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菀》楚纤云

19、第 19 章 紫菀这时走

　　紫菀这时走到了霓虹闪耀的公路上，除了来来往往的车辆，半个四姐的人影都没有。她咬着嘴唇，简直快要咬破。
　　头脑开始嗡嗡作响了，先是耳旁，然后就直接在脑袋里回荡，越来越强烈，她捂住了耳朵，不行，还是头痛。她闭上眼，眉头紧锁。
　　头痛使眼前似乎出现了耀眼的眩光，开始时混沌一片，然后眩光向中间靠拢、靠拢，最后眼前似乎出现了一个明亮的绿点，那么清晰，那么耀眼。
　　一下子睁开眼，什么都没有，只是眼前留下了一个印迹。
　　她又闭上眼，那个点又出现了，她转了转头，那个点居然保持刚才那个方位，没有随着转动而变化。
　　她鬼使神差地顺着那个点大致的方位跑了过去。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气喘吁吁，两条腿渐渐放慢了速度，她这才发觉，眼前的环境陌生而凄凉。
　　废弃的旧民宅歪歪斜斜地竖在两边，中间的巷子又破又乱，路灯昏暗，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头不痛了。紫菀不免害怕起来，什么力量把她勾引到这里？
　　路灯突然一闪一闪，忽明忽暗，然后“怦”地好几盏灯发出响亮的爆炸声和“吱吱”漏电声，吓得她失声叫了出来。
　　她想逃，却迷失了方向。前方似乎有个黑影，借着月光，她模糊地看到了那个人。
　　一身黑色的正装，长长的头发随风飘扬，那女人背对着她，看不到脸。
　　“二姐，一定就是你了。”她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坚定地对着那个黑影。
　　一阵可怕的冷笑，连肩膀都好像抖动起来，“了不起啊五妹，这样都能找到你二姐。”
　　声音沙哑的，特别难听。
　　“二姐，我不是来和你吵的，我想和你谈谈，希望你能离开这里，其它地方你爱去哪儿就去哪。”紫菀不畏惧地说。
　　那个女人转过了身，严峻的脸上露出可怕的笑，“童呢？你把他交出来。”
　　“三哥？对不起，我也不知道在哪里，我……”
　　“你四姐直到！”她毫不留情地打断了话语。
　　“二姐，为什么那么恨三哥，我们都应是亲人，为什么要自相残杀？”冰冷的泪水滑过了脸颊。
　　“为什么？”她恨恨地说，“因为我憎恨人类，尤其憎恨那些有人类血液的孽种。”
　　“我不明白，世上有好人也有坏人，你不该那么固执，我希望，”她声音有些颤抖，“我希望你能饶过三哥。”
　　“饶？哼哼。”她冷笑着，“原来这里还有个小孽种。”
　　她放肆地大笑起来，身体也抖动起来，额头上裂出了几道小口子，黑漆漆的液体流淌下来，流到了脸上、头颈上、身上。液体越流越多，沾满了一身。紫菀惊愕地说不出一句话。
　　液体把整个人都覆盖住了，周围的地面上也全沾满了黑色的液体。这时，那沾满液体的身体两侧诡异地缓缓长出两排触角样的东西，越长越长，同时身体也向上慢慢延长延长，洒满一地的液体向形体中央靠拢。
　　“哗”一声，黑色液体从那巨大的躯体上飞散出来，溅了紫菀一身。
　　展现在她面前的是一只巨大无比的挥舞着巨钳的蜈蚣。她脑子里空白一片，转过身跌跌撞撞地跑。
　　一阵猛烈的风从后面刮了过来，身体好像被无形的力量抓起来一般抛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后停了下来。
　　压痛、刺痛、划伤，针扎火燎似的痛都涌了上来，骨架似乎碎掉了，眼前直冒金星。
　　隐隐约约，从上面似乎吹下来一阵凉风，一个大钳像打桩机般从上面向她身上压了下来，她使出全身的劲，一下子侧身向一旁滚了两圈。
　　“轰”一声巨响，伴着水泥颗粒碎屑的风迎面扑来，伤口像撒了盐一样剧痛。
　　那巨钳从身旁砸得深深的石坑中伸了出来，慢慢高举起来。
　　二姐决心要杀她了，她再也没力气逃了。“完了，难道我今天就死在这里了吗？四姐、四姐！救救我！”紫菀欲哭无泪。
　　又是一阵向下的凉风。“不！”靠在地面的左手突然感觉地面好热，好烫，一股强大的力量像电击一样从手掌注入到身体，她猛地翻起身，扯下左手的手套，将手掌朝向天空。
　　“二姐！你疯啦！”
　　眼前一片鲜红，眩目的红光直射天空，耳边响起巨怪沉闷的嘶叫声。
　　这一刻很短，很短，又似乎很长，很长。直到手臂没有了支持的力气，垂了下来。
　　红光消失在了天际，怪物也随之消失了，整个世界似乎一下子恢复了宁静。
　　路灯依旧发出昏暗的光线，周围还是破旧的废宅，空中降下了黑色的液体，粘稠稠的，然后地上响起了几声重物坠地的声响，像有人从空中抛下了面粉袋。
　　紫菀忍着痛，捂着肩头的伤口，一摇一摆地向那些“面粉袋”走去。
　　昏暗的路灯下，她一屁股坐到在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上气不接下气。
　　天哪，地上尽是人残缺的尸骸，血淋淋的器官、组织溅得到处都是，分裂的躯体还淌着血，露出可怕的白色骨头。空气中弥漫开一片血腥的气味。
　　她捂着嘴，想爬起来离开这里，脚踝一扭，跌倒下来，她弯了腰蜷缩成一团，无助地哭了起来。
　　四周一片死寂。她想勉强用手支撑起伤痕累累的躯体，无奈手臂像粉团样无力，甚至连疼痛都开始渐渐感觉不到了。
　　“噔噔……”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什么东西在靠近她。
　　她竖起耳朵，宛如惊弓之鸟。身体伤得太严重了，如果再有什么袭击的话，完全没有的抗能力了。
　　那个影子在她前方十来米处停下了步子，慢慢朝她试探地走来。
　　“紫菀？是你吗？”那是王姐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