,喉结在他的喉咙口上下滑动一下。

      废话,明眼人都知道这是H大的通知书,敢和她打哈哈,安芮眯起眼,用力握了一下右手,通知书立刻皱起了脸,发出了惨惨的声响。

      “小,小心,不要把它弄坏了。”安母急了,这可是重要文件,堪比命根子。

      “我想要知道为什么会来H大的通知书,我明明没有填过这个学校。”安芮恨恨地将话语一字一句地挤出齿缝。

      “咦,你没填吗?真是奇怪,竟然会来H大的通知书,那肯定是上天的安排。”安爸的眼睛飘来飘去,躲避女儿近乎责难的眼神。

      “老爸~~~”安芮觉得有点无力,这种理由也只有秀逗老爸才会想得出来,莫非,试探地问,“不会是你改了我的志愿吧?”

      既然H大不可能凭空寄来通知书,那么问题肯定是出在了志愿书上,目前最大的嫌疑者就是身为高中老师,同时又是她所在班级班主任的老爸,只有他有机会在最后时间来更改她的志愿。

      安父惴惴地点点头,证实了安芮的猜测。

      “怎么会这样?”安芮哀怨地拍了拍额头,不敢相信老爸竟然会瞒着她改了志愿,“老爸,你知不知道,H大在外地。”更要命的是,这所一流名校是她极力排斥的对象。

      她的志愿是S大,老爸起初也并没有反对。而且向来疼爱自己的老爸怎么会舍得让她离开他身边而到外地去讨生活。她至今还记得,高三那年,老爸为了成为她班级的班主任,老泪横流地去求央求校长无论如何都要答应他的请求,这件事在流言蜚语传播速度极快的校园里一度盛行,上至老师下至同学,都知道她有一个为女流涕的模范老爸,让她丢脸丢到家了。

      所以,这样的老爸怎么会舍近求远,而且不惜更改志愿要把她送到外地去,更何况S大的名声虽然不如H大,但也是本市有名的大学,尤其近年来毕业生的就业率一直都很高,所以说,若只是单纯追求名校而更改志愿的话似乎有点说不通。

      “叮咚,亲爱的芮芮,把门儿开开。”正是烦人的时候,她家的特色门铃却也来凑热闹,一听见这个铃声,就让她忆起她的命运有多悲惨。

      能够设计出这种铃声而且还能用这么变态的声音叫她的名字同时又沉醉其中的人除了楼上那个邹泽洐,这世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他还因为这个设计获得过什么什么的创意奖,那些个评委究竟有没有评审的水平,事后她曾极力反对在她家使用这种丢人的铃声,可是老爸老妈却玩兴大发,坚决要对这个铃声予以保留,于是一对二的弱势,这个令她倍感耻辱的铃声,一直陪伴了她多年。

      “叮咚,亲爱的芮芮,把门儿开开。”铃声在安芮打开门时再次响起,回响在安芮与邹泽洐之间,这个拥有天使般笑容的魔鬼正是她坚决不愿填H大的根源,因为他的志愿就是H大而她死也不愿再和他一个学校了。谁会愿意和一个以欺负人为己乐人在一起。尤其是当她就是那个被欺负的人。

      “什么事?”见到他就不会有什么好事,安芮挡在门口,并在邹泽洐眼前挥了挥自己的拳头,警告他把那只不安份地想要再次按向门铃的手乖乖放下。

      “叮咚,亲爱的芮芮,把门儿开开。”

      “啊呀,手滑了一下。”一脸无辜。

      存心找打。

      “是泽洐啊,快进来坐,安芮,干嘛呢,别堵住门啊。”看见站在门口的邹泽洐,安母忙亲热地把他拉入屋内,把女儿掠在了一边。

      秋风吹过,扫起落叶。只剩安芮孤伶伶一个人面对着空气,像抬起右爪而忽然被僵化的母鸡。

      每次都是这样,在惹毛了她之后,邹泽洐总有办法全身而退。可怜的老妈被利用了还不知道,当然最可怜的还是身为这样老妈的女儿。为什么邹泽洐这家伙总是很讨她家人的喜欢,看到这种情景,安芮不禁会想到底谁才是这个家的孩子。

      “呯――”恨恨地关上门,无处发泄,只好拿门出气。

      “喏,喝茶。”干嘛她还要帮他泡茶,滚烫的开水,烫死你。

      一杯冒着热气的绿茶放在邹泽洐的面前,邹泽洐拿起茶杯,在嘴边轻轻啜了一口,又稳稳地放回了桌上。

      没有被烫到啊,真是失望。他的一举一动看上去像是一个颇有修养的公子。

      没错,看上去,只能用“看上去”这个词来形容眼前的人。因为他实在是表里不一得让人吐血。从外表看,没有人会怀疑他是一个温文尔雅,待人和善,有着迷人笑容的男孩,一身白色的装束正好可以把他安静时的沉稳气质衬托得一览无疑,(请注意是安静时),OK,她承认他在与她父母交谈时的举手投足绝对是精英男子的典范,说话风趣有礼,语速不缓不急,偶尔的手势也恰到好处地显示出他的涵养,所以父母对他倍加欣赏,看他们乐得像什么似的,与她这个女儿在一起也没有这么开心过。

      如果他真的像上述她描述得那样好也就算了,父母因此对他喜爱有加她也认了,可是事实上,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这就是让她呕的原因。

      真正的邹泽洐实际上心机深沉,演技一流,个性别扭,性格奇异,而且他的脾气绝对没有他外表所表现出来的那样随和。他的表面是无害的精灵,内心却是一个恶魔。通俗点讲,他就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

      第一次看到邹泽洐是她8岁那年,那时候她很顽劣,喜欢到社区的小花园里去玩得一身泥,一点没有女孩子的样子,与附近的孩子混得相当熟,所以邹泽洐一出现在小花园里,她就知道他是新来的,当时的邹泽洐简直是一个洋娃娃,明眸皓齿,站在一边看着他们在玩,即便她年纪还小,也知道眼前的这个男生可爱得不得了。她是一个外向开朗的女孩,对每个人都很热络,所以她也很直言不讳地对那个小男孩说他像个白雪公主。或许那句话就是一切灾难的根源,她不知道他那么排斥有人说他像女孩子,排斥得不像一个小孩子该有的行为,他没有像一般的小孩那样直接和她吵闹或者是和她打一架,如果是打一架倒好了,她保证那时候的她绝对可以摞倒他。他只是冲她和善的一笑,事后想想那应该是他标准的天使恶魔笑,然后对她讲了狗熊吃蜂蜜的故事,他绝对有表演的天份,他把狗熊吃到蜂蜜的满足与快乐表现得淋漓尽致,却对如何获得蜂蜜的过程一笔带过,引得她是口水连连。然后她去捅了马蜂窝,是马蜂窝而不是蜜蜂的窝,她的惨叫声至今还被列为小区奇谈,据说声音分贝高,波及面广,持续时间长,如果有公证人员在场,完全可以被载入吉尼斯纪录。

      通过这件事,本该让她明白了一个和她一样大的孩子的心机可以有多么深,可是只有8岁的她一直是一根肠子通到底,以老妈的话来说,脑子里只有一根经,她根本不会想到是那个漂亮的小男孩恶整她,尤其是他在看到她被蜇得肿了一圈之后,哭得像一个泪人似的向她道歉,于是她傻乎乎地认为那只是一场意外,只是因为自己太笨了,连蜜蜂窝与马蜂窝也搞不清楚(那时她认为去捅蜜蜂的窝就不会被蜇)。为了止住邹泽洐的眼泪,她笨拙地说了一句,有什么好哭的,像个女孩子。

      自此以后,小学,中学,高中,他们都在一个学校,她再也没有摆脱过邹泽洐。小学的时候,她帮他拿书包,代他打扫教室,因为他说他身体很不好,要静养,她信了,因为他确实是很柔弱的样子,不知道那时候她有没有把这话说出口,不过依后来连回家都要扶着他的情况来看,估计她是说了。中学的时候,他是班长,她是副班长,于是她几乎被班里的大小事给压死,会由她去开,卫生由她监督,小报告她傻傻地去打,害她一直被班里同学怨恨着。高中的时候,谢天谢地,她终于看清了他的真面目,并且没有在一个班,他瘦小的身材也窜到了1米85,他还有什么理由奴役她,可很不幸,好像多年的行为已成习惯,她没有办法对着一张精致的脸说出拒绝的话,虽然她也曾很努力的凶过他。为此,她发誓一定要和他不同大学,这样她就可以不用整天面对他了,就不会被他蛊惑了。

      可是,老爸改了志愿。气死她了,用力地刷碗。

      “泽洐也拿到通知书了吧。”老爸的声音。

      嗯,竖起耳朵听,希望他说没拿到,虽然这个希望与太阳从西边出来一样渺茫,因为邹泽洐的分数比她还要高上二十多分,一般说来奸诈的人,智商都很高。

      “是啊。芮芮也拿到了吧。”彬彬有礼地回答。

      唉,果然是拿到了。

      “哈哈,没错,没错。”老爸得意的笑声。

      他不知道女儿有多苦恼吗?

      “我知道芮芮一定能考上的。”

      你知道个屁。

      “还是你了解她,还好当初听了你的话。”老爸的声音充满了感激。

      什么话?那个该死的邹泽洐跟老爸说了什么话?

      “老爸,是邹泽洐让你改志愿的吗?”安芮火速从厨房冲出,用洗到一半还滴着水的锅铲指着一脸悠哉的邹泽洐。

      “你真应该好好感谢泽洐啊,要不是他,你就考不上这所全国一流的学校了。”安父还没有感觉到安芮的愤怒。

      “他跟你说了什么?”声音不自禁气地发抖。

      “他说你的成绩报H大绝对没问题,但是你一旦压力太大,就容易紧张,为此你才填了十拿九稳的S大,心理放松了,肯定可以超水平发挥,这样的话,又太可惜了,不如就瞒着你改填志愿,让你以考S大的心态去考H大,就一定能行。唉,这事你也不跟老爸说,不要一个人顶着压力,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事就应该跟爸爸商量,孩子你真是受苦了。”安父想到独自承受压力的女儿,眼睛开始变得红红。

      什么跟什么啊?承受不住压力,这邹泽洐真的是什么都想得出来。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她还在为可以摆脱邹泽洐沾沾自喜,其实她早就入了他的圈套了。怪不得老爸那时候特别支持自己考S大,他已经被邹泽洐说服来进行偷梁换柱了。安芮拿着锅铲的手握得越来越紧。

      “芮芮,你手里还拿着锅指着泽洐干嘛?多没礼貌,还不好好谢谢人家。”

      谢,好,她立刻将他大卸八块。用铲子铲你。

      “锅铲原来在你这儿啊,妈妈要用。”

      手中的武器被老妈夺走,傻眼。老妈是不是存心和她过不去老是要搅她的局。好,改用掐死你。咦,不要站起来啊。长这么高干嘛,这样她怎么用得上力气掐,没有被吊死在他脖子上就不错了。

      小妮子要发飚了。伯父也真不够意气,明明跟他说过不要讲出来的。邹泽洐握住安芮搭在他脖子上的一双手,或许她的本意是掐,但显然没有什么力量。

      “伯父,我要走了,老妈还等着我吃饭呢!”

      “这就要走了啊,代我向你父母问好啊。安芮,你这是干什么,还吊在人家身上,一点没有女孩子的样子。”他这个女儿长得倒不错,可这性子未必敢有人要。

      “芮芮大概是舍不得我走。”邹泽洐“善意”地解释道。

      什么?说她舍不得他走?没错,她想让他死在这儿。

      “真是的,我家安芮对于自己喜欢的东西就是会霸占着不放,要不,泽洐,你就把她娶回家得了。哈哈。”泽洐这孩子他是越看越喜欢,真的成了他的女婿就好了。

      “乐意至极。”状似开玩笑地说了一句,邹泽洐看了安芮一眼,吓得安芮赶紧放了手。

      那是什么眼神,好像他真的爱上她一样,他的演技真是越来越进步了,多年的处变不惊看样子要重新培养了,她的心怎么会不受控制得乱跳。等到邹泽洐走了,安芮也没有回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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