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菀》楚纤云

6、第 6 章 夜很深了，

　　夜很深了，紫菀一个人蜷在床头，望着窗外的夜空。
　　看不到一颗星星，黑的象块墨布。
　　四姐还没回来，没有一丝睡意，脑子里回味着刚才奇怪的梦境。她在床边站起身觉察到窗外有一阵奇怪的声音，“扑腾扑腾”的声响，朝窗外探出脑袋，漆黑一片，只有公路边上一排排路灯泛出柔和的橘色。
　　这时门发出微弱的丝丝声，她快步上前拉开门，留出一条细缝。
　　一只黑猫站在门外。“四姐——”
　　紫菀伸手小心地将它抱在怀里。看着四周没什么动静，轻轻地拉上房门。
　　就在关门的那一刻，灯突然熄灭了，房屋一下子变得漆黑一团。
　　“啪啪……”不管怎么按开关都不起作用。
　　一阵强风从窗口吹了进来，帘子随风摇曳起来，紫菀感觉到一些恐慌，四姐在怀里一声不响。
　　当她跑到窗台旁时，一阵更大的风卷了进来，风里夹杂了尘沙和毛茸茸的东西。这个过程中，左眼不小心进了一粒沙子，紫菀揉着眼睛，等到眼睛不那么疼时，她用勉强能睁开的眼睛看着前方，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房间里。
　　“你是……谁？”紫菀怕得靠着墙，声音颤颤的。
　　“哈哈，我们见过面的，在路边摊子前，不记得了？”他声音极富张力，优雅动听，不像是什么坏人。
　　眼睛渐渐舒缓过来了，她看着地面，居然散落着许多象羽毛一样的东西。借着微弱的光亮，她看着那个黑影。
　　“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只烦人的大鹦鹉。”
　　“对，对，可以那么说。”
　　紫菀贴着墙小步朝门口移着，“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找你？”那家伙用一种低低的语调说，“我是来找你姐姐的，冷冷，你过来。”
　　黑猫在她怀里动起来，紫菀用手夹着它紧紧贴在怀里，让它不能动弹。
　　“我不认识你，你别想碰我的猫。”紫菀朝那个人大声说。
　　“哇，好一个霸道的妹妹，冷冷，我只好明天再找你了。”他说完，朝窗口快速走去。
　　“你先别走，我有话要问你。”
　　“又怎么了，霸道的小妹妹？”他转过身。
　　“你是什么东西，怎么会认识我四姐的，都得老实得告诉我。”她用一种命令式的口气说。
　　“好吧，我告诉你，”他的眼睛微微闪着奇异的光彩，此时紫菀甚至觉得他身边似乎有一圈若隐若现的光晕。“我是驭风的使者，随风而来随风而去，没人知道我的存在，如果有缘的话我们一定能再见面的。”
　　说完他纵身跳出窗口，一阵强风又刮进房间。
　　黑影在半空中隐约可见，渐渐地变小，然后消失在黑暗之中。
　　回过头，恢复人形的四姐躲在墙角。
　　“四姐！你得老实得告诉我，那个人是谁啊？”
　　“他……他叫风羽，是我的一个朋友。”
　　“只是你的一个朋友？”紫菀斜着眼睛看着她，“冷冷、冷冷地叫那么亲昵，关系不简单呢。”
　　“不说了好吗，紫菀，不谈这个了。”冷冷有些央求的口气。
　　“我就说，就要说，我要弄个明白。”紫菀掐着冷冷手臂上腰上的皮肤撒着莫明其妙的娇。
　　冷冷受不了这点疼，就躲着她，“紫菀你看，柜头的镜盒在发光呢。”
　　“别和我扯开话题，不准逃。”
　　“真的不骗你，你看看啊。”
　　“一个普通的镜盒怎么会发光呢，四姐你当我还是小孩啊。”她把头微微朝橱柜偏了一下。
　　随后她心里“咯噔”了一下。那镜盒真的在发着弱光，不像是荧光，更像刚才那家伙身边的那圈若隐若现的光晕。
　　“怎么可能……”她好奇地径直走到橱前。
　　“试着打开它看看。”冷冷在后面怂恿着。
　　“打开就打开，”紫菀伸出嗦嗦诺诺的手，接近盒子，然后一下子拿在手心，另一只手慢慢地打开盒子。
　　突然间，盒子“啪”地一声自动打开了，动作之快让她吓了一跳，整个盒子在手里掉落下了。
　　开着的镜盒落在地上，发出闷闷的声响。接着从镜盒里真的发出白色的光芒，越来越强烈，整个房间都照亮了。
　　紫菀发愣地盯着盒子，又回过头看了看四姐，她脸上露着狡猾的笑。
　　“冷冷你干什么啊，摔下来很痛的。”
　　一个尖尖的童声在耳边响起。
　　待回过头，呈现在眼前的情景让紫菀更诧异了。
　　一个小女孩的影子映在半空中。
　　就像幻灯投影一般，薄薄的一层，没有厚度，也就没有侧面，不同的是，眼前的这个投影却凭空飘在镜盒的上面，发着白光，下半身好像是一团气雾，连着镜盒的开口处。
　　银白的头发梳着两个可爱的辫子，眼睛象蓝宝石一样闪着光芒，小脸白得象白纸。穿着同样象白纸一样的白色衣服。嘴唇却是红红的，反差很大。总得看上去八九岁的样子。
　　“你是谁？”两人目光相撞，异口同声道。
　　“我告诉你吧，”冷冷开口道，“她是我朋友，叫止水，比你年长，你以后叫她止水姐姐。”
　　“止水姐姐？”紫菀瞥了她一眼，“她根本就是个小朋友嘛。”
　　“我小？”止水带着一丝轻蔑，“按年龄来看，我做你祖宗都可以，哼。”
　　“小朋友，就是小朋友。”紫菀朝她做鬼脸。
　　“懒得理你，”止水白了她一眼，“冷冷，你妹妹真差劲，还说她怎么怎么好呢，我才不想跟她做朋友呢。同样是姐妹，你们两差距可真大呀。”
　　紫菀好奇地围在影像旁转，无论在哪里都只看到正面和背面，真是匪夷所思。
　　一阵和风掀开窗帘吹进房间，影像在风的作用下做起波浪式的运动，就像旗帜在风力下摆动一样，象在跳舞，样子有些滑稽，让紫菀忍俊不已。
　　“请把窗子关一下吧，吹得好难受啊。”摆动着的止水请求道。
　　“你怕风？”紫菀闪出一个念头。
　　“我最怕风了，一遇到大风我就躲起来，不然我会被吹走的。”
　　紫菀就朝着影像吹起。
　　“你……好诈，别吹了，很难受的，我投降了，认输了。”
　　“承认自己是小妹妹，我就不吹了。”
　　“欺负人你……我会叫你倒霉的。”止水可怜巴巴的揉着眼睛，镜像逐渐暗淡下去，然后缩小缩小，最后缩回镜子里，“啪”一下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