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菀》楚纤云

18、第 18 章 客席那边发

　　客席那边发出一阵阵惊呼声，把紫菀从思绪中拉回。发生了什么事？她仰起头向那边看去，好些人从宴席桌旁站起身，面朝入场口，把她视线都挡在里头。
　　她跑离席位，急匆匆地走过去，想看个究竟，等挤过人群，眼前的画面叫她楞住了。
　　黑色的皮靴，修长而结实的腿，裹着的长统黑色丝袜延伸至膝盖处，黑色的短裙凸显那纤细的腰身，短短的黑色上衣露出腰和肩膀上白玉般的皮肤，细细的脖子上挂着一对小小的铃铛，一头芝麻黑亮的长发飘散在肩上、曲线玲珑的胸上。嘴唇闪出诱人的玫瑰红光泽，此时微微张开，好像有些吃惊，翡翠般勾魂摄魄的碧绿眼珠打着转，似乎在找寻什么，不化妆的脸散发出无法言喻的自然美，一种妖艳的美，胜过世间一切矫作的胭脂香粉。
　　“她是谁？”
　　“太漂亮了，谁新郎还是新娘的朋友？”
　　人群中好些人窃窃细语。
　　“对不起，请问小姐，有请柬吗？”一个服务员问她。
　　“请柬？”冷冷皱起了弯弯的眉毛。
　　“四姐！”紫菀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你终于来了，我一直在等你呢。”
　　冷冷上下打量着她，“紫菀今天这个打扮很漂亮啊，都快认不出你了呢。”
　　紫菀红着脸，“四姐才好看呢，把别人的眼睛都吸住了。”她拉着冷冷的手，把她往自己所在的地方拉过去。
　　“不，我不去你那儿了，我在客人席上就好了。”冷冷推她的手。
　　“那怎么行，你可是贵宾。”
　　“不了不了，我先坐下了。”冷冷钻了个空位就坐了下去。
　　紫菀黝不过她，撇撇嘴回到自己位置上。
　　过了不久，新郎新娘开始到各个席位上给客人们敬酒，紫菀拿着一瓶红葡萄酒，摆出笑脸，跟在王姐身后。
　　第一个敬的是伯父和伯母，一番寒暄后，王姐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伯父眉开眼笑地端详着她们两。
　　“馨儿啊，成了家以后可别忘了你老爸老妈，要常回老家看看，你妈舍不得你嫁出去呢。”
　　“老头子醉酒了就兴说些胡话，女儿要嫁出去做娘的高兴都来不及呢。”
　　紫菀转过头看看远处的四姐，四姐正靠着角落坐着，一动不动，抬着头静静看着天花板。此时眼睛向她这个方向瞄了一下，于紫菀目光碰在一起，紫菀连忙回过头低下脸。
　　冷冷的目光中带着说不清的寒光。
　　“紫菀啊，今天辛苦你了，伯伯也敬你一杯。”伯父站起身举起酒杯，面朝着她。
　　“谢谢，我——”紫菀也不再推辞，捧起一杯淡黄的啤酒咕噜咕噜灌了下去，第一次喝那么多酒，感觉苦苦的、涩涩的。
　　“好，这才像我侄女。”伯父放下空空的酒杯，“紫菀，上次都没和伯伯说一声就搬走了，你伯母都骂了我大半天，我想想，也许真是我的不对。”
　　“不，不是这样的，我和四姐想出去独自生活，伯伯对我太关心了肯定不让我们走，这才没和您说的。”紫菀红着脸说。
　　“紫菀啊，其实你不必太拘束，我和你伯母早就说了，你那么乖巧懂事，我们想让你作我们女儿都来不及呢，”他抽了根烟，吐了口雾气，“等你出嫁了，我们也给你办个一样好的婚礼，呵呵。”
　　“谢谢伯父伯母，大姐有你们这样的父母真是太有福气了。”紫菀应道。他们俩欣喜地笑了。
　　又敬了好几桌酒，直到过了大半个宴席，紫菀已喝了不下十多杯酒了，几个小伙点着要她喝酒，推托不得。不一会儿，她就感觉肚子涨涨的，头也开始发昏发晕。
　　跟着王姐迷迷糊糊地又跑到下一桌，她注意到一双碧绿的眼睛在看着她，脑子清醒了大半，“祝王馨小姐新婚愉快。”冷冷举着酒杯，站起身说。
　　王姐满脸挂着笑容，紫菀从笑容中却读出些许惊愕。“谢谢冷冷今天能来这里。”她把杯缘靠在唇边，仰起头一饮而尽。冷冷歪着眼睛看着她，也仰头喝下了一大杯。紫菀看到四姐能和王姐这么和和气气，脸上洋溢出很快乐的笑容。

　　恶心，一阵反胃，一股酸酸的气从胃里翻滚上来，嘴巴一张，把酒、残渣都吐了出来。今天第二次呕吐了。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着脸，镜子中的自己像刚才一样脸色惨白，擦了妆，换了衣服，感觉自然了好多。
　　这个时候，镜前泛出了闪光。“止水，是止水吗？”她朝着空气说。
　　但她只看到一个若隐若现、残缺不全的影像，她匆忙地打探了四周，没有动静，她关上了门。“怎么了止水，怎么变成这个模样了？”
　　“我……我感觉到……一个很强的力场把我压得喘不过气来。”她吞吞吐吐地说。
　　“啊？一个很强的力？”她疑惑地追问。
　　“也许……也许有个可怕的东西向你靠近了，你得快点跑，离开这里。”
　　“二……二姐，一定是她，不行，我得去见她，叫她离开。”
　　“你……你傻瓜，找死吗？”
　　“那怎么办？止水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这里那么多人啊。”紫菀急得要哭出来了。
　　“我……我……”没等到说完，影像消失在半空中。
　　要镇定，一定要镇定，她在心里给自己鼓起，得先去告诉四姐，看看她怎么说。她几乎连奔带跑地走到宴席厅，举目望去，客人们在交头接耳地谈着话，全然不知即将面临的危险。
　　她在人群中搜索着冷冷，无奈，冷冷原先的位置上坐着一个陌生人，自己却不知去向。四姐？四姐？她心急如焚地到处转着。
　　“紫菀，怎么了？脸色那么难看。”换上白色便装的王姐注意到了她。
　　“四姐呢，你看到她吗？”紫菀尽力抑制自己的慌乱，可脸却涨的通红通红。
　　“她？也许走了吧。发生什么事了？”王姐一脸疑惑。
　　“我……”她环顾着四周许多许多热闹的客人，急得几乎要掉下眼泪，恨不得把事情的全部都说出来，但一想到自己和四姐，她强忍住满眶的泪水，“没……没事，我找她有些小事罢了。”
　　惧怕这样下去会被看穿，她退了几步，“应该没走远的，我去找找她，一会儿马上回来。”她一边急匆匆地掉过头一边说。
　　王馨疑惑地看着她远去，“肯定是有什么事。”
　　她转过身，想朝王彬走去，却不小心右手触碰到了桌上的一只高脚酒杯，“哐——”落在地上，晶亮的碎片向四周飞溅开来，惊动了周围的几个客人。
　　王彬匆匆赶来，“怎么了？没事吧。”
　　“没……没事。”弯腰去捡地上的碎片，却被他拦住了。
　　“我来，小心手被扎着。”他关切地说。
　　“谢谢。彬，我觉得紫菀她刚才好奇怪啊，肯定发生了什么事。”她有些随意地说。
　　“嗯，我也看出来了，好像有些沉默，没几天前活泼了呢。”
　　“可是她刚才的样子那么怪，好像有事瞒着我似的。”
　　“怎么？你还怕这小丫头学坏呀？”
　　“也不是怕这个，她这么晚了一个人出去我怕她碰到坏人。”
　　“这样吧，既然不放心，那我出去把她找回来问个清楚。”王彬收拾好了碎片，挺起身。
　　“不，不，你还有事要做，还是我去，紫菀是我的妹妹呀。”她笑着说。
　　刚要转身，王彬抓住了她的手，“我想紫菀也不小了，应该不会有事的，而且我……我今天想一直陪着你。”
　　“傻子，你不放心我呀？把女人看的太脆弱了哦。”她含笑着吻了他一下，“我马上就回来。”说着匆匆离开了。