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雪》马甲线

7、悠悠我心（2） 我带着一

　　我带着一个背篓决定去百草峰替师父采草药。百草峰距离殷都几近数十里，是郊外中的郊外，之所以叫百草峰，就是因为此处遍生百草，是胤都各大医馆、药房草药的来源之地。据说远古时期，曾从天而降七颗灵石，分别落入七个不同的地方，不同大小的灵石灵力也不同。其中一块就是在源源的丹枫谷，还有一块便是在百草峰。灵石所在之地，天地聚灵，常生长奇异植被。灵力越充裕，越是能培养出奇异品种。而在百草峰的这一块，大概是最小的了，不是我嫌弃他，百草峰的草药非常普通，普通到每一个前来探寻稀有草药的人都失望而归，并无任何珍奇品种，唯一的不同，大概便是永远不会枯萎了。
　　我很顺利便采齐了所有需要的药材，正打算回去，却望见十丈开外，有两个人在说话。一个人身着玄色轻丝外衫，一个身着黑色紧身夜行服单膝跪地，俯首作揖。这两个人衣着差不多，一个宽松款一个紧身款，像是一个系列的，这种类型的似乎在青城山的集市上看到过，似乎听秋弥说过管这个叫……情侣装。从两人身形看我判断是两个男人，好家伙，我大昭国民风开放，也不乏龙阳之癖，现场的还第一次见着。一个单膝跪地，一个欲拒还迎，莫不是……在求亲？！什么也抑制不住我的八卦之魂，我决定要好好看清楚这精彩绝伦的场景，回去之后告诉秋弥她错过了多么精彩的一场好戏！
　　那跪地的男子似乎不停的在说着些什么，而那站着的男子不停的扇着扇子，挡着脸面，莫不是害羞？那男子挥了挥手，跪着的瞬间就不见了。正在我看的精彩的时候，并没有发现脚边有一条蛇正悄悄潜过来，当我发现的时候那条青色的小蛇已经十分接近我的脚。我猛的一惊，要知道我最怕的就是蛇，青城山上不是没有遇到过蛇，但是我和秋弥一直形影不离，有她在常常都是顺手干掉了蛇泡酒喝，以至于青城山的蛇都吓得互相告知，慢慢的也就没有什么蛇再出现了。我不敢动弹，远远看见那个玄色男子还没有走远，我大喊：“前面那位壮士，救命啊！”我见他根本没有要停留的意思，急了道：“你爱侣和你求亲的场面你娇羞的表情我可都看到了啊，你不救我你倒是试试看啊！”
　　那人身形一震，用扇子敲了敲脑袋，几个箭步来到我身旁，随手捡起一颗石子，猛地一弹，蛇似乎被击中发疼，咻的溜走了。我如蒙大赦，紧绷的神经顿时放松，道：“多谢了。”那人似乎并没有要走的意思，我手抚胸口，这人该不会想借此额我一笔吧，说好的发扬做了好事不留名的精神呢？我顺着他的鞋子抬头一看，剑眉星目，清朗俊秀，还带一丝孤傲，此时面目严肃，很熟悉，对，真的很熟悉。这……这……这不是皇上吗！虽说只在清泰宫见过一面，但我还是记住了他的样子。
　　我立马狗腿起来，起身行礼道：“奴婢不知皇上微服，多有得罪，罪该万死。”他面无表情，声音低的似乎都要结冰，道：“你都听到些什么了。”我想了想，道：“启禀皇上，奴婢什么都没有听到，什么都没有看到，今天只是一个山野樵夫救得奴婢。”他似乎满意的我答案，复而又沉了脸道：“刚刚你说的，什么朕的爱侣求亲是什么意思？”我非常正经严肃，道：“奴婢刚刚见到一个黑衣人跪着说些什么，一个樵夫站着，还不停的扇着扇子挡着脸，奴婢以为，是樵夫和黑衣人是爱侣，樵夫是害羞才扇扇子，启禀皇上，我大昭国民风开放淳朴，爱慕之情常常并不隐藏，断袖也是很常见的，奴婢也只是看个热闹，奴婢并没有嘲笑他们的意思，并且祝福他们。”
　　昭俨感觉呼吸有点不那么顺畅，此人多半是脑子有点问题，却又没法发作觉得有点好笑，细细打量过去，道：“你，是不是殷门主旁边的那个丫头？”我道：“回皇上的话，劳皇上惦记奴婢这副陋颜，奴婢正是那日和门主一同进宫的丫头。”昭俨甩了甩扇子，道：“宫外就不要说什么皇上了，称呼我为公子吧。”我恭敬道：“诺。”昭俨望了望天色，道：“天色不早了，本公子要回去了，你且离去吧。”我心想，终于可以摆脱他了，道了声诺之后立马迈开步子回玄颐门。才走没几步，便听见身后一声：“丫头你给我站住！”
　　我心一惊，难道皇上还要我给他点什么报酬？这也太抠了吧！我转身，只见皇上气急败坏的冲着我吼道：“无耻小儿，是不是把本公子的腰牌给顺手牵羊了？！”我傻眼了，腰牌，什么腰牌，我迷茫的摇了摇头：“没……没有啊，我根本没看到什么腰牌啊？”昭俨道：“你知道那个腰牌的的重要性么，快拿出来！”我真的不知道什么腰牌，道：“公子，刚才奴婢都被蛇吓糊涂了，哪里有时间偷腰牌啊。”他看我都快哭出来，想了想道：“罢了，谅你也不敢，只不过今天怕是没办法回宫了。”我有一丝不好的预感，眼睛瞪得滚圆道：“公子回家还需要腰牌？”我震惊了，九五之尊回自己家居然还需要腰牌？
　　空气里弥漫着一丝尴尬，他轻咳一声，道：“这个，这个嘛，本公子微服不想别人知道，就用了近前侍卫的腰牌伪装出宫，现在没有腰牌回不去，要等雷托回来还得等明天。你，带我去玄颐门吧！”我心道不好，接了这么个烫手山芋，本来想当做没听见他的话，可看到他想杀人的眼神，我只得点了点头。
　　行至路上，忽然下起大雨，我扶额道，果真是命中该有此一劫，明明出来的时候算好的不会下雨，遇到“真龙王”了真是说下就下啊！没带伞，我只能不顾尊卑礼仪，拉起皇上的手，冲进一户医馆的屋檐下，道：“公子且在此候着，奴婢先去买两把伞。”也不等他答应，我便立马遮着头，去最近的伞摊贩那里买了两把伞。当回到屋檐下，看见他望着大雨怔怔出神，我顺手擦了擦额头，道：“公子，有伞了，我们走吧。”他看向我不说话，我想，就算我易容真的很丑，也不至于盯着告诉我吧。我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道：“公子，我们走吧。”他依旧不动，只是道：“你的眉心上有虫子，让你更难看了。”
　　也真是直白……我下意识的摸了摸眉毛，没有啊，疑惑的看着他。他微楞，突然笑了，道：“以后不必自称奴婢了，准你称“我”，走吧。”我耸了耸肩，把伞递给他，带着他走向玄颐门。
　　回到玄颐门，我悄悄告诉周琳，来人是门主的贵客，一定要妥善招待。周琳会意，立马收拾了一间玄颐门最大的厢房，领着他进去。我回了房间，将草药整理里好，放在房间的盒子里，好在刚刚下雨的时候，我脱下一件外衫，盖住了背篓，药材才得以保全。一切安置妥当，我便想洗个脸，却见，水盆里倒映出来的我哪里是那易容的模样，香肠嘴少了一半，一字眉完全化开了变回来原来细长的眉毛。这怪异的模样，以及已经露馅的易容脸，果然能让人吓得发呆。想来殷说过，他的易容术虽然很厉害，但是致命的弱点就是不能碰水，想我刚刚再如何遮着脸，也没办法保证脸上不沾雨水。想来已经完全露馅，也罢，干脆洗掉算了。待我洗好脸，换了身松花绿的日常袄裙便服，长发随意挽起两鬓，想着是时候去书房翻阅一下殷留下来的书籍了，便推开了门。
　　谁知，一开门便看见皇上坐在不远处的青石圆桌上，喝着茶，我暗叫不好，刚想装作没看见悄悄离开，却还是让他注意到了我，只见他回头转身站起，定在那里，我只得低头行礼。他快步向前，大力抓住我的胳膊，道：“你究竟是谁，你是岑岑吗？回答我！”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想要甩开他的手，却奈何他抓得实在太紧，情急之下，道：“你干嘛呀你，身为至尊行为举止却如此轻佻！简直可恶！”
　　他并没有放手，只是盯着我的眼睛，道：“你只需要回答我，你究竟是谁。”我叹，今天真是诸事不顺，道：“我是门主的徒弟啊，不是你说的什么岑岑。我是孤儿，师父捡到我的时候我就是孤儿。”他松开了我的手，并没有听到我说的话似的，只是对我喃喃自语：“我是昭俨，是昭俨啊，你下葬那日是我亲眼看着你埋入黄土之中，天下怎会有如此相像之人……”我理了理衣袖，道：“师父怕也是因为我的样子与当年的谢家小姐相似才会替我易容度日，天下之大，您不知道的还多呢。”
　　他闭了闭眼睛，待再睁开的时候，眼睛已然一片平静。我见他没有要说话的意思，赶忙行了个礼，逃去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